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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层稀薄的、具有伪装效果的规则迷雾后,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两人也微微一顿。 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金属,或者说,某种超越金属的合金残骸构成的、缓慢旋转的“坟场”。断裂的巨舰、破碎的浮空城基座、只剩下半身的巍峨神像、遍布裂痕的巨大符文圆环……所有残骸都呈现出一种统一的、冷冽的银白色调,风格古老而庄严,即使残破不堪,依旧能感受到它们昔日代表着的秩序与力量。 而在坟场相对“完整”的中心区域,则悬浮着几十艘大小不一的星舰。这些星舰同样伤痕累累,装甲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撕裂伤和能量灼烧的焦痕,许多地方用粗糙的方式焊接修补过,如同打了无数补丁的破旧衣物。但它们依旧保持着战斗阵型,拱卫着中央一艘最为庞大、也破损最严重的、形似展翼巨鹰的主舰。主舰的舰桥上,一面残破的旗帜在虚空中无声飘扬——旗帜的图案,是一个被规则锁链环绕的、半边破碎的天平。 当林澈和墨轩的身影出现在坟场边缘时,那些星舰仿佛被瞬间惊醒的伤兽,所有还能运转的武器系统同时亮起瞄准的光芒!一股混杂着警惕、绝望、以及一丝深埋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虚空。 但紧接着,当星舰上的观测系统,以及那些通过舷窗、破损处凝视外界的目光,真正聚焦在林澈和墨轩身上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武器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齐齐闪烁了一下,然后骤然熄灭。 主舰那残破的旗帜,停止了飘动。 整个残骸坟场,陷入一种比虚空本身更深的寂静。 然后,主舰那布满裂痕的舱门,缓缓、缓缓地打开了。 一道身影,踉跄着从舱门内“飘”了出来。那并非主动飞行,更像是因过于激动而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那是一名身披残破银甲、须发皆白、脸上有一道狰狞旧伤的老者。他的甲胄样式与那些残骸一脉相承,但更加精致,肩甲上烙印着破碎天平的徽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澈和墨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沟壑流淌下来,在虚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身后,更多的身影从各艘星舰中涌出。有身穿同样残破制式铠甲、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有披着褴褛长袍、手持断裂法杖的施法者;有身体部分机械化改造、线路裸露的技师……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历经无尽苦难与漂泊的沧桑,眼中却在此刻燃烧起一种近乎虚幻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老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嘶哑,仿佛几万年未曾开口: “……吾……吾主……?”
第107章 “生锈”的旧部 林澈和墨轩也认出了他们。 尽管岁月和苦难改变了太多,尽管铠甲破碎、容颜苍老,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秩序神军”的独特气息,那烙印在力量核心的、由墨轩亲手铭刻的“破立之印”,以及看向林澈时那种混杂着敬畏、信赖、以及近乎孩子般委屈的眼神……都太熟悉了。 他们是“上一次”纪元终结时,那支追随林澈与墨轩征战四方、维护诸多世界平衡的“秩序神军”的一部。在纪元终末那场无法形容的大灾变与被迫的“重启”中,他们本该随着旧纪元一同湮灭,或者被林澈和墨轩以最后的力量送入“沉眠”等待唤醒。 但显然,出了“故障”。 一部分神军,不知因何缘由,未能进入预设的“避难点”,反而流落到了虚空深处,成为了星际流浪者。从眼前这惨烈的景象来看,他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战斗和漂泊。 林澈脸上的轻松神情消失了,他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期盼、又带着卑微惶恐的脸,扫过那些千疮百孔的星舰和坟场般的残骸。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寂静的虚空: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那名白发老者,曾经的“秩序神军”先锋统帅,代号“镇星”的苍老战士,再也支撑不住,在虚空中单膝跪下,尽管虚空中并无地面,垂下了头颅,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身后的无数神军残部,无论官职高低,无论伤势轻重,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没有哭声震天,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虚空都压垮的悲恸与委屈。 墨轩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波动。他向前一步,无形的规则力场托起了镇星和所有跪下的将士。 “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怎么回事。” 镇星在规则力场的扶持下勉强站直,用残破的臂甲狠狠擦了把脸,努力平复情绪,开始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 那场终末之战后,他们所在的“方舟”舰队因受到大灾变余波冲击,导航与休眠系统严重损坏,未能按计划进入预设的“纪元夹缝”,反而被抛入了混乱的深层虚空。 他们失去了与“主”的一切联系,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遭遇了无数虚空生物、规则风暴、乃至其他幸存(或新诞生)的邪恶存在的袭击。 他们战斗,减员,修复,再战斗……资源耗尽,星舰破损,战友一个个倒下。