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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居安说,前几天他接下来的那个案子的实际情况,和客户口中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老太不是被吓死的,是早就死了,而且死了至少有一周了,只是到那天——殡葬公司的人来到的那天,她的尸体才被发现。 夏天热,老年人省钱不开空调,尸体腐烂得尤其快,她躺在最里面的卧室床上,黄色的尸水渗透床垫,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墙壁上居然还溅了点,整个卧室可谓蚊蝇乱飞,臭气熏天。 赵居安后面有去现场看过,床垫上还留着个扭曲的人形。 许如清打岔,毛骨悚然道:“我们刚才去的房子装修过,该不会就是现场……” 赵居安点头:“对,我有点怕,所以我才让你陪我去的。” 许如清:“……”这一刻想杀他的心情都有了。 许如清思考片刻,说:“不对啊,老太竟然早就死了,那他们楼下时常听到的争吵声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老头精神不对,在自导自演?” 赵居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艰涩道:“老头后面检查出来确实有精神病,但不是自导自演。”赵居安说,“楼下那人确定,他真的听到了老太骂人的声音,苍老的女声喋喋不休。不止他,周围的邻居也都说听见了。” “那老爷子还跟我保证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自己老伴过日子,绝对是当场吓死的,让我好好收集证据跟殡葬公司打官司、索要赔偿……”赵居安绝望,“时代也是好起来了,现在连鬼都能见到了。” 许如清若有所思:“鬼吗?万一是别的东西假扮成了老太?” 他莫名联想到了昨晚按门铃的王阔——那家伙肯定不是王阔,只是有东西伪装成了他的模样。 不过,什么东西拥有伪装的能力呢? 赵居安道:“那更像鬼了。” “……”大热天,许如清起了身鸡皮疙瘩,他灌了口咖啡:“那你说的找东西,是什么意思?” 赵居安道:“我不是去过现场一趟嘛。从那回来后,我就总有种东西落在现场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日俱增,觉都睡不好,经常梦到我回去了那栋房子……我就想着必须来一趟房子收收心才行。” “我找到房子中介说要看房,中介都不敢来,让我从门口的地毯上找钥匙自己进去看……” “但究竟丢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许如清沉吟道:“那现在你那种感觉还在吗?” “没。”赵居安总算露出笑,“从房子里出来之后就没有了,神经都轻松了不少。” 赵居安说了那么多,对于房子里刚才珠子的情况表示他也不清楚:“可能是老人自己放进去的吧。但真够诡异的,他跟个小孩子似的收集那么多珠子干嘛?” 许如清没吭声。 珠子,又是珠子,他之前也从自己的鞋底拿出过一颗珠子。 他尝试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发现其中唯一的共同点除了珠子之外,还有沉。 他是小腿沉,而在那屋子里,沉的是灯笼——他们都被珠子“填”了。 只是,沉重的真的只有珠子吗?许如清觉得当时自己腿上的重量,活像挂着个人。 许如清思绪一转,又开始想那颗从灯笼里掉出来的白玉去了哪里,赵居安“心心念念”的东西又是什么…… 晚上,赵居安仗义地请许如清吃了顿街边烧烤。 羊肉串油脂一遇上炭火就“滋滋”往外冒油,白烟裹着肉香钻进鼻腔,肉汁在口中爆开。 许如清一连吃了好几串,这会儿正拎着一根洒满辣椒粉和甜面酱的年糕解腻。赵居安化恐惧为食力,一边嚼肉串一边哀嚎。 许如清问他:“这桩案子就和你没关系了?” 赵居安说:“客户都确诊精神有问题被关进去治疗了,案子也交给警察调查了,和我打不着边。”他口齿不清道,“再且,我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干下去。” 这个时间点,轧马路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人声,车鸣,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让人倍感心安。赵居安跟许如清碰了个杯,许如清举起冰啤灌了两口,眼睛一瞥地面,手里的啤酒险些洒出来。 地上,他一个人的影子竟延长出了黑黢黢的两道,加上他,对影成三人。 他揉揉眼睛,再看去的时候,他的影子又变成了一道,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不过是错觉。 周一上班,许如清办公桌上没有出现王阔的检讨。 他走到班级,王阔的座位是空的。 许如清皱了下眉头,走出教室给王阔打电话,很难不怀疑他因为周末通宵,醉生梦死,今天直接睡过头了。 电话那端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一连拨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许如清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正巧隔壁班班主任笑意盈盈走了出来打招呼:“许老师,早啊。” 许如清立马叫住他,麻烦他帮忙照看下自己的班级,说完便马不停蹄往王阔家的方向赶去。 去的路上,许如清坚持给王阔打电话,王阔这学生虽然花头多了点,但人本性是正经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类似逃学的行为,这也是许如清现在最为担心的点——或者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阔家中无人回应,许如清最后是叫来保安打开王阔家门的。 王阔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高烧不起,怎么叫都不醒,许如清只能先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往医院。 