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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下,常藤生拎着许如清的背包。 许如清则手忙脚乱翻找口袋里的门禁卡,他一头汗水,担忧该不会又忘带了的时候,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许如清见状,连忙用脚抵住门槛防止门弹回去落锁,欣喜道了句“谢谢”。 出来的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肤色很白,嘴唇泛着淡淡的乌紫,乍看之下她像气血不足被重病缠身的病人,但许如清却注意到她推门的手臂是有肌肉的。 至少,她远没外表看起来那般弱不禁风。 女人扬唇笑道:“别谢我,我也是蹭别人的门禁卡进来的,我不是这里的住户。” 许如清看着她,没理解她跟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 女人倒不在意许如清奇怪的眼神,她撩了把耳畔的青丝,说:“你们公寓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才死过人?我就是来找那位死人的,可惜,他不在了。” 女人顿了顿,抬起深色的眸子别有用意打量面前的两人:“连魂魄都散了。” 许如清眼皮一跳,随即明白她要找的人是四楼的季回。 女人视线越过许如清若有所思的脸,落到了他身后拎包的常藤生上,忽地笑了。 “这位同志,我看你长得不像本地鬼啊。”
第40章 闪照 面对女人毫不客气的揭穿,常藤生倒也不觉得冒犯,上下打量一番对方后,笑道:“你是曲家人?” “没错。”女人爽快地承认了,“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外地佬。但我,可和你不一样。” 她扬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语气却是森然的:“我还活着呀。” 女人说完话之后,从衣服内侧口袋递出一张名片给许如清:“同志,日后你要是再遇到类似于巫蛊的事,可以试着联系我。那个人肯定会再来找你。” 许如清皱眉:“那个人是谁?” 女人此次前来的目标是季回,而当时许如清他们查季回线上人际关系的时候,确实有在最近好友添加那栏找到一个已注销的可疑人物。 难道是他? 女人神秘一笑,没有直面回答。 她眼神反复在许如清与常藤生的脸上反复打量,最后饶有趣味来了一句:“你俩可真有意思。”她转身甩过长发,扬长而去。 许如清感到莫名。 “她叫什么。”常藤生问许如清名片上的名字。 “曲酌。” “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曲家人?” “时至今日,唯有曲家之人还掌握炼蛊术。”常藤生说,“你注意到她的嘴唇颜色了吗。” 许如清:“是乌黑的,但她身子好像并不虚弱,反而恰恰相反,我感觉是挺健硕的一姑娘。” 许如清又仔细回忆一番,十分确定地点点头。 常藤生说:“她的嘴唇之所以是那样暗沉的颜色,是因为她体内流淌的血液是具有毒性的。” “至于这个毒有多厉害……”常藤生猜测道,“你还记得火车上的僵尸吗,我想,她就算被咬了也能安然无恙。” “她的血也能把尸毒排出来?” “不。”常藤生说,“她的血会跟尸毒融为一体,以毒融毒。最终化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许如清哑然。 难以置信这样一个浑身流淌剧毒血液的人居然还能是一个安然无事的活人。 许如清不免朝曲酌离开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觉得捏在手里的她的名片仿佛都泛着危险的寒意。 常藤生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提醒道:“她能力非同一般,记得收好她给你的名片。” 许如清点头:“好。” 其实常藤生不叮嘱,许如清也知道该怎么做。曲酌见到常藤生的第一眼就能准确说出他非人的身份,明显奠定了她的身份与能力必定不简单,不容小觑。 而另一边,常藤生却是眼神怪异地打量神游身外的许如清。 他的身边都站着一个能光明正大现身于阳光底下的鬼了,现在居然被一个活人给惊骇到寒毛直立。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觉得前者更毛骨悚然一点嘛…… 许如清收拾完行李,打车和常藤生去到了农庄。 今日客少,农庄老板娘就坐在一个房间里嗑瓜子看电视剧,她女儿小漫坐在矮凳子上画画。 听到常藤生说他要走了,老板娘愣了一下,问他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吗,常藤生说应该是的, “这样啊。”老板娘笑了笑,“农庄就扎根在这山腰上,你随时可以来。” 常藤生去整理行李,留下许如清一人与她们母子面对面。 电视剧聒噪的笑声回荡在窄小的房间里,许如清跟着看了会电视,视线忍不住落到心思也全然不在电视剧上的老板娘身上。 许如清突然开口问道:“您其实……早就知道他不是人了吧?” 老板娘转头,目光平静:“我分不清人鬼,但分得出善恶。” 她抚摸女儿小漫的头顶,眼里是数不清的温柔:“因为他的挺身相救,医生无事,小漫才能顺利地进行手术,平安活到现在。” 那场意外里,谁都活了下来,除了他。 老板娘说,常藤生是小漫发现的。 “妈妈,他最近几天一直站在门口淋雨,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小漫一身红雨衣,她一手打着伞,一手牵着一个湿漉漉的男人站在农庄院子里。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他是谁了。 常藤生坐在屋内,他说:“每次来这里,心就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一部分。” 她说:“因为你的心已经不会再跳了。” 常藤生摇头:“不,它会。否则我也不会被它带到这里来。” 