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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水看着鱼缸,说道:“全是海水啊……” 他四顾周围,捡起地上一把沾血的斧头,跳上舞台狠狠劈向鱼缸,刹那间,玻璃爆裂,海水源源不断涌出,扑向了祁水。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芝子,她坐起来,见到祁水的举止尖叫道:“他在干什么?!” 祁水浑身湿透了,但他不以为意,他提着斧头一下又是一下,直到鱼缸彻底成了玻璃渣滓才停手。 祁水没有回答芝子,应该说他离她太远了,听不见。 他抹了把发梢低落的水珠子,明明亲手毁掉了这个曾经囚困住他和它们的牢笼,内心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嘴角紧绷,扯不出笑意。 他现在是鲛人,没有感情,连复仇都只能是心如止水。 祁水扭过头,看见许如清正满眼复杂地注视他。 “祁水,你的手。”许如清提醒他。 祁水闻言低下头,他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像水一样,快消失了。 祁水看着许如清,又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阿清,你能帮我个忙吗?”祁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只白色药膏,这是许如清和常藤生送给他的,他惋惜道,“再不用,就要来不及了。” 祁水无奈:“可是我看不见后颈,上不了药。” 他把药膏递给许如清,挽过长发,露出了自己的后颈上的伤疤,静静等待。 许如清挤出透明凝胶,上药到一半,伤疤肉眼可见的淡化。许如清诧异了两三秒,而后反应过来不是药生效了,是祁水正在变透明。 “阿清。”祁水突然转过身抱住了他,他扑的力道很大,许如清往后趔趄了一步。 祁水的脑袋闷在许如清怀里,变回了当初那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他确实也才几岁而已。 许如清听见他最后说:“当初在海里救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第一次下水不会憋气,也像你那样扑腾挣扎……” 腰间的力道逐渐松懈,祁水化成水,染湿了许如清的衣服,然后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嗡—— 许如清讷讷地拿出手机,界面弹出一则消息: 【恭喜你,达成任务三:海洋的赞歌】 许如清抹了把眼泪,常藤生走过来将他抱入怀里。 常藤生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在生与死的问题前,任谁都无能为力。 从水乐园出来,手机已经能接收到信号,芝子成功联系到了公司的员工。离别的门口,许如清特意问芝子,她会怎么和他们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许如清注视她:“我们三个的出现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芝子还有些魂不守舍,眼神空洞,无法迅速接受同事全部死亡的事实。 她愣愣看着许如清。 许久,芝子才慢吞吞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芝子目光挪到许如清脸上,对于来路不明的他,她颇有些忌惮,“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三个交代出去,你们也没有来过这里。” 她咬中了“三”这个字。 回家路上,许如清盯着手机里的游戏软件看了许久,眼睛几乎要在上面烫出一个洞。 他认真回顾了目前的所有任务——入鬼门,寻蜡烛,再是解愿。 自任务开始,他的身边也一直有人在死亡。 旅店的阿淮和小南,小漫,夏折枝,祁水。从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步步走向身边的人,关系越来越紧密。 是巧合,还是……. 规律? 许如清的心忽然冻住了。 如果真的是规律,那么最后一项任务的开启,则预示着他可能会失去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许如清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愈发的焦虑与不安起来。尽管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想,但他依旧对最后一项任务的到来感到了害怕。 撇过头分散注意力,许如清瞧了眼桌上的钟,惊觉常藤生已经在浴室待了快有一小时。 附耳听了一阵,浴室内的花洒声似乎从未间断过。 许如清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敲门问道:“常藤生,你好了吗?” 常藤生回复他,说,快了。 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热气笼罩的浴室里,常藤生加快了手上缝合的动作。 他的身体破了一个洞。 从后背贯穿至前胸,有一个狰狞的、黑黢黢的洞,透过洞,隐约能看清里面嫩红色的人体组织。 ---- 又来晚了_ (°:з」∠)_
第75章 审视 针头扎穿皮肤,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线头。 常藤生半身赤裸,面无表情一针一线仔细缝补着,终于,他收紧线头,血洞两边僵硬失去弹性的皮肤被强迫缝合到了一起。 他用水清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开始了收尾工作。 橡皮艇上遭到突袭,他带着许如清跳水还是晚了一步。 一把飞来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身子,好在夜色是黑的,他们摔入水中后什么也看不见。 常藤生强忍剧痛拔掉了刀,他庆幸还好受伤去死的人是他。 只有他,才能变成行尸走肉继续“活”下去。 他找到溺水的许如清,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渡给了他。至此,他变成了一具没有呼吸与心跳,但能够行动的尸体。 身上的伤口太吓人,黑窟窿,渗血。 