医院病房里,王阔口中总是在呢喃着什么,表情痛苦,紧皱眉头,额头还渗了层薄汗。许如清附耳听了一会,以为就是些梦魇胡话,直到听见了几个熟悉的词语: “……民主……公正……敬业……” 许如清:“……” 他不禁自省是不是他他的惩罚手段太严厉了,把这孩子逼到高烧都要在梦里背诵他布置的背诵作业。 许如清帮王阔擦了擦汗水,带上门出去给他爸妈打电话去了。 “喂?” “是王阔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许如清……” “喂?” “……你好?听得见吗?” “嘻……嘻……” “……” 许如清低头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换了个人少的地方又打了一次,情况还是一样,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到最后快挂断的时候传来两意味不明的“嘻嘻”。 许如清又尝试了两次,折腾得心里发毛,暂且放弃了,决定去病房陪着王阔,他从楼梯间出来,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 哒哒哒。 许如清突然停下,又突然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许如清站着不再动了。 太安静了,这里可是摩肩擦踵的医院,怎么会安静到有他走路的脚步声? 许如清透过病房看护窗,发现房内空无一人。路过平时至少也有一人留岗的护士站,那儿同样空空如也。 许如清惊恐发现,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5章 医院迷踪 楼层广播传来播报: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这是王阔的病房。 王阔醒来了。 许如清加快脚步,心急如焚往王阔的病房跑去。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绵长的走廊里,走廊如同一条永无止尽的隧道,许如清两条腿跑到抽筋了,都没来到终点。 连出口的曙光都没资格看见。 许如清累得扶墙喘息,他明明是在往前奔跑的,一抬头,却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护士站。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王阔持续按呼叫铃,频率明显比第一次紧张了许多。 许如清起身,接着跑起来,这次他学聪明了一点,边跑边留意周边的环境,尝试发现究竟哪里除了问题。 但现实是骨感的。 “不行。” 许如清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护士站了。 他随即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条走廊根本不是直的!而是个圈,他从头至尾一直在围着圈跑。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噪音,神经紧绷的许如清猛地转过头,竟是护士站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 她手指灵活地敲击键盘,时而提笔写字,俨然认真工作的模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一点表情,都没有。 许如清瞧着她的脸,神情一僵,连忙撇开了眼神。 网上曾经流传着张照片,是一张翻转、倒过来的女人的脸。 乍看之下,女人五官标致,眉目传情,可把照片转正后,就会发现她的眼睛是上下颠倒的,眼尾的弧度呈现一种诡异的下滑,似哭似笑。嘴唇也是,上厚下薄,像只蜷缩的蠕虫。 面前的护士,就长着一张转正之后充满伪态的脸。只有细看才能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34号病房2床,呼叫。” 她“腾”地从工作椅上站起,推上装载医疗器械的推车,视若无睹许如清的存在,绕过他照顾病人去了。 许如清心想,她应该是要去34号病房检查,也许跟着她就能绕出圈子,找到王阔了。 许如清屏气凝神跟在了她的身后。 34号病房门口,护士开门要进去,许如清抬手拦住她,说:“他乱按的,你走吧。” 护士面无表情注视着他,走了,离他越来愈远。 轱辘轱辘—— 人连带推车,终于藏进拐角不见了。 “妈的。”许如清锁上门大喘气,“这护士的脚掌居然也是反的!”脚尖在后,脚跟在前! “老师!”王阔从床上弹起来,激动道,“你终于来了!” 许如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点点头,道:“你身体感觉如何,能走吗?” “可以,就是还有点晕。” 许如清看了会他略病怏怏的脸色,他是想立刻带王阔离开这个奇怪的医院,可现在能不能出去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带着病患奔波毫无疑问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许如清安抚王阔的情绪,说稍安勿躁。 “不急。”许如清摆摆手,“等你现在这瓶药水吊完再走吧。” “老师,医院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一醒来病房里的患者只剩下我了……”王阔的嗓音颤抖。 许如清坐在陪护椅上休息,听到他的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自身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医院里的人怎么就瞬间蒸发消失殆尽了? 沉默的功夫,沉寂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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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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