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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冷光的结实拳头直挺挺冲来,单居延的臂膀青筋暴起,肌肉充血膨胀,竟然稳稳接下了这势不可挡的一拳。 随后,他攥紧拳头狠狠挥向藏在铠甲下的核心,砰地一声,碎片四处飞溅,萧燕然闭眼前,画面停留在他以人型之躯徒手打碎坚硬合金的瞬间。 是挺帅的。 但第二天站在礼堂台上被问话的时候也挺狼狈的。 下面坐着研究所近乎大半的工作人员,为首坐在第一排的,有表情温和面带微笑的温其,温院长,以及痛失爱将表情冰冷的骆主管,骆知意。 萧燕然和罪魁祸首单居延并肩而立,在众人考究的视线下推推眼镜,努力按住抽搐的嘴角。 “我只是叫001请你去做检查,为什么打坏它?”骆知意冷冷开口,诘问道。 单居延扮演AI,毫无腔调起伏地回答:“它要伤害我的主人。” 报废机器的主人愠怒地起身,却被身旁和蔼的老人按住胳膊,温其笑眯眯地说:“继续。” “我不允许任何存在伤害他。” 惊世骇俗的护主誓言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大家都为萧燕然感到惊讶,敬佩他只花费了三年时间便叫理论上毫无感情可言的铁块臣服。 而萧燕然老神在在地站在那,表面平静从容地接受夸赞,实则在心底吐槽。 这人比他还能装,为了扮好AI不被销毁,居然当众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正想着,单居延悄悄地紧握住他的手,粗粝的指腹撑开五指,嵌入,十指相扣。 他们在众人面前牵手。 萧燕然心跳失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
第4章 金蝉脱壳(2) 二十多年人生里,萧燕然见过无数种笑容,有礼貌疏离的,也有热情洋溢的……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面前,单居延展露出设定好的笑容弧度,视线温柔而又深情地落在他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世人—— 他很爱他的主人。 真相果真如此吗? 知道其躯壳下是真实人类的萧燕然,短暂地沉溺在假象中片刻,很快调整好心跳节奏,垂眼敛下眸光。 “是我没看好他,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万众瞩目下,萧燕然淡然地背负一切,结束了这荒诞的局面。 在骆知意的强烈要求下,萧燕然暂停后续工作一周,闭门思过。 习惯早八晚六工作模式的萧燕然,就这样被迫休假,坐在宿舍电脑桌前,做研究所工作规范问答题。 冷不丁闲下来,还怪不习惯的。 做了一天,萧燕然对着枯燥乏味的题目打了个哈欠,控制着鼠标默默打开监控系统,点击培育室。 才不是想他那张脸,只是担心东窗事发。 这里的监控许久不用,年久失修,画面模糊闪屏,隐约能辨认出人影。 单居延坐在电脑桌前,或许是在了解这个三年未见的世界,五点的下班钟声响起,他把头转向门外,保持着观察的动作,安静地多坐了十分钟。 等外面下班的人群散去,他起身,离家出走。 萧燕然蹙眉,盯着屏幕中慢半拍消失的残影,若有所思。 去哪? 现在外面风声鹤唳,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虎视眈眈地想要抢些什么过去,单居延明明知道这点,还要到处乱转,其中必定有鬼。 对着空无一人的培育室出神少许,鬼鬼祟祟带来的零星躁热彻底消散,萧燕然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洲,昨天我回来太晚,丢了个零件在半路,能借你的账号看下沿途监控吗?】 小孟很快回复好的,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悉数发来,后面还缀着可爱的^^ 对于同龄年轻人的小心思,萧燕然自诩看得透彻,如今利用孟洲的好感行方便,向来不爱废话的他,罕见地回复了;) 同时在心里冷酷的拒绝。 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 画面由单一的培育室转向整个研究所,错综复杂如迷宫般的白冷走廊中,单居延高大的身影异常明显,他方向明确,稳步向机械部走去。 难不成去负荆请罪?怎么不提前和他说? 萧燕然不爽地紧皱着眉,手指微动,切换画面到骆知意的办公室,在这里,冷俊的主管早已恭候多时。 监控没有声音,反而将一切微不足道的细节放大。 见单居延进门,骆知意朝角落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什么,萧燕然眼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靠着读唇语的本领解码。 过去躺下。 单居延看上去多么有傲骨的一个人,竞也乖乖从了,二话不说躺倒在担架床上,掀开眼皮望向对方的动作充满了隐喻。 原来这俩人是商量好的。 事实犹如设计精妙的齿轮,严丝合缝地拼凑好,展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昨晚骆知意派001来,根本是没料到他还在工位,单居延被迫出手,以毁掉一个精妙作品为代价困住他,争取到了七日时间。 好一个金蝉脱壳,学的不错。 萧燕然按住翻腾不已的胃部,冷笑一声,继续读他们的对话。 “他知道吗?”骆知意问。 单居延回:“不知道。” “继续瞒着?不怕死?” “……他不会伤害我。”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人,正默默监视着一切。 得知自己被蒙在鼓里的萧燕然沉默地关掉监控,避免自己看到令人发狂的办公室激情画面,开始整理扑面而来的巨大信息量。 