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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常藤生说道,他的手里也有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 许如清笑了笑,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车站门口有小贩支了个露天摊位在贩卖果子,许如清跟常藤生走过去,牌子上赫然写着窠窠果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竹篮子里也是熟悉的淡蓝色果实。 “老板,这什么果子啊,从来没听过。”有游客被吸引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老板是个瘦老头,嘿嘿一笑,捞了个果子给人家:“免费尝,当地特产,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哩!” 游客咬了一口,惊艳道:“好吃诶!” 老头早就眼疾手快装好了一袋果子,对方刚表示味道不错,他已经把袋子递了过去。 “拿几个边走边吃,镇上水果店也有卖,但没我卖得便宜。”老头颇为自豪,“这果子啊是我自家地里种出来的,自产自销,价格实在,不坑你们外地人。” 不得不说,老头的推销能力相当不错,又是一副淳朴农民的做派,游客很快爽快结账了。人提着袋子走人的时候,老头在后面喊住他。 老头提醒道:“这果子能存好久,但是天气下过雨之后就别吃了,直接扔掉。” “为什么啊?” “雨天湿气重,果子容易烂。” 游客似懂非懂点点头,走远了。 许如清看着坐下来继续吆喝的老头,他刚才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许如清。 雨天…… 他背包里的窠窠果好像确实是在一场大雨过后迅速腐烂的。 许如清跟常藤生互相对视一眼,朝老头走去,许如清象征性地买了两三个果子装袋,然后打探老头,问他,“老先生,您刚才说这些果子都是自己种的,您是窠窠村的村民?” 老头拍拍背后“窠窠果”的泡沫牌子,笑道:“窠窠果自然产自窠窠村。” 许如清心想既然是窠窠村的村民,他们现在又需要寻路进村,能不能跟这老头商量一下领着他们去村里,毕竟人生地不熟,有人领路总比自己瞎晃悠来的靠谱。 老头上下打量面前两个光鲜亮丽的外地人,像是能预知他们目的似的,张口道:“你们是不是想去窠窠村啊?” “哎呀,好多外地人都想进我们村子,他们觉得窠窠果味道好,就想亲自摘几箱回去。” “好多、好多人都来摘了,你们来吗?” 老头一连说了两遍“好多人”,浑浊的眼球期待地看着许如清和常藤生,等待他们的答复。 许如清觉得他话中颇有别的深意,但想到赵居安可能就是他口中采摘窠窠果的外地人,点点头应下了——迄今为止,他跟赵居安失联快两周时间了。 许如清是希望赵居安采摘完果子,闲来无事住在了窠窠村,碍于没有网才没和自己有所联系。 常藤生没吭声,默认许如清的选择。只是在老头兴高采烈收摊的时候,不咸不淡问了他一句话。 “来那么多外地人,果子供不应求怎么办?” 老头哈哈大笑:“人再多,哪有窠窠果多啊,你一个人……”老头弯腰把装载果子的篮子搬到小货车上,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在讲什么。
第25章 窠窠村 刚下火车,许如清又带常藤生坐上了小货车。 小货车只有前面驾驶座有个位置,老头负责开车,两人只能心照不宣地爬上后面的露天货箱,跟成箱的果子挤一挤。 山村夹带野土腥味的风擦过耳际,沿途沃野千里,许如清观赏一路的景色,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在农村爷爷奶奶家长大的经历。 那毫无疑问是段美好、惹人无限遐想的回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爷爷倒下的那个夜晚,寒风凛冽,树木也萧瑟,天上的月亮却很亮。小小的许如清望着缺角的孤月,身边是闹哄哄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各系亲戚,他们时而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年幼的他看不懂其中的含义,只知道爸妈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倒下的不是爷爷,是他。 “眼睛难受的话,闭上就好了。”常藤生侧脸望着他,指了指他被风吹红的眼,“快到了我会叫你。” “好。”许如清微笑应道,“我休息一会。” 火车上惊心动魄地熬了个通宵,连轴转的心脏撑不住他的凡胎肉身,这会儿迎着舒服的风,他确实有些累了。 许如清闭上眼睛,小货车磕磕绊绊,睡得差强人意,常藤生叫醒他后,许如清揉揉眼睛,精神恢复了不少。 窠窠村。 一块两人高的大石块上用鲜红的颜料刻着这三个大字。 许如清环顾四周,发现进村之后的景象跟他睡前沿途看见的景色大有不同。 这个村落仿佛久遭干旱,杂草都是干枯蔫嗒嗒的,干涸的河床四分五裂,小货车沿河边行驶,更像顺着一条狰狞的疤痕,车子沿坡道往上开去,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低矮的房屋。 “同一块区域,怎么会和下面的小镇有如此大的差别?”许如清跟常藤生说,“就跟这个村子从未下过雨水似的。” 常藤生淡淡道:“下雨的话那些果子不就毁了吗。” 许如清哑然。 