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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分出了几块位置,让三个人分开坐,杜绝吵架。炎燚靠在香案前,仔细回想当年的细节。他已经接近两天没休息了,照例说应该能累得倒头就睡,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 没过多久,祠堂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日头慢慢升上来,下了两天的暴雨总算有了停下的征兆。 炎燚从地上爬起来,学着外公的样子为祠堂的牌位供香。一切准备完毕,两人就带了几样趁手的工具上山。 林村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年人,少觉,天刚有亮的征兆就出门活动了。 炎燚还以为这段路必定是腥风血雨,但意外的是大家都守在门口,看见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目送他们。有几个人好奇着想凑过去,不过只前进了几步又退下,动作僵硬得像被设定了什么不能出院子的规则。 两人一路通畅,到雀山的进山口前,他远远地看到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小队朝着山路的方向出发,领头人是吴爷,他手里各抓着一只大公鸡,笑呵呵地朝着山上爬。后面的人扛着一只还哼哼叫的猪,那只猪肚子上被划了一个大刀口,血正汩汩往下流。 炎燚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闪回,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 他还是想不起来。 “看见猪肚子里头的东西了吗?”安定说。 炎燚眯了眯眼,发现这只猪的肚子异常的大,确实像是被人塞了东西。但猪流的血实在太多,把肚子那块地方污得彻彻底底,不靠近看真不知道肚子里有什么。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先给猪肚子划上一到,再猪肚子里面塞满了坟头土,一路抬着猪上山。这一路上颠簸,猪肚子里的血土会顺着滑落,这样制造出来的就是能供邪物随意行走的路,俗称阴间路。这条血路不受任何阵法的约束,只要路一成,设置再厉害的阵法都没用了。” 这个阵法是记录在林高的阴阳录上的,看来那些人趁乱弄走了林高的书。 “那顺川不是非常容易突破祠堂的阵法?”炎燚说。 “是,到时候神仙菩萨来了都没用。”安定冲他做了个手势,“这是五雷指,你先跟着我学。每隔半米用五雷指召唤雷咒,然后用腿踹开血土,这样这条阴间路就做不成了。我会在旁边帮你,你专心做就行。” 炎燚点了点头。余水曾经对他说过雷诀的技巧,气要先从脚底聚集,随后过腰,背,大脑,最后汇聚在指尖。安定和他说了五雷口诀,他心中默念了几遍,手指挥向血路,再用脚踹走。 安定见状拿出包里的铃铛,跟着他的步调摇晃。 走了约莫十多米,山上突然传来了争吵声,这声音忽强忽弱,但明显离他们越来越近。炎燚踹掉了血土,拉着安定躲进了旁边的草丛。 没过一会,吴爷骂骂咧咧地下来了。他后面跟着那几个抬猪的,后背上都是血和土的混合物,像是在路上摔了。 炎燚把土踢得很猛,吴爷一眼就看见了端倪。他瞪着眼看向四周,周围静悄悄的,根本没人来迹象。他发疯似的扒开草丛,冲着一块平地叫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安定在自己和炎燚身上加了一道隐身诀,俗人察觉不到两人都踪迹。吴爷左右没找到人,只能对着空气发泄,“你们弄坏了老子给顺川神修的阴阳路,别让我把你们抓到了,不然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老子身后可是靠着神仙的!” 他越骂越激动,眼看着要犯了禁忌,其他人连忙上去堵住他的嘴。 谁知道吴爷一甩手,竟然把几个比他还壮实的大汉给撂倒了。 “你们怎么干的事?”吴爷戳着一人的脑袋,“装个土都装不好,路居然才建到一半就没材料了!你清楚自己在为谁做事吗,那是顺川神,是保佑林村的好神仙啊!留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跟那群叛徒一样出村,早早死了算完。” 那人懵了,那辆车上还有他的孩子,吴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啥?啥死不死的!” 吴爷朝着顺川雕像的方向拱手,“逃出村子的都是叛徒,顺川神会亲手清理那些叛徒。” 他发出几声奸笑,“我可是救了你们一命啊,你们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第149章 猪魂 吴爷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炸锅了,他们留在村里,大多是受了长辈的嘱托,不过是为了求一份安心才留下的。他们把孩子和老人送出去,可不是让他们丢掉性命的。 “我靠尼玛的,你这个畜生!”被吴爷戳了脑袋的人第一个跳脚,他掐着吴爷的脖子,爆了一额头的青筋,“我要弄死你,你耍我!” 吴爷被人勒着脖子也不害怕,他越笑越大声,表情分外扭曲,“这咋就是骗了!没有我你们活不下来,就跟着一块滚下山崖了。早知道你们那么不中用,我就让你们一块上车,一块死了算了。” 那人越掐越用力,眼睛猩红,有种杀人的气势。他不回吴爷的话了,一门心思地发泄怒火。其他人光在旁边看戏,一点儿没有上去拦架的冲动。 被暂时搁置在一处平地的土猪开了眼睛,像是回光返照般扑腾四个蹄子。一阵惨烈至极的猪叫声后,肥胖的土猪顺着山路滚落。 吴爷已经被掐的直流鼻血,随着“咔哒”一声,吴爷身子一软,被掐得晕死过去。 这时候,土猪正好滚到了吴爷的身边,土混着血沾了他一身。