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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清内心冷笑,他今早可是天还没亮就被使唤起来进田干活了。 许如清说:“唐大金,不是真要你抬花轿娶她,我是让你准备个花轿子,让她自己钻进里面。” 唐大金说:“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逃得远些,让你的下人们手脚麻利一些,一把火烧掉她坐的花轿子。”常藤生接话道。 唐大金反复打量面前的两张脸,贼兮兮道:“这是你们俩谁的主意?” 常藤生说是他的主意,唐大金若有所思没吭声,常藤生又加了一句,说这是他爹娘惯用的除鬼法子,唐大金这才舒展开眉眼,满意点头。 “那成,就按照你说的来。” - 夜晚,一顶朱红鎏金的花轿停在玉米地前。 为了更加逼真好成功骗过小红杏,唐大金又捡了两扇当年娶大房时用过的四角红灯笼,挂在花轿两边,眨眼看过去还真挺像样的。 许如清指着抬轿的四个轿夫,说怎么全是生面孔,唐大金说这是他们村专门抬棺的。 “不过一个是躺着的死人,一个是站着的死人的区别而已。”唐大金说,“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许如清:“……” 夜晚的凉风呼呼吹着,花轿的红帘子幽幽飘扬,像女人挥动手绢般轻盈。 夜,已经深了。 “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不出来?”唐大金垂着发酸的小腿,“我快站两个时辰了!” “小子,你们别是在戏耍我?”他咬牙切齿。 常藤生似乎也觉得怪异,他又多问了几句许如清白天和小红杏对话时的细节,谈及小红杏被开肠破腹的上半身,常藤生顿了顿,然后用一种狐疑的语调说道:“难不成,是因为她没有腿?” “她一点点往玉米田外挪,可能不是想故意折磨人。”常藤生沉吟道,“应该是没有腿,走不了,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外面爬。” “速度免不了慢许多。” 常藤生转身和唐大金说:“唐大金,你派个人去玉米地接亲,把她背出来吧。” 他笑道:“再且,也好体现你对她的情深意重啊。” “我呸!谁对一个鬼有情了!如果不是当时我喝酒上头,脑子发懵,才不会和她扯上关系!” 谈到喝醉误入玉米地的那晚,唐大金一阵痛心疾首。 当时裤子都颤颤巍巍脱下来了,手往下头一揉,一条血刺哗啦的肠子挂在他腕上,登时把他的酒吓醒一半! 唐大金背过身子,喊人过来接亲,但无一人敢上前,唐大金又骂又踹,还是没用,大伙本就对玉米田有所忌惮,一听要去里面背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鬼,大惊失色,退避三舍。 “狗娘养的玩意,没一个有用的!” “唐大金,我去吧。” 许如清自告奋勇。 “许大哥,你又胡来!” 许如清朝欲劝他的常藤生摆摆手,再次和唐大金说:“我去,你给我准备一盏灯,我要用来照路。” 许如清原本就可惜没来得及询问小红杏关于明安寺的问题,这会有个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自然得及时把握住。 得赶在小红杏被烧死前,从她嘴里多撬出一些明安寺的信息。 “许大哥,我和你一起去,你既要背人又要提着灯,待会出来也不方便。” “阿根,你待在外面。”许如清拨开常藤生抓住他胳膊的手,“你忘了吗,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现身。” 唐大金也在一旁附和:“没错啊,就让他一个人去呗。而且不是我多嘴啊,你去了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万一那女鬼要吃人,你们连个人都不够她塞牙缝……” 常藤生扭头,冷冷瞪了眼喋喋不休的唐大金。 唐大金瞬间噤声。 常藤生走上前,许如清以为他有话叮嘱,但常藤生只是担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言不发,许如清苦笑,心想他该不会是又闹脾气了吧。 许如清提着从花轿上摘下来的四角灯笼,走入漆黑一片的玉米田。 他边走边喊:“小红杏,我来接你出嫁了。” “小红杏,你快出来。” “小红杏,我来接你出嫁了。” “……” “欸,我在这呢。” “你快来接我。” “我爬得胳膊都酸了呢。” 许如清停下脚步,他听见泥土地上有悉悉窣窣东西蠕动的动静。 裤脚被人不轻不重拽了两下,许如清用灯照去,小红杏穿着红衣裳,正趴在地上用粗黑麻花辫对着他,似乎是在笑。 许如清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小红杏穿的不是什么红色新娘服,不过是一件被血染红的囚服。 许如清背起小红杏,大手一抓,把她垂挂下来的肠子之类的脏器当作脚捏在掌心里,黏糊糊、冷冰冰的,许如清还要腾出一只手提灯笼,他有些害怕自己手滑把小红杏摔下来。 小红杏体贴道:“我来提灯。” 许如清把灯交给她,多说了一句:“大喜日子,下次可以把肠子清理一下,不太方便。” 黑粗麻花辫冷冷拍到许如清脸颊左侧,他听见小红杏和他说:“都怪那个刽子手,一刀没把我拦腰砍死,砍了足足三下我才咽气!” 许如清边走边问:“通常情况下不是砍头吗,怎么到你这变成了砍身子?” 小红杏道:“因为他们嫌我贱,要捡我的下身拿去喂狗吃。但是没成,因为连狗嫌我的肉骚,啃了两口就不要吃了。