没错,按照老头所说的,果子不能沾染雨水,不,其实条件要更苛刻,是不能经历雨天。背包里果子腐烂的臭味许如清记忆犹新。 “所以窠窠果只能在这个鲜少下雨的村落种植,别的地方都不成活,久而久之便变成了专属于窠窠村的特产。” 许如清感到神奇。 他之前以为窠窠果是以窠窠村命名的,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窠窠村因窠窠果而存在。 一个村落的名字和由来与一种果子有关,由此可见这种果子在村子里具有多么深远与绝对的影响力。 进入窠窠村后,许如清的猜想得到了进一步的认证。 村落开裂的田地间种满了一模一样的果树,枝头挂着的那微微泛蓝的果子,不会错的,就是窠窠果。 现在应该正值硕果丰收时节,树上挂满了果子,沉甸甸的,压垮了枝干,戴着草帽的农民正在采摘。 “哈哈,待会你们也能变成他们之间的其中一员了哦。”老头充满喜悦的嗓音从车头漫进许如清的耳中。 “你们现在看到的田地就是窠窠果的种植地,全村的,哦不,是全镇的窠窠果都是从那儿摘下来的,然后交由果农分发,有的自家人装筐像我一样到街上去吆喝卖,不赚差价,有的就跟镇上的水果店合作,定期进货,养家糊口。” 许如清道:“全村的人都靠卖窠窠果为生吗?” 老头说:“对,我们全村靠窠窠果吃饭,若是有朝一日窠窠果没了,那窠窠村也没有了。” 窠窠果对于窠窠村而言可谓是性命也不为过了。 途中,许如清注意到还有穿校服的学生走到黄土路上,他们用以新奇的眼光打量他们。 许如清坐在后车厢,莫名有种自己像马戏团游行观光的动物,以供旅客观赏,学生虽然年轻,可那双稚气的眼睛总让他感到不舒服。 一双眼,两双眼,三双眼……宛如复制粘贴没有尽头,无穷无尽,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常藤生也注意到了异样,抬眼冷冷地同他们对视。 “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窠窠果的眼神一样。”常藤生用了一个许如清意想不到的词来形容,“贪婪。” 这时,众多让人不适的学生面孔中出现了一张例外的脸。 是个男学生,他看许如清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惶恐不安,嘴唇止不住颤抖,跟旁边同穿校服但表情不仁的同学相比,他竟然像个混迹其中的异类。 小货车疾驰而过,短暂的目光交汇后,许如清记住了男生左眼下边有一颗黑色的泪痣。 “学校还没有放暑假吗,学生怎么全在上学?”常藤生问道。 许如清豁然开朗,难怪他从看见学生开始就觉得哪里怪别扭的,心跳跳得慌。原来是勾起了他在学校上课的职业经历,一见着学生就发怵,以为自己还在上班…… 真的是被学校折磨的一生。许如清悲催地想,读书的时候心慌就算了,现在工作了还要继续胆战心惊。 “我们村的放假时间比外面晚大概一个月。”老头说,“上个月农忙嘛,全村的人都要去田里摘窠窠果,忙的很,老师也没心思上课,干脆学校放假一个月,之后再补课。” “你们来得也真是巧,两天前农忙结束,学校刚复学没几天呢!哎呦你们是没见过当时田里有多少人,来了好多外地游客,也好啊,帮我们减轻了不少负担哈哈!” 不知是不是许如清多想,老头说到“负担”二字时特意咬重了语气,仿佛别有深意。 小货车最后在村委会门口停下。 许如清下车,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寒酸到连牌子都褪色的村委会,纳闷卖窠窠果也不是很赚钱嘛,连翻修都翻修不起…… 老头招手让两人进到一间屋,正巧有果农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老头喊了一声“李村长好!”,老头也笑着应答,许如清才明白对方的身份居然是窠窠村的一村之长。 “村长都要跑到火车站门口支摊子卖水果。”许如清小声跟常藤生说,“看来这个村的经济真的不太行。” 常藤生说:“可能别的村民都抢不到这么好的摆摊位,也就村长能享有。”常藤生望向村长办公室墙上贴的全家福和历代村长姓名榜,“一连串的李,还是世袭制。” 许如清:“……” “请坐请坐!”村长拎着传统老式花纹的热水壶进来,拧开木塞给两人倒了杯茶水,“舟车劳顿,休息一下。” 许如清来窠窠村的目的并不单纯,于是简单地跟村长聊了两句,便直言说自己想逛一逛村子。 李村长吸了一口气:“那、那先去果园看看吧,村子里最著名的就是窠窠园区了。” “……窠窠园区。”好名字,幻听某臭名昭著诈骗园区,许如清小声嘀咕,“我总觉我的肾有点疼。” 不明所以的村长笑着接话:“待会进园区了哪止肾疼,全身都得疼哩!好果子可哪有那么好摘的,我跟你们说,游客一旦进园区了没那么容易走!” “……” 村长接道:“都被咱们窠窠村的美丽风景吸引了,都想多住一段时间。” 许如清表示村长你可别用这么惹人遐想的句子描述了,他听得感觉器官都血汪汪、凉飕飕的。 “喏,看到窗外面的民宿了嘛,就是专门为外地来的游客盖的,你们要是今晚想在这儿过夜也完全可以。”李村长露出淳朴无害的笑,“住多少天都没问题!” 许如清听闻,问道:“所以有很多游客都会选择住下来吗?” 李村长点头,说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个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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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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