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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臭味不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体内,是从体内溢出来的!” 谈及此,季回那双空洞的双眼骤然亮了,兴奋地同许如清分享。 “我身体里面的脏器正在烂掉!” “肠子,胃,肝脏,胰腺……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点点腐烂,浓烈的恶臭逆着气管、喉管涌到我的鼻腔内。” 他摸到自己突出的喉结,深沉地呼吸。 “可惜我的身体太厚了,包裹住了这难闻的气味。唉,你们闻不到……你们居然闻不到!只能肤浅地闻到我欲盖弥彰的香水味……” “不过快了,你们马上就能闻到了。因为我的皮已经不太够了,快要撑不住了。 这时,有散步的居民走过来提醒许如清,说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尽量别和他说话,会被缠上。 许如清自然看了出来,他点点头,又看眼越来越晚的天色,绕过季回离开的时候,季回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马上,你们都能闻到了……” “气球,是会炸的!” 餐厅洗手间,许如清捏着玉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又看。 反反复复比对之下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看他举着块玉对镜欣赏半天,眼神顿时诡异无比,一步三回头进入格子间。 许如清尴尬地笑了两声缓解氛围,忽然感觉这样显得他更变态,噤声收好玉连忙出去了。 七点,常藤生准时抵达。 许如清讲了些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常藤生缄默地听,偶尔说上几句话。等饭吃的差不多,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有所拉近,可以问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许如清喝了口冰水,旁敲侧击常藤生近年到哪儿发展了,都没有再见过他。 “我哪里都没去。”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灯影幢幢,霓虹灯眩晕地落到餐桌上、染到常藤生的侧脸上。 常藤生目光回到许如清,说:“这些年我就在南应市。你见不到我,不意味我走了。” “当然,我也没有刻意躲着你。” 他们彼此间并未发生过难堪的往事,一段普通的同学关系,仅此而已。 许如清斟酌道:“难道你始终待在那家农庄?”如果没有这次同学聚会,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常藤生:“没有,我到那边的时间也不过几天。” 许如清:“之前呢,之前在哪里?” 常藤生:“一个人待着。 许如清:“一个人生活得还好吗?” 常藤生:“还可以。” 许如清:“你……” 常藤生打断:“许如清。”他冷冷注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把我的出现告诉别人吗?” 常藤生说:“因为肯定会被你们追着问问题。” 许如清如鲠在喉,说不出半句话。 “六年时间转瞬即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也没什么值得过问的。拘泥于过往,不如注重当下,现在我又坐到了你的对面,我们理所当然可以谈点别的。” 常藤生笑了笑,进入正题:“关于玉,你想问我什么?” 许如清沉默间隙,拿出黑白玉缓缓放到桌子中央。他说:“我发现,我通过玉中间的空隙,能见到奇怪的东西。” 常藤生说:“比如?” 许如清看着常藤生,道:“鬼。” 他总觉得跟常藤生说“我看到你是一具阴森森的白骨”颇有点冒犯,斟酌后换了个较为得体的方式。 于是,许如清编造了一个家中闹鬼的故事。 许如清以为常藤生听完之后会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而事实却是常藤生全程云淡风轻,讲完后,他还问了他一句,“到此为止?” 这惋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许如清点头:“嗯。” 常藤生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水,其中一杯还是要带气泡的,下完单等服务员离开,常藤生才再次看向许如清。 他笑道:“你盯着我讲鬼故事,我以为你故事里的鬼是我呢。” 许如清心尖一颤,连忙打哈哈。 “等等,才不是鬼故事。”反应过来的许如清反驳道,“都是真的,和医院里见到的鬼一模一样。” 常藤生:“你通过玉看见的?” 许如清点头。 常藤生:“那还挺恐怖的。” 许如清:“对啊对啊。” “实话讲,我对于这块玉了解并不多,很抱歉告诉不了你你想知道的。”常藤生话锋一转,“但我知道,现在在你肩膀上的鬼,跟你故事里讲的不是同一只。” “……”许如清笑容顿时僵硬了,“啊?” 许如清煞有介事地摸摸脖子,觉得有人在朝他脖颈吹凉气。 服务员端来水,常藤生把普通的那杯水递给许如清,自己拿过冒气泡的那一杯,是多冰,气泡正滋滋往上跑,一颗颗在水面炸开。 常藤生忽视许如清投来的求救目光,意味深长道:“你不是看得见吗,那么紧张干嘛?” “……” 在常藤生质疑的眼神下,败北的许如清缴械投降,承认了鬼故事是他编造的。 常藤生笑盈盈夸他不愧是语文老师,内容编排的挺有水准,以后副业可以往小说编剧相关方面发展一下。 说完这些,常藤生告诉许如清,说他刚才讲的也全是骗他的。 “你——” 许如清无语,到头来自己被反将一军。 常藤生问他,既然见鬼是假的,那喊他出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既然常藤生不清楚其中玉佩的原因,许如清觉得关于玉佩的话题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许如清想了想,坦白了他此次约会的另一个目的。他说:“我想多见见你。” “这样吗?” 常藤生态度冷淡,喝了口气泡水。 许如清见状有些气馁。 走前,常藤生塞给许如清一张折叠成三角的符纸,纸质略粗糙,光看外表,看不出和一般的符纸有任何区别。 常藤生叮嘱许如清别拆开,至于用途的话—— “护身符?”许如清诧异。 常藤生笑道:“毕竟之后还要多见面,你可要平安顺遂。” ---- 许如清:想见见你 常藤生·冷淡脸·喝水:哦(鼻子变长