那几个抬土猪的人全愣在了原地,有胆大的人上去探了一把吴爷的气息,发觉他不出气了,顿时瘫倒在地。 几个人当下就吓傻了,来不及管猪还是人,直接往山下跑。 猪不知为何还活着,它拱到吴爷的身边,慢慢爬起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口。 炎燚听说猪抬头就是要吃人了,而此刻猪的脑袋昂着,活像一只打鸣的大公鸡。它竭力地啃着吴爷的肉,一时之间周遭只剩下了啃咬骨头的声音。 “不对劲。”炎燚说。 安定同意他的说法,“是不对劲,这猪的魂魄要进人的身子。” “这是什么神仙猪,居然被开膛破肚还能活。” 炎燚想出去看看,但被安定拦住了,“雀山在以前是道士修炼的宝地,曾经也养育出不少除魔很厉害的正道。但这世界有正道就有邪道,为了争夺这块宝地,当年爆发了被列为国家机密的雀山之战。” 炎燚放松身子,认真听安定的话。 “我的师父是这场正邪斗争的牺牲品,她死在了山上,化为了雀山上的一缕孤魂。我学成后,带着林高上山找过师父的魂魄,不过那群邪道的人将我师父的魂魄扣住,我们翻遍雀山都没找到。不少魂魄无法被引入正途,就会化为厉鬼,寻找身体寄宿。”安定看着那只专心啃咬的土猪,“这只猪原本就死了,喉咙里面还留着一口气,趁机被雀山上的魂魄给占了身子。” “所以这只猪的身体里有可能和我们是同行,也是个道士?” 安定点了点头,“是,那魂魄可能是不想待在猪的身子里面,这才吃了吴老头的血肉,想要取而代之。” 土猪越吃越起劲,眼看着半张脸都要被它吞掉,炎燚立马掐出一道诀劈向土猪。 土猪哼哼了一声,停下吃肉的动作,接着缓缓回头,眼神凶狠。 被他吃了半张脸的吴爷忽然呼出一口气,他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了猪的尾巴。炎燚看见他左脸被撕下来的肉晃来晃去,血腥味都冲到了他们这边。 炎燚一阵恶心,“定婆婆,我们要不然还是走吧。” “等一下!”安定目光坚定,彷佛是预示到了有好戏发生,“等一下,说不定有点看头呢。” 炎燚正思考安定口中的看头在哪,下一秒,吴爷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扯下了脸下摇晃的肉,随后抓住猪的脖子,一口咬掉了它的鼻子。吴爷彷佛退化成了原始动物,疯狂地撕咬猪脸。两人的角色互换,辣眼程度堪称猎奇。 炎燚避开了这副画面。再这样看下去,晚上肯定得做噩梦。 “吴爷现在也不是他本人吧。” “是,有邪物占据了他的身体。可能是他信仰的顺川神派下来的小将。”安定拍了拍炎燚让他行动,“让他们互相咬去吧,我们上山。” 既然土猪肚子里的坟头土不够上山的路,两人也没必要自找麻烦破除阵法。 当年地震重建后,外公便不允许他再上山。一是地震让山上的地形变得格外崎岖,不好行走;二是不让他不让他接触到关于顺川的一切。 他那时候也算听话,外公说不让他去,他就真的多年都没上过山。 他们又爬了五分钟,血土断了,这地方离开庙约莫还有一半的路程,难怪吴爷发那么大的火。 “跟好了,马上就要到顺川庙了。”安定说。 炎燚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开口道:“定婆婆,当年的地震...” “我知道你想问地震的事情,所以我才单独叫你出来。”安定回头,“等到了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此刻,林村。 阙昇在家里弄好了午饭,拿着两双筷子往祠堂走的时候,他撞见了刚从山上下来的几个抗猪男人。他们步伐沉重,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这是林村唯一留下来的青壮年,他昨天和他们才爆发过冲突。阙昇白了那几人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祠堂走。 谁知那几个人一见到阙昇就扑了过去,死死拽着他的袖子,“阙昇,吴爷死了,吴爷被掐死了!” 阙昇甩开了他们,上下扫视了几人一遍。这几人看着确实灰头土脸的,各个人身上都沾血。但这群人是伤害师父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没必要管他们的事。 “他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在村里办席吗?” 掐人的那个男人脸煞白,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吴爷说出村的那辆车出事了,一车子的人全死了。当时是你要送我们出村子的,你是不是得要负责!”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吴爷又没个家人,他哪来的消息?”阙昇白了那几人一眼,“等消息。” 那几人就等这一句安慰话呢,当下听了心里就舒服很多。但那掐人的还是不放心,毕竟是他出手杀的人,要是村里来警察,他可是要坐牢的。 “吴爷可是死了啊,这,这,这可怎么办?”那人现在知道害怕了,“顺川神可是很看重吴爷的,要是它来找我麻烦,要杀我怎么办?” “光掐人是死不了人的,顶多昏迷。”阙昇说,“你不放心就去看看好了。” 那人一听,立马连滚带爬地朝山上跑。 其他几人各自回家,阙昇折回家抱了床被子,一块带进了祠堂。 余水还靠在香案上。从早上开始他的身子就一直泛冷,即便炎燚出发前给了他足够的阳气,但没撑过两个小时就耗尽了。 他身上的衣服是被雨反复淋湿再自然风干的,在皮肤上又臭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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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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