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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骤然一缩,萧燕然凶狠地问:“他又叫你去危险的地方?!” 和单居延住的这段时间,君明里暗里催过几次,叫他把萧燕然丢到福利院去,单居延也很理所当然,反问难道他现在住的不是吗? 君吃瘪地灰溜溜走了,萧燕然望着他的背影,无数次地想过追上去把他解决掉,这样就不会从他身边抢走单居延。 可惜,这人身边高手云集,不仅单居延护着,还有许多年轻的打手。 萧燕然不懂他们在密谋什么,君还成天挂着张脸在他面前晃悠,偶尔还教育他成绩不过关,更激起了他迎难而上的决心。 于是,某天萧燕然帮单居延上药,悲怆地说不要去上学了,要和他一起出去打拼,保护他。 从单居延口中,他第一次得知荆棘鸟组织的存在,也听说了和机械钟研究所的敌对关系。 “我要和你一起。”萧燕然开口,与曾经为他上药时那般一样,泪眼婆娑,“我也要加入组织,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那眼泪成分不怎么纯,大概还夹杂着几分期盼报仇的好战。 单居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因疼痛倒吸凉气,很无奈地说,“你别捣乱了,到时候万一打输了,又要为对面效劳,书都读不成。” 他这话说得很微妙,活像是把萧燕然当作击败赌场老板而继承的什么遗物似的。 同时巧妙地界定了他们的关系。 并非家人,而是收容。 “你什么意思?” 年少的萧燕然还没完全学会要时刻保持扑克脸,偶尔在熟悉信任的人面前展露出真实一面。 导致单居延只凭一眼便看穿他的动作,赶在萧燕然飞扑上来之前,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比以前长高不少了。”单居延没看他的眼睛,视线扭到另一侧,很小声地评价,“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黏人?” 萧燕然的确黏他,且只黏他一人。 有时单居延被杂事缠住,叫其他人帮忙去接他晚自习,一开始还有热心群众帮忙,后来闻风丧胆,养成了在放学时间前后连电话也不敢接的习惯。 没办法,一条近乎相同的路,他陪他走了四年。 坐在高考考场中,在停笔到交卷的十五分钟里,萧燕然环顾周围的青涩面庞,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和寻常高中生一样? 曾经的种种,一幕幕浮现眼前,萧燕然从有记忆开始,便认定自己不过是备受老天整蛊的烂命一条。 母亲离世,被当做工具出卖,父亲的囚禁…… 他也想过一走了之,终结罪恶的一生,如今却也坦荡地坐在众人之中,交上那张写有他姓名的答卷。 “萧燕然。” 楼外下着朦胧小雨,萧燕然双手挡在眉前,嫌弃地躲开挤来的人潮,艰难在人群之间拣出单居延的身影。 他穿了件宽大的灰色冲锋衣,举着一把黑伞,与阴沉的天际色调协调。 怀里却捧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纯白铃兰。 察觉到周遭考究的视线,单居延颇为尴尬地垂下头,解释说,“我去晚了,热门的花都被买走了……” 话音未落,萧燕然在助推下蹭到他面前,轻轻抬起双臂拥抱他,花儿在两人胸膛间的一隅天地轻轻摇晃。 “谢谢。” 萧燕然想喊他一声哥哥,但又难以启齿,而单居延也保持沉默,手臂依旧搭在他的肩上,两人沿陌生的街景,一路安静地走回家。 福利院很热闹,为庆祝组织里诞生的第一个高材生,在小院搭起棚弄烧烤。 绵密的雨丝敲在塑料棚顶,令人昏昏欲睡,萧燕然对他们的夸赞不感兴趣,吃了点东西喝了几杯酒,猫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什么?他是保送的!”喝大的君激动得差点把小桌掀翻,“我怎么不知道他成绩这么好?那参加什么高考?” 萧燕然不想理,小小的嘁了一声,语气不屑,单居延赔笑道,“去装逼,小孩子嘛……” 他把难应付的君推至远侧,萧燕然撑着脑袋,眯眼,视线精准定格在单居延的背影。 从一片喧闹的嘈杂声中,他隐约听到醉汉君语重心长地对单居延说:“你都二十六了,也该成家了,今天给你介绍的那位怎么样?” 酒意撞碎理智,杯子被他曲肘撞在地上,尖锐的玻璃碎片四下迸溅。 单居延闻讯赶来,拧着眉教训那些给他灌酒的成员,拎起萧燕然的胳膊往房间走。 “可以不洗漱。”他难得下赦令,冲了杯温蜂蜜水,“起来喝,别装柔弱。” 萧燕然不情不愿地从平躺姿势改换成侧倚,双腿紧挨着他,随后乖顺地道谢,接过来抿一小口。 “一身酒味,今晚我去别的地方睡。” 他转身要走,却被萧燕然紧紧扯住,他目光如炬,哪有半点酒醉的样子。 “你去哪睡?相亲对象家吗?”萧燕然咄咄逼人,力道大到钳得发痛,“你不是答应只当我一个人的家属吗?” “我什么时候……” 单居延想要反驳,但为时已晚,那双纤细有力的双腿已然悄悄缠住他,萧燕然放好杯子,一个巧劲把他摁倒在床榻间。 “你忘记了吗?” 他贪婪地埋在傲人的胸肌上,眼神不再如四年前那般清澈懵懂,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欲望。 “我之前抱你,要你做我的哥哥。”萧燕然语气低迷,略显埋怨地说,“你不是默认了吗?” 那是放肆的开端,萧燕然仗着中毒症状稍轻,鼓足勇气爬上陪护床,从小腿一丈丈摸至腰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央求。 单居延咬牙切齿:“你看不出来我不愿意回答吗?” 看得出来,那又如何? 默许会成为觊觎者得寸进尺的资本,作为成年人怎会不知。 萧燕然在赌,赌这四年的同床共枕,他的神明会再次垂怜他。 “没关系。”