第8章 敲 许如清捏着护身符当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谨小慎微的态度更像是“身护符”。 天空黑黑地低垂,许如清走到小区大门口,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救护车和警车全都来了。 许如清收好护身符,发现他的公寓楼下围了一圈的住户,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他凑上前想了解情况,现场警察大声驱赶,架起了警戒线。 “无关人员都离开!” 几分钟后,许如清上楼提着个垃圾袋重新回来了。 他站在垃圾桶旁,一副要倒垃圾又不舍得的模样,梗着脖子打探情况。 依靠偷听到的信息,是有人从四楼掉下来,当场摔成了一滩肉泥,血肉甚至飞溅到了旁边的树上。 “摔成这样,哪像是从四楼掉下来的,四十多楼都不为过。”有人小声嘀咕。 救护人员合力抬起黄色裹尸袋,裹尸袋中间凸出一部分,许如清看了一会才明白那是死者的脑袋——他全身,只剩下脑袋还是完好的。 这很怪异,身躯都摔烂了,最为脆弱的脑袋竟然安然无恙? 裹尸袋里面的脑袋轱辘轱辘滑到了其中一位搬运人员的一端,畸形的五官隔着一层塑料看得一清二楚,那人吓了一跳,脸色铁青,连忙吩咐摆正。 现场红蓝灯闪烁,除去喧闹外,还飘荡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许如清以为是自己站在垃圾桶旁的缘故臭味才会经久不散,于是他扔掉垃圾,走到画线的案发现场附近,臭味竟更明显、刺鼻。 他才意识到,发出恶臭的其实是这具死亡时间不足半小时的尸体。 “好臭啊,像什么东西烂掉了。”身边有人忍不住道。 “四楼这个人一天到晚抓人问有没有闻到,有没有闻到,该不会就是这个味道吧……” “瞎说什么呢,他纯脑子不正常。”这人显然怵了,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我受不了了,太臭了,跟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先走了。” 喧闹声渐渐少了。 晚上,许如清洗澡洗得快把身上的皮搓掉一层才肯罢休。 从浴室出来,他的脑海里一直是季回站在他后面说的那句:气球,是会炸的。 许如清躺在床上,紧紧攥着护身符以求安抚。 睡意袭来,朦胧间他听到楼下小区空地有人在弹琵琶,幽幽的,空灵的,很有韵律的一首琵琶曲。许如清忍不住在心里哼它的调调。 许如清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里,他是第三视角的存在,飘在一间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脚是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有点过山车抵达顶点的滞空感,他身体轻得不像话。 这时,许如清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随即门开了,阳光照了进来,许如清想借此看清自己所在的场景,只是他的视线只能跟着开门的这个人运动,他走到哪里,许如清才能飘在他头上跟到哪里。 他开门出去了,许如清也只能出门。 很快,许如清认出了底下他跟着的这个骨瘦如柴的背影是谁。 季回。 季回手里握着遛狗的牵引绳,在楼下单元门门口站了很久,是那种死气沉沉枯树一般的伫立。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口。 许如清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熟悉,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如清——也就是他自己,从门里面出来了。 许如清明白了,这是在以季回的视角重现今天白天的情景, 之后发生的一切许如清再熟悉不过了,一段属于季回的自问自答后,他就离开了。 “气球,是会炸的。” 季回蠕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说道。 突然,季回背过身,趴到树底下剧烈呕吐起来,他吐得相当厉害,许如清能看到他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过往的人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他。 过了一会,大概一分钟的样子,季回擦擦嘴角,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到了楼上。 许如清跟着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土壤里的呕吐物,一大滩酸水的痕迹,以及,密密麻麻的头发。 许如清目光颤动,他不可思议看向季回,季回嘴角的污秽没擦干净,但他丝毫不在意。楼梯口,他站住,从口袋里拿出根手指长的头发,陶醉地用舌头卷进了口腔。 他嚼也没有嚼就咽下了。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后一件事,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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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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