曾经的“秩序神军”,沦为了挣扎求存的星际乞丐和猎物。 但他们从未放弃寻找,寻找可能存在的“主”的痕迹,寻找回家的路。那面破碎天平的旗帜,是他们最后的信仰和凝聚核心。 就在他们几乎绝望,准备向一个危险的虚空漩涡发起最后一次绝望冲锋(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稳定区)时——他们感知到了!那股无比熟悉的、属于“吾主”的力量波动(墨轩之前对抗掠食者时散逸的),以及另一股同样熟悉又有所不同的、温暖浩瀚的“定义”之力(林澈修补世界时散发的)! 他们疯了一样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赶来,但距离太远,等他们艰难穿越重重阻碍到达附近星域时,只捕捉到世界壁垒闭合的最后余波,以及……大量虚空掠食者被净化的残留气息。他们不敢贸然靠近那个被强大防护笼罩的世界,只能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残骸区休整、观察、等待…… 直到今天,亲眼见到林澈和墨轩踏出世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吾主……冕下……”镇星说完,再次深深低下头,“末将无能……未能守护麾下将士周全……舰队损毁大半……同胞十不存一……让您……见笑了……” 林澈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统帅亿万神军的先锋统帅,如今像个做错了事又受尽委屈的老兵,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像检查设备一样,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镇星肩膀上那道最深的、几乎贯穿了肩甲的裂痕。 “嗯,规则性腐蚀伤,附带概念污染残留,处理得很粗糙,只是勉强封住了。”林澈诊断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身上的伤和星舰的破损,“能量回路大面积衰竭,结构应力崩坏,自修复模块完全停摆……你们这是把星舰当一次性纸船在开啊?” 他的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对“不当使用和保养”的不满,但听在神军残部耳中,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们想哭。 “主上……我们……”镇星哽咽。 “行了,知道你们不容易。”林澈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残骸区和伤痕累累的舰队,“现在,我来了。” 他转身看向墨轩:“看来,咱们的‘远差’得稍微耽搁一下了。这些‘老伙计’……得先‘修一修’,至少让他们能安全‘回家’。” 墨轩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将士,言简意赅:“修。” 林澈笑了,挽起袖子,眼中再次亮起那种“发现大型复杂故障现场”的专注光芒。 “那么,首先,”他面向所有神军残部,声音清晰地传开,“全体都有!放下武器,停止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伤员集中到主舰医疗区!技师组带着你们的破烂……呃,受损设备清单,立刻向我汇报!镇星,你,带我去主控室,我要看完整的舰队状态日志和损伤评估!” 一连串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无比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这漫长的纪元时光。 神军残部们愣了一瞬,随即,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被统领”和“被庇护”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他们冰冷的灵魂。 “遵命!主上!!!” 吼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在这寂静的虚空中轰然回荡。 破碎的秩序神军,终于等来了他们的“维修长”和“统帅”。 而林澈的星际维修单上,新增了一项优先级极高的项目:修复一支生锈、破损、但忠诚依旧的……“旧型号”舰队。
第108章 “瑕疵品”回收 林澈正忙着给“秩序神军”残破的主舰核心能量炉做“开膛破肚”式大修,一边拆解那些已经快变成抽象艺术的故障符文,一边念叨着“上次我就说这个耦合设计有冗余,你们非不听……” 墨轩则站在舰桥,如同定海神针,用自身力量暂时稳定着这支破船队摇摇欲坠的联合护盾,顺便监听方圆N个“虚空单位”内的风吹草动。 就在林澈试图把一个卡死的、长得像叛逆齿轮的“概念协调器”拧下来时,墨轩忽然眉头一皱,望向残骸坟场更深处的一片区域。 “有东西接近。”他声音平静,“数量不少。气息……有点熟悉,但很混乱。” 林澈头都没抬,用扳手哐哐敲着那个顽固的齿轮:“熟悉的混乱?别又是虚空掠食者亲戚吧?等我修好这个就去看看……啧,这玩意儿锈得跟王小磊藏了三年的零食包装似的!” “不,”墨轩眼中暗红微光流转,似乎在仔细分辨,“不是掠食者。是……我的力量气息,但很斑驳、很……‘野生’。” “你的力量?野生?”林澈终于停手,好奇地扭头,“你什么时候在虚空里搞了‘生态放养’?还养出一群?” 墨轩:“……” 没等他们进一步探查,那片残骸深处已经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毫无节奏、仿佛一千个破锣同时被踢飞的叮咣乱响,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嚎叫、狂笑和某种……像是在用铁皮刮黑板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从各种残骸缝隙、断裂管道、甚至一个半埋的巨型马桶状容器里,连滚带爬、张牙舞爪地涌了出来! 他们的外观,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想象力脱缰的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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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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