他沮丧地说着,唇压在跳动的颈动脉上,引诱般地念道,“家属不止有兄弟一种关系。” 压住的躯体猛地一紧,体温也升高得烫人,察觉到变化,萧燕然笑了。 他故意去压单居延颤抖的唇,挑逗道,“不想当哥哥,那做伴侣好吗?” 这是萧燕然精心挑选的关系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的亲密,也不显得生疏落俗。 他是他的伴侣。 永不离弃、超越生死的伴侣。 前所未有的兴奋,似乎所有激素集中在交感神经,他像只跃跃欲试的成年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期待二字。 可单居延狠狠地推开了他。 下手很重,是故意考倒数惹他时也从未有过的生气,他双手反钳住萧燕然的脖颈,嘶哑的呼吸音艰难传出,异常可怜。 但单居延没有心软,反而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质问:“萧燕然,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作者有话说: 萧萧:哥哥我新学的词用得好吗?^ ^ 回忆还有一章……爱上单哥人之常情……
第36章 李代桃僵(4) 如果连真心话时刻也会被敲上疯癫的标签,萧燕然实在想不通他还有什么招数能用在单居延身上。 区区片刻,单居延已然调整好状态,恢复到素日里靠谱好哥哥的模样,“我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留在这里,你不懂事,我不怪你。”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躲闪,其间痛苦与决绝交叉闪烁,“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 明明衣服穿戴得十分整齐,可萧燕然坐在那,内心却涌现出悲哀的羞耻,他所谓天衣无缝的伪装早被看穿,如今即便是隐晦的警告,也足够羞辱。 萧燕然不死心地扯住他,振振有词,“你既然知道我都干了什么,为什么还要陪我演戏?难道不是因为你也一样看重我吗?” 房间里陷入死寂,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几乎要被风吹散。 过了许久,单居延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萧燕然,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很重要?” 那一刻,似乎有一根细长的针穿透心脏,过快的心跳下,带动着浑身神经席卷起一股剧痛。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单居延会珍视他? 他是害死他弟弟的间接凶手,还曾在研究所被关了整整六年,荆棘鸟组织不接纳他,大概也是忌惮他的演戏能力,唯恐他是温其派来的间谍吧。 萧燕然苦涩地笑笑,原本紧紧攥住他衣角的手缓慢松掉。 落在身侧的手掌攥起又放开,单居延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我和班主任商量了你的保送学校,你去首都读。” 按照萧燕然本人的意愿,是选了本地的一所学校,打算借着勤工俭学的理由慢慢融入组织,正式和单居延并肩前行。 他当即大声反驳,“我不去!” “不要困在这一辈子。”单居延抬脚便走,没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你走吧。” 属于第二个主人的气息温度彻底消失,萧燕然垂首坐在床边,第一次发觉这房间原来是这么冷。 他执拗地用冷水冲澡,直到身上的酒味变成凛冽的寒意,萧燕然瑟瑟发抖地窝在被窝里,等待单居延主动回来。 可是并没有。 不仅如此,单居延以出差在外有要事在忙的理由,拒绝见他,连去车站前也没见成。 摇晃难闻的车厢,带他走向陌生的土地,迎来崭新的人生,这可能是所有曾深陷泥沼的人梦寐以求的路,偏偏不是萧燕然想要的。 “人的所有野心,藏在每一个细小的微表情里。”专业课老教授在课上如此说道,“我们或许会因身不由己出口伤人,但下意识的表情变化不会骗人,面对真正放在心尖的人,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那晚的每个细节被萧燕然反复复盘,始终是让他不死心的结论。 于是,在毕业季,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萧燕然拒绝恩师深造的建议,选择背起行囊回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福利院人去楼空,正在指挥人搬东西的君看见他,吓得抽了一半的烟掉在地上,“你回来干什么?” 懒得和他废话,萧燕然好脾气地微笑,“我找单居延,他在哪?” 对方欲言又止,察觉到隐瞒的意图,萧燕然也不废话,把包一撂,礼貌地接过搬家公司员工手中的花瓶,“我来帮忙吧。” 君堪堪松了口气,下一秒却见他慢悠悠地走到面包车后备箱旁,手滑摔了个稀碎。 “……你故意的是吧?”君咬牙切齿。 萧燕然无辜地赔笑,“抱歉,太久没锻炼了,有点使不上劲。” 那一天,本就不富裕的组织更加雪上加霜,盛怒的君下了死命令,所有曾被他挤兑暗算过的成员都收到讯息,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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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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