缝缝补补,终于把他的破烂身子收拾好,常藤生很怕吓到许如清,他的胆子那么小,不禁吓。 常藤生看着镜子里苍白如纸的自己,幽幽的想叹一口气,却忘记自己已经死了,没有呼吸,更无法叹气,无奈与痛苦只能如淤泥般堵在心口。 面对死亡,他到了一种游刃有余的地步。 死亡时间不足八小时,他的身体暂且是新鲜的,没有出现难看的尸斑,也没有发臭和腐烂。 但以防万一,常藤生最后又用沐浴乳清洗了一遍全身,再三确认无异样后才进到了卧室。 晚上他们抱在一起睡,许如清问他是不是很冷,靠在他怀里感受不到暖意。 常藤生的眼睛始终睁开着,藏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他说:“嗯,我好冷,你抱紧我,抱得紧一点。” 等到他肉身彻底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后,他怕他不愿接近他,他也不能再拥抱他。 等到那时候,他又要像当年那样再次离开他了。 肉身腐烂,化成白骨,然后再重新长出肉糜,变成人。这是一个漫长过程,循环往复…… 常藤生祈祷自己腐烂得慢一点。 只可惜现正值盛夏,是最躁动的季节,惹人厌的蚊子、苍蝇飞来飞去,不出一周,他的身边就能飞满喜腐的蚊蝇,他也将变得和它们一样惹人讨厌。 这一晚,两个心事重重的人相拥入眠。 第二天清晨,鲜少会来打扰二人的许母破天荒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连敲三下。感觉像有急事。 许如清推开门,睡眼惺忪,现在九点多,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心脏突突地跳:“妈,什么事?” 许母狐疑地望向隔壁的空房间,问道:“阿清,你那位朋友走了?” 许如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许母口中的朋友指的是祁水。 “嗯。”许如清嗓音低沉,祁水那张冷冰冰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脑中,对于他的消散,不真实到像是一场梦。 “他昨晚家里有急事,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先回去了。” “这样啊。”许母又道,“他还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 “好吧。” 许母酝酿一会,说起了她这次来敲门的主要原因:“阿清,我提前来和你俩讲一声,今晚家里有亲戚要过来吃饭。” 许如清不明所以:“亲戚来吃饭,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许母说:“亲戚是你奶奶喊来的,她本人也来。” 许如清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困顿的眼神顷刻间明晰起来:“奶奶要过来?” 他下意识往身后的常藤生瞧了一眼,若有所思。 老一辈人都有传宗接代的思想,许如清奶奶近些年不止一次催促他赶快结婚生子,唯恐在他这一代断了香火,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来催促他,直白一些就是:不管怎样,必须要留下一个孩子。 许如清起初还会和奶奶好言相说,说自己都要死了,不想辜负别的姑娘,奶奶说,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辜负不辜负,太矫情。 许如清直叹气,他明白老一辈人迂腐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难以转变,他劝得累,对方听得累,互相折磨,遂放弃了。 所以每当奶奶又说起那番熟悉的词的时候,许如清便是敷衍的点点头,嗯嗯两声,就当听见了。 如今他再回家,还嚣张至极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颇具些叛逆、挑逗的意味—— 非但和他们对着来,还故意交往男朋友公然出柜,简直无法无天! 许如清能想象到在奶奶他们眼里他的做法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属于是巴不得把他拖出去枪毙的程度。 许母叹道:“我跟你爸劝过她,没劝动。晚上奶奶来了之后,你们心平气和好好谈谈。” 许如清苦笑:“我可以心平气和,她老人家估计难说。” “实在不行,你们明天就回去吧,免得节外生枝。”许母摸了摸许如清软塌塌的头发,淡笑着走开了。 许如清在门口长站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回房。 旁边的常藤生也已经被吵醒,睁着眼睛看他:“我都听见了。” “嗯。” 许如清重新躺下。 他闭上眼,抵抗不住的困意袭来,于是十分没有良心的说:“先睡觉吧,我最近好困,总是睡不饱……” 音量渐渐低下来,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常藤生低头,目光细细描摹许如清的睡颜,从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 常藤生轻轻摁住许如清的脸颊,他的脸颊是温热的,皮肤之下的血液在流动,常藤生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他吻了许如清,用他冰冷的唇。 下午三点多,许如清醒来。 此时距离家里来亲戚不足三个小时。 明明睡了那么久,人还是无缘由的困倦,许如清打了个哈欠,从卧室走到盥洗室的几步路走得筋疲力尽,中途眼前还发黑了几秒,靠在墙上缓和了好久。 许如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含着牙刷:“……不至于吧。”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通宵熬夜将他折磨成这副样子? 许如清回去跟常藤生说:“我怀疑我虚了。” 常藤生站在窗前,他扭过头,问道:“哪一方面?” 许如清思考稍许:“哪一方面都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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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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