她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常藤生双目放空,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良久,他徐徐道:“我放心不下。” “我总是担心他还在这里傻傻等我。” 她道:“他是谁?” 常藤生笑笑,不说话了。 她帮他收拾出来一间房,跟他说:“那你暂且住在这里,他某天要是来了……你再看着办。” 常藤生叹息苦笑:“我是希望他永远别来了。” “可我这颗私心又多么想见见他。” 心心相惜,惺惺相惜。 最后,许如清还是来了。 常藤生从房间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背包,背包不大,他的行李不多。常藤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不清楚他有没有听见刚才许如清和老板娘的谈话。 许如清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掸去多年来为等待而生的哀愁。 他跟常藤生说:“走吧。” 两个人踏着晚霞的余晖走出农庄,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往后的路也同样很长。 抵达酒店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许如清刷卡进门,刚甩开行李箱扔到角落,魏心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魏心笑眯眯的嗓音从电话那一端渡来:“如清,你们两个到酒店了吗?” 筋疲力尽的许如清一头扎进酒店大床,懒懒道:“嗯,已经上床了。” 魏心意味深长:“了不得,你们进展还挺快的。” 许如清:“……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魏心哈哈笑了两声,扯回话题正经道:“好了,既然你到酒店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战战兢兢你会不会突然反悔跑路,彪形大汉都看好了两位,你要是敢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 许如清:“……”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魏心:“你们好好休息,我们节目组向酒店租借了一个一楼的小会议室,你到时候问前台她会给你指路的,晚上八点记得来开会哦。” 许如清应了句好,挂断了电话。 他翻出充电线准备给手机充电,而这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许如清迟疑一瞬,抬手点了进去。 是一张闪照。 闪照的功能类似于阅后即毁,摁住照片只有五秒钟查看的时间,五秒钟一过照片自动销毁,再也无法查看。 许如清小时候玩网络图个新鲜与乐呵的时候挺喜欢和朋友互相发自己搞怪自拍的闪照,就为了避免被对面保存下来。如今他长大成人了,不免觉得那时候发闪照的自己有些幼稚。 “这个年代了,还有人玩这一套吗?” 许如清笑了笑,不禁猜测到底是哪位好友寻了串陌生电话号码给他发闪照。 许如清摁住照片,照片开始步入五秒销毁倒计时。 照片是黑白的,应该是从一张大照片上裁剪下来的,像素比较低,。画面则是一处喧闹的街道,道中央行驶着一辆有轨电车,这古老的通行工具,许如清的第一反应是民国才会有的产物。 难道拍照的背景是民国时期? 这个疑惑冒出的下一秒,许如清为之一怔。 因为就在电车的旁边,有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青年。男青年单手压着羊毛毡帽迎风路过,目视前方,冷着一张脸,像是有急事缠身,正在匆匆赶路。 这个男青年,和常藤生长得一模一样。 许如清整个人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五秒倒计时结束,无论他如何操作,照片已然销毁,不复存在。 许如清下意识望向常藤生,常藤生拿着换洗的衣服正准备去洗澡。 “常藤生。”许如清喊住他。 常藤生扭头看着他:“怎么了?”他皱眉,“你的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着向他缓步走来。 许如清咽了口口水,扯起笑容:“没、没有。”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魏心让我们晚上八点去一楼开个小会。” 常藤生说了句好,他的眼神依旧在许如清的脸上反复打量,眉眼浮出几丝担忧:“你真的没事?” 许如清连连摇头:“你去洗澡吧,这一天都在坐车赶路,可能有点累了,我休息会就好。” “行吧。” 听见浴室花洒落水的声音,许如清一颗悬起来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他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陷入沉默。 黑白照片中那位迎风前行的男青年的模样依旧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刚才他看着常藤生的脸,两张简直如出一辙的脸竟在他的眼前缓缓重叠在了一起——眨动眼睛注视他,蠕动嘴唇跟他说话,朝他步步走来。 他们是长得相像,还是……同一个人? 无论是哪一种,许如清都觉得难以置信到了一种荒谬的境界。 他重新打开手机找到那串陌生号码,拨点电话过去显示空号——从发短信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一个电话号码就此注销了。 许如清听着电话那头播报空号的电子女音,忽然觉得面前一幕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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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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