可怜的我,找不到自己的下半身,每天只能坐在这片玉米地愣神发呆……” 小红杏讲了一堆陈年旧事,最后,她趴到许如清耳边,吐气森凉:“公子,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这副模样不被吓跑的,还敢背着我出嫁,你莫不是……” 许如清眼皮一跳,当机立断:“没有。” “真的?” “……我对女人没兴趣。” “呵呵,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男人?” “……” 许如清跨过一块石头,扯开话题:“小红杏,看在我亲自来背你出嫁的份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白天见面,你为什么说我身上有明安寺的气味?” “你不是明安寺的人?” “不是。” “嗯……” 灯笼烛光晃动,许如清身子忽然僵住,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了他的上衣衣服里面,上下左右不安分地摸索,像蛇一般游走着。 “你做什么!”许如清气恼道,说着要把小红杏仍在地上。 “哎呀,你别乱动,我快摸到了!” “摸?你在摸什么?”许如清想了想,意识到了什么,大喊,“我就是男的,不过是不喜欢女人而已,你也别再来试探我了——” “想什么呢。” 胸口冰凉的手慢慢退了出去,小红杏把一根木签放到许如清眼前,嘲笑他道:“我可对你这样的小白脸没兴趣,又柴又瘦,嘻嘻,我喜欢唐大金那样剽悍的……” “喏,你看看这个,你身上明安寺的气味就是从这个上面散发出来的。” 许如清盯着握在小红杏手里的木签,上面刻着【第五签】。 许如清想了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这木签是原来世界,他在戏院里两面巨物给他抽的算命签。 没想到居然被他一并带到了这里。 “这是明安寺的算命签?”许如清思索,“如果我去到明安寺,是不是就能找到解签之人了?” 小红杏以为自言自语的许如清是在和她讲话,回道:“那是自然。明安寺的僧人可是厉害,我那个时候不少人都爱去明安寺求签,听说结果特别准。” 小红杏哀怨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也去那里求个签了,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许如清掂了掂背上的小红杏,他背着她,好似背着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到后面许如清的话少了很多,他得抓紧时间往出口走去。 艳红色的花轿出现在视野里,花轿边整装待发的抬棺匠一见许如清背上有个女鬼,纷纷面露骇色,但想到唐大金给的银票,还是头铁咬牙走到了轿子四边。 等新娘入轿,红帘放下,一窝人蜂拥而上,就像封棺那般用木板死死钉住花轿唯一的出口,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敲锣打鼓与鞭炮声,抬棺匠扛起杆子踏上漫漫长路。 许如清放下小红杏之后就没再跟上去了。 嫁娶的队伍消失在路尽头,没过几秒,一阵浓烈的黑烟飘向天际,脏污了本就漆黑的天空。 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人的尖叫声,现场的人只是面无表情观望这一切,等火小下来,地上剩下一堆残留的灰烬后,唐大金爆发出了第一声狂烈的笑声。 一片小纸人从许如清的衣服里面悄无声息溜出来,常藤生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消失在原地。 …… 深夜休憩,破宅的一间房里,常藤生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听着小纸人讲述许如清进玉米地发生的所有事情。 关于他是如何找到小红杏的,他背着小红杏时问了什么…… “不喜欢女人?”常藤生忽地贴近小纸人,压低嗓音再三确认,愕然道,“你真的没听错?” 小纸人点头。 常藤生挺直身子,联想起许大哥曾对他的种种贴心表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古怪。 他一时无法接受,觉得惊诧,但同时,内心也腾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兴奋。 空荡漆黑的环境里,常藤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 这两章设置错时间,不小心给发出去了… 算了,无事
第96章 度一切苦厄 次日,许如清惊喜地发现草堆里多出来三个鸭蛋。 他把昨晚从唐大金那强要来的玉米煮成玉米糊,早饭破天荒和常藤生一人一个咸鸭蛋,金黄的油水浸入糊糊里,蛋黄甜又香,寡淡的玉米糊都连带着惹人垂涎起来。 蛋壳是许如清亲手剥的,他看着常藤生配着蛋黄吃下一口玉米糊糊,急不可待道:“味道怎么样?” 常藤生见许如清一脸激动,撇开头避免了和他的对视,闷声道:“嗯。” “嗯?”许如清皱眉,“嗯是什么意思?阿根,你看着我说,你要是不喜欢别逞强,我日后再换换别的菜色。” 常藤生深吸一口气,盯着许如清的眼睛说:“挺好吃的。” 许如清上下打量他,却是苦笑:“可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像是在故意迎合我……不对,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许如清凑近,担忧道:“难不成昨晚回来太晚,路上吹风伤寒?阿根,你的身子别是那么虚吧?” 呼吸间满是许如清身上的气味,再听见他口中的“虚”字,常藤生脸色铁青,“哗”的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许如清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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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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