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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酌一扫之前的柔弱,背脊上涔涔流血的伤口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她走过来,往许如清的腹部狠狠踹了两脚。卯足了劲那种,许如清额头冒冷汗,蜷缩成一团。 冷声道:“不明显吗?意思是要你死。” 曲酌抓起许如清的头发,她细细打量许如清挂彩的脸,忽然笑了:“许如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人的真名叫什么吗?好,我现在来告诉你。” “她匿名曲非目,真名曲酌,你记住了吗?” “曲非目,是我的姐姐,从头至尾也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弟弟。我只是耍耍你们,你们居然都当真了。”曲酌冷眼直逼对面的常藤生,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黑布袋,“把我姐姐还给我。” 听到曲酌说的话,许如清意识到原来布袋里装的东西是曲非目——长满黑太岁的曲非目。 “曲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你?”许如清想起身,又被她一脚踹了下去,他吃痛喘息着,露出一只眼睛哀切地看着她。 “曲家灭族,也是你干的?” “灭族?谁说曲家没一个活人了?”曲酌反唇相讥,“我还活着,再过不久,我姐姐也要复活了。曲家留下我们两个人足够了,那些畜生早该死了!” 许如清看着她狰狞的表情,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蛊虫是蝎子,那只蜈蚣是……曲非目的吧。” 可能因为血缘相亲,作为蛊虫的蜈蚣也听命于曲酌,所以这一次,曲酌命蜈蚣操控魏心的心智,再利用魏心把许如清骗到了这里。 一环扣一环,她的目标其实是他。 “你弄死姐姐的蜈蚣还有脸提!”曲酌咬牙切齿,“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不是我干的。” “呵,随便你怎么狡辩。”她冷哼。 “曲酌,你换我的命给你姐姐,得不偿失。” 许如清一只手缓缓伸进衣服口袋,他握住那根随身携带的刻刀,食指用力顶出两格,亮出了一小截刀片:“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姐换过来,你们姐妹马上又要阴阳两隔……嘶。” 曲酌脚踩在许如清握住刻刀的手掌,然后踢到了边上的草丛堆里。 “就你这点把戏。”曲酌讥笑,“许如清,我知道你命不久矣。很早之前,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部调查清楚了,你这事情虽然棘手,但又不是无药可医。” 曲酌蹲下,手指对面常藤生脚下晃动的黑布袋:“黑太岁能救你。” “换好命之后,我会喂姐姐吃下,你就替代姐姐成为人彘继续留在无间山上吧。” “懒得和你废话了。” 曲酌抽出刀,刀尖对准了许如清的左眼。 她朝对面的常藤生喊道:“常藤生,你如果不想这小子失去一只眼睛,就拉开袋子,放我姐姐过来。” “就算毁掉姐姐的一只眼,姐姐也会原谅我的。”她道,“你要是真心系这小子,就按照我说的来做。” 说罢,刀尖下降了几毫米。 许如清眼睛也不敢眨动,只能用余光注意对面常藤生的情况。 “曲酌。” 常藤生一开口,嗓音直接把许如清吓了一跳。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气流像是从喉管中挤出来的,实在难听,许如清甚至觉得他说话十分费力。 “你的声音怎么……” 许如清话没说几句,又被曲酌一脚踢在了腹部,他吃痛得蜷缩起身子,像只可笑的虫子。 另一边的常藤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白绷带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曲酌。”虽然沙哑,可依旧能辨别出语气中掺杂了浓烈的冷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 常藤生弯腰解开布袋绳结,他的手掌并未如脸庞一样裹上厚厚的绷带,所以当许如清轻喘着气,眯起眼睛看清他双手时候,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哪有什么皮与肉,只剩下了森白的骨头。 他的这副样子,跟许如清曾经在水中倒影中见到过的白骨越来越像了。 常藤生扔出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曲非目,曲非目的模样相比往日游戏APP中的状态,更为恐怖惊悚了些——当初只是七窍长满了黑太岁,如今乍看之下,已然没有了人形,宛如一颗血色肉球在蠢蠢欲动。 “姐姐!”曲酌凄厉地喊了一声。 常藤生没有顾及她们的姐妹情深,沙哑的嗓音配上毫无起伏的声调,像戈壁中满是沙砾的风:“真是可惜,她这样子我连下手的余地都没有。” 曲酌横眉:“你什么意思?” 常藤生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音节,许如清后知后觉那是他在冷哼。 “人不人鬼不鬼活了那么多年,受尽了折磨,你也早就想解脱了吧。”常藤生低头看着成肉球的曲非目唏嘘道。 他掏出一个黑色的符纸,符纸上写有龙飞凤舞的金色咒语,常藤生折叠好符纸,找到曲非目的嘴作势要往里面塞,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你要做什么?!” “我要她魂飞魄散,你也别想好过!” “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 常藤生瞥了眼许如清,说:“他死了,谁都别想活。” “……”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常藤生继而道:“游戏里通过【曲非目】那道关卡的人就是你吧,曲酌。” “你现在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全靠曲非目你才能吊着一口气站起来,她若是死了……” 曲酌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她通关得到姐姐的骷髅,至此和曲非目的命绑在了一起,曲非目若死了,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如清微不可察地扫了眼曲酌外表受到的伤。 