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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藤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下一秒,竟伸手从土里拎出来一件脏兮兮的瓦蓝色短袖。中间贴有白云的卡通印花,衣服不是很宽大,看样子是件童装。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衣服上密密麻麻却深浅不一的黑色污渍。 “这里为什么会埋小孩子的衣服?跟埋人一样。”赵小书的声音满是恐慌,“谁会干这么吓人的事情!” 确实,在土里埋衣服,这种做法很像某些地区人死后的下葬方式。因为尸体被火化,棺材不能空,家人便会选择逝者生前经常穿的衣服代替逝者下葬。 许如清盯着短袖上的黑色污渍,不知怎的,这些污渍带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手臂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可他偏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令他如此不安。 常藤生扔掉短袖,说:“这些污渍是血迹。” 赵小书忍不住尖叫:“啊!!” 她的尖叫吸引了另外挪塔两人的注意力,他们正要过来,常藤生出声制止,并且让他们加快速度挪动其他三个石塔。 “其他石塔下面可能也埋了衣服,看看有没有。” 常藤生吩咐完,弯腰伸手拂去尘土,眉目间的阴沉又重了几分,许如清探头去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常藤生冷冷道:“除了衣服,还有白骨。” 土坑里,那若隐若现的骸骨正泛着阴湿森冷的气息。 许如清似乎明白了什么,沉声道:“石塔的方位会发生变化,是因为有人偷偷来花园挪动石塔埋尸,” 只是普普通通看个风水,结果竟阴差阳错扯到了命案上面。 赵小书的脸毫无血色,坐在长椅上垂着脑袋,半句话说不出来,显然被吓坏了。 另一边,韦佳豪和蒋方又分别在三个石塔找到一件红长裙和一件针织毛衣,毛衣应该是白色的,但被泥土侵蚀得更偏向黄棕色。 “只有两件,东角的石塔底下是干净的,什么也没有。”韦佳豪把衣服带过来,和瓦蓝色短袖扔在一块,面色凝重,“西、北角都有白骨。” “特麻痹的。”蒋方脸已经白了,他骂了句脏话,“谁他娘缺心眼跑到我的店里面藏尸,要死了他!” 常藤生忽然说:“这不是人尸。” 蒋方:“那是什么?” 常藤生:“狗。三个坑里埋的,都是狗的尸体。” 韦佳豪人狠话不多,几人交谈的空隙里他已经找来一把铁锹:“让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火速挖起了坑,没一会,一具的骨显露于众人的视线里。 许如清观察道:“这么小又细的骨头,确实不像人的。” 蒋方咽了口唾沫:“万一是小婴儿的呢?刚出生没多久的那种。” 许如清:“人没有那么多的头骨。” 蒋方:“万一坑了埋了很多人的……该不会是连环碎尸案!” 许如清:“它颅骨都是三角的,哪个人的颅骨长这样?” 蒋方:“万一是变异人呢?” 许如清:“人……” 蒋方:“万一……” 许如清怒了:“那你报警吧!” 蒋方讪笑两声,大着胆子朝坑里看了两眼,确定埋真的不是人微微松了口气。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报警。 餐厅经营惨淡,到时候来了警察把事情闹大了,都知道餐厅后花园出现了尸骨,人心惶惶的谁还敢来? 蒋方骂骂咧咧个不停:“这王八蛋指定是我们餐厅内部人!” 许如清也表示认同,内部人配有钥匙,能在餐厅穿梭自如,还能随时溜进来埋尸骨。 许如清感到奇怪:“衣服是人的,尸骨却要动物的,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韦佳豪眉毛拧紧:“像是在布置一种法阵,可我从未见过,太潦草了,难说。“ 蒋方啐道:“反正肯定是邪术!” 韦佳豪:“常兄弟你觉得呢?” 常藤生冷笑:“我看,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一时间,大家面对诡异的局面陷入了沉默。 这时,失魂落魄的赵小书视线落到地上堆积的尸骨和衣服,整个人颤抖得愈发厉害。 许如清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决定先送她进餐厅平复心情,赵小书却摇摇头,哆嗦手指直指那件红色长裙: “这裙子……是我室友一年前丢的那件!” “她给我看过照片,裙子是她订制的,吊带绣了她姓氏首字母‘H’,绝对错不了!” 赵小书喃喃:“我们职工宿舍经常有人被偷衣服……” 听她这么一讲,许如清记起在来的第一天晚上,赵小书就有提醒过她锁好门窗防小偷。 蒋方把剩下两件衣服发员工大群,有人认领了针织毛衣,说是他之前反季买的,洗完挂阳台,下班回来就不见了。 “所以偷衣服的和埋尸骨的,其实是一个人。”蒋方盯着那件瓦蓝色童装,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他只偷自己同事的衣服呢。” 蒋方看向三人,悻悻道:“各位师傅,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蒋方眼神特地示意土坑里的狗尸骨。 “先找块地方好好埋了。”韦佳豪忧心道,“避免隐患,事后我再来设法安置。” “至于衣服……衣服就是普通衣服,没什么蹊跷,丢了吧。” “韦先生。” 沉默无言的常藤生忽然开口。 他淡漠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到韦佳豪身上。 韦佳豪:“怎么了常兄弟,是还有别的新发现?” 常藤生摇头,笑了笑:“韦先生,您应该还记得吧,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我只帮您看看风水。既然餐厅的主要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也没有我什么事了。” “啊……”韦佳豪的表情也从茫然到接受,“行,你好好休息吧。” 一颗玉石所带来的交易,到此为止。 常藤生带许如清提前回职工宿舍休息,赵小书也待不下去,骑上电动车走了,最后仅留蒋方和韦佳豪两人在餐厅苦苦奋斗。 步行回宿舍的路上,街道恬静,偶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常藤生轻轻捏住挂在许如清脖颈上的吊坠。他跟许如清说:“恶鬼生前为恶徒,人可比鬼恐怖得多。” 他表情淡淡,讲到“人”时,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许如清说:“人心险恶,不过,我怕鬼主要怕的是它们的长相。”许如清为自己的胆小证明,“因为大部分鬼长得实在太丑、太阴森了。” 缺胳膊断腿,血肉模糊,人类对于自己同类的断肢与尸体,存在一种本能上的恐惧,面对视觉刺激的血腥场面更甚,更容易引起内心深处的害怕。 常藤生道:“长得好看的鬼你就不怕了?” 许如清老实地点点头。 常藤生无奈笑道:“你啊……”