骆知意肯定知晓单居延人造人的身份,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当众拆穿他们的骗局。 为什么? 萧燕然没有和此人打过交道,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而骆知意又不像单居延一样有把柄在他手上,凭什么替他圆谎,那么仅剩下一种可能—— 他们才是一伙的,暗中筹划了什么计划,需要他这个棋子。 萧燕然陷在软沙发中,脑补着单居延炫耀主人宠爱的语气口吻,平静又癫狂地缓慢扬起微笑。 呵,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不会触碰到真相? 不会杀他吗……有趣。 他将电脑关机,抄起旁边的棒球棍,面无表情地敲碎未到时限紧紧关合住的门锁,扬长而去。 另一边,在机械部赶回来的单居延正在研究怎么把数据线重新接回身体。 门尚未修好,透过上面的大洞,可以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夹杂着愠怒,又犹如死神降临般冷冽。 植入的无线数据平台跳出新消息。 你暴露了。——Luo 单居延没再回,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应对最棘手的坏家伙。 从宿舍走到培育室,十分钟的距离,足以让萧燕然整理好表情,从暴跳如雷伪装成温文尔雅,将送葬的行径包装为无害的人文关怀。 “你今天怎么样?”他优雅地推开形同虚设的门,好似翩翩君子。 单居延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些,温声道:“没有你在我耳边讲话,有点无聊。” 他抿唇,扬起足以迷倒众生的迷惑性笑容。 无营养的开场白过后,单居延瞧他来到操作台前坐下,旁若无人地敲起键盘,不免好奇道:“你来不是关心我的吗?怎么还加班上了。” 萧燕然无视他的调情邀请,说道:“我忽然想起,你们所有机器人都连接了数据平台,我可以在上面和你远程联络。” 完了。 单居延眉心一跳,赶忙切换后台删除通信记录。 可惜已经晚了。 屏幕停留在他和骆知意“私通”的页面,莹莹白光打在萧燕然侧脸上,显得阴恻恻的。 “看来你在外面还蛮受欢迎的。”萧燕然平直地叙述,“除了我这个主人,还有别的人护着你啊。” 他的怒意简直要实体化,成为戳进单居延心口的尖刃,他唏嘘道:“……别打趣我了。” “哪敢,万一明天骆主管派出机器人天团追杀我怎么办?” “我错了,主人。”单居延举起双手投降,劝道,“坦白从宽。” 萧燕然抱臂不语,顷刻,在会话框打下一串神秘字符。 “我走到这里不容易,所以更不会允许有任何变量破坏我的前程,这是我潜心研究三年的独家编码,能破坏AI的核心算法,很快你就会死机继续沉睡,骆知意的后台也会中毒瘫痪。” 面无表情地痛下杀手后,萧燕然总算舍得正眼看他,念出精心准备好的悼词: “在那之后,我会用蓖麻毒素送走你。” “死人不会背叛,我会永远铭记你的献身,所以请你去死吧。” 单居延耐心地听他说完,翻下铁架床靠近,双手撑在他身侧,称赞道:“好一个干脆利落。” 萧燕然岿然不动,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可正常该出现的头晕反应在单居延身上分毫不见,对方还倒反天罡地教他做事。 “萧工,我不是完全的机器人,算法崩塌对我来说不算致命伤。”单居延食指在太阳穴轻点,呢喃道,“得打这里。” “把藏在门外的棒球棍拿过来吧,我教你。” 时间倒退回漫长的心理建设十分钟,气质不凡的恶魔背后,打出凹陷的金属棒球棍倒立着,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稀碎的鸣声。 很难想象优雅如萧燕然,气疯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选择如此暴力血腥的手段。 可谓是暴力美学第一人了…… 不等单居延从溺爱中脱身,萧燕然突然暴起扼住他的脖颈,那双漂亮纤细的手紧紧束住气管,一开始便下了死亡通知。 “还敢多嘴?” 窒息之下,单居延倒在地上,在倒抽泣的动作下轻微抽搐着,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可怜虫,萧燕然跪坐其上,歪头加重力道,在他完全丧失还击能力时,大发慈悲地腾出左手,揩去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你的主人是我,知道吗?” 单居延虚弱地用气声回应:“是……主人。” 一想到自己被当成棋子,萧燕然气得直笑,“生死也全权由我决定,明白吗?” “嗬——明白……” 见他临死前用力地用口型喊着主人二字,萧燕然眸光微沉,又说:“再有下次,把你皮扒了做成真机器,知道了吗?” 语罢,他猛地抽回手。 濒死的边缘线上,单居延剧烈咳嗽喘息着,享受来之不易的氧气,还有问必答的说:“知道了,主人。” 而此刻,手下留情的刽子手却并不像面上那般坦然。 两个分别穿黑白衣的小人在他脑中打架争吵,黑色那只举起叉子戳了戳粉白的大脑本体,大声地叫嚣着杀了他一劳永逸,而白色那只双手合十,口中念念叨叨—— “你不想罪名上除了诈骗还外加杀人抛尸吧?看着他那双带泪的眼,真能下得了手吗……总觉得这张脸出现在别的地方更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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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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