他现在才惊觉到,伤伤致命。 有的伤口处的皮肉都打卷,像撕裂的嘴唇在往外吐血,只是曲酌表面云淡风轻,一声不吭,让他误以为她是假装受伤,钓他上钩。 竟然受到了那么严重的伤? 常藤生干的? 许如清思绪万千。 暗流涌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阵诡异的雾,从远处弥漫了过来。 雾出现的瞬间,曲酌的脸色顿时一变,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常藤生,最后视线落到许如清身上,脸颊左侧的肌肉不断抽搐。 “他来了,我们谁也逃不掉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曲酌头发凌乱,昔日沉着的模样不再,绝望冷笑,“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说罢,举刀朝许如清挥下! 对面的常藤生见状慌张迈出半步,但很快,他又收回伸出去试图制止的手。 “没用的。” 常藤生带着叹气的语气,说道:“你杀不了他。” 雾中,曲酌不可置信地瞪着被截断成两半的刀。 “怎么回事!”曲酌吼道,“为什么我动不了你!” “……”就在刚才,许如清已经咬牙做好了被刀尖捅入皮肉的准备,然而就在下一秒,“哐当”一声脆响拉回了他紧张的神经。 有什么东西……在刀落下的瞬间把它给劈断了。 曲酌双目赤红,她丢掉无用的刀,疯了一般搜刮许如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给我拿出来,给我拿出来!” “这是……” 曲酌讷讷看着从许如清口袋里翻出来的红绳。 “你居然……被选中了?” “这是他给你的?他居然给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给你一个外族人!我还以为只是传言……原来是真的……” “他有那么大的能力,当年那场瘟疫为什么装作看不见!如果他肯出手,姐姐也许就不会……我们一家哪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死了……全死了……” 曲酌声泪俱下,满是伤口的手捂住脸颊,凄厉哀嚎,她一转头,目光倏然对上了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脸骤然白了。 这只眼占据了半片天,正静静凝视着她,充满了慈悲。 “老族长……” 噗呲! 巨大的手掌落下,曲酌压成了肉酱,温热的血肉溅到了距离最近的许如清脸上,冲天的血腥味引得他胃部一阵痉挛,喉咙上下鼓动,许如清没忍住,转头吐出了几口酸水。 两面巨物捡起曲酌的肉酱,塞进嘴里细细品尝,咀嚼,吞咽,喟叹……曲酌的血成了观音额间的那抹红点。 感应到妹妹不复存在的曲非目突然间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作为一团肉球的她无能为力,只能疯狂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沾满血液的手掌再次举起,这次,伸向了曲非目。 常藤生挡在那只可怖的手前,身子都没晃动一下,语气淡然:“老族长,别来无恙。” 手骤然停止了前行。 “许久未见,你吃了那么多的黑太岁,已经成了如今这般气候。” 两面巨物的脸在观音与罗刹之间疯狂转换,最终切到了罗刹一面,罗刹动了两下尖齿,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狞笑。 手绕过常藤生,抓起曲非目,放入嘴里尽情享受。 最后,当雾有了散去的倾向,两面巨物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干呕不止的许如清。 常藤生裸露在外的眼睛毫无感情:“不行。” 两面巨物扬起沾有血液的嘴唇,笑意尽显讥讽。 ---- 来晚了
第80章 她们 曲家祠堂,众人跪拜。 落神佬慢悠悠走到年纪尚小的曲非目身侧,不再前进。 “新族长,起来吧。”他说。 曲非目惶恐抬起头,朝身边的父母投去试探的眼神,最旁边的“弟弟”看着她,眼里同样写满了迷茫,她似乎并不知道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 “非目,快,跟上落神佬!” 愣神的功夫,落神佬已经走到了老族长的灵牌旁点燃了三柱香,他侧过半边身子,尽管年过花甲,一双明目未显丝毫浑浊。 他注视面前比他还矮一点的女孩,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忙不迭把眼睛挪开了。 她不过是曲家最平凡不过的一个人,没有天资也没有出彩实力,以为会和家人平庸的度过一生,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选为了族长。 更甚的是,她是被老族长选上的人。 老族长,在曲家可谓是神明般的存在,不可忤逆,虔诚祭拜。老族长选中的人,谁都不敢说出一个不。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柱点燃的香插入香火坛的那刻,曲非目不再平庸。 “当上族长……真的是好事吗?” 祭祀结束后,年幼的曲非目问了父母这个问题。 “谈不上很好,但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妈妈说了句废话,她怜惜地摸了摸曲非目脸,曲非目的脸上化了怪诞的鬼神妆容,厚厚的油彩盖住了曲非目的五官,她着看自己的女儿,竟恍惚觉得有几分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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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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