第18章 血味 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了,许如清累得不行,简单洗漱一番后就迫不及待躺倒了床上,常藤生似乎在跟他讲话,他迷糊地应声,嗯着,嗯着,便不再吭声了。 久久没得回话的常藤生转头,发现许如清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垂眸盯着许如清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许久。 他关掉灯,轻轻地说道:“真的不会害怕吗?” 黑暗安静地流淌着,半分钟后,背景中出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轻,很缓,很慢。 许如清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电话。 明亮到刺目的方形小屏幕在黑暗里尤为明显,嗡嗡嗡震荡个不停。 “喂?” 常藤生看着身下沉睡的许如清,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片刻,有声音弱弱道:“是许师傅吗?” 常藤生说:“许师傅睡着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赵小书花费了几秒钟来消化常藤生话中的内容,随即明白了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她短暂的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打电话过来的目的说明了——无论是谁也好,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赵小书的语气充满了惶恐与不安:“我刚到宿舍,发现我晾在阳台的衣服不见了!”她呜呜地哭起来,“肯定是那个贼,他偷偷闯进了我的宿舍!好可怕……” 常藤生等赵小书抽泣动静渐渐弱下来,才开口道:“抱歉,他帮不了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僵硬下来。 常藤生说:“你可以给蒋方打个电话,他和韦先生还在餐厅,他们会帮你的。” 然后他说了几句无足轻重的话,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许如清从床上醒来,常藤生恰好买完早饭回来,帮许如清带的,两个烧卖和一碗清汤米线。 许如清感到意外,他自己一个人吃早饭的标准搭配就是两个烧卖和一碗清汤米线,现出现在常藤生手中,竟然有种睡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许如清道:“谢谢。” 常藤生说:“昨晚赵小书给你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 许如清“哦”了一声:“什么事?” 常藤生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许如清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那个小偷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杀狗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许如清的大脑明晰了许多,昨天想不通的疑惑稍有眉目。 从心理学的角度,这个小偷对于狗的尸骨和人的衣服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迷恋,或者说是宣泄情感的一种途径。 许如清任教期间遇到过一个学生A,他收到同学B给的零食第一反应不是吃,而是放学偷偷找块土地埋起来,这事许如清也是到后来才发现的,而他会发现这件事,则是因为某天B家长给他打电话说B失踪了。 许如清一众老师去找,有同学透露放学后B跟着A一起走的。 许如清问A:你知道B去哪儿了吗? A扭捏片刻,承认道:他被我藏起来了。 许如清说:在哪里呢? A说:土里。他是我的宝藏,我把他打晕埋进土里藏起来了,谁都别想找到他,他属于我一个人。 时至今日,许如清依旧对A的事迹记忆犹新。 小偷,极其有可能跟A是一类人,A是因为依赖B而把B埋起来,那小偷呢,对狗尸和人衣抱有何种情感呢? 许如清开始回忆A的形象,他平时在班里是怎样的呢…… “许如清。” 常藤生喊了句他的名字,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许如清如梦初醒:“怎么了?” 常藤生将早饭放到桌子上,沉默稍许,然后跟许如清说:“我要走了。” “我有事,需要回家一趟。” 许如清下床的动作一滞:“回南应市?”南应是他们过来的那座城市。 常藤生摇摇头:“不,在别的城市,所以你不必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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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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