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内沉默得厉害。余水下意识地握住了左手,感受着炎燚的动向。 雨幕中,一道染血的身影在村路上晃晃悠悠。 有人淘完米出屋子,看见吴爷,便问道:“吴爷,你们把土猪抬上去了吗?我们现在能出院子了不?” 吴爷并不理会,一瘸一拐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 “你别去了吴爷,光靠你是突破不了祠堂的阵法的。林高两个徒弟都守在那儿呢!”另一户人家说道。 “吴爷,大刚不是跟你上山了吗?咋就一个人回来了?”有人拦住了吴爷的去路。 吴爷咕哝了一阵,像是刚恢复语言系统般说道:“啥大刚小刚的,给老子让开!” 那人有点火冒,“你说话咋那么呛,大刚人呢,他家里人刚刚给他打电话了。你看没看见大刚人啊!” 吴爷稍微歪了歪脑袋,被掐得青紫的脖子咔咔响。他揭开了盖在烂脸上的布,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男人一激灵,定在原地不敢动,“你你,你脸这是咋了!” “当然是被吃了!”吴爷舔了舔嘴唇,目露凶光,“你是什么味道呢?” 说罢,他扑向了男人,像是食肉动物一般疯狂撕咬着男人的脖子。男人叫声凄惨,村里人纷纷从家里走出来,探头探脑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他们看见一个那么健壮的男人在吴爷手下毫无反抗能力,立刻回家锁上大门。 血在地上蜿蜒流淌,混着雨水将院子铺成红色。村里人用布条堵住门缝,不让血水涌进家里。惨叫声已经停了,看戏的人却没停,他们朝着外面张望,眼里却见不到丝毫惧怕。 “这个味道也不对。”吴爷挺着肚子向前,“它要的不是这个身体,要的身体在那,那边。” 雨大了许多,炎燚脱下外套盖住脑袋,一路朝着山下跑。不久前他和安定按照原路返回,发觉吴爷不见了,多了具被咬得面目全飞的尸体。 根据脚印来看,吴爷应该是朝着山下的村子走了。安定让他下山查探情况,随后一头扎进了深山。 山路湿滑,他的鞋子沾满泥,已经重得不成样了。突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山。等他稳住身子,面前却站了个眼熟的鬼魂。 “林婶?” 林婶的魂魄慢慢飘过来,她表情木讷,双眼含泪。 “小炎,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啊,我对不起你们。当年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么做的。”说着,林婶跪了下来,“婶子和你道歉,婶子当年不该听信吴老头的话。” 炎燚扶起了林婶,问道:“林婶,你怎么?” “你走以后,我们的车摔下了悬崖,我还是死了。”林婶指了指腰,炎燚发觉她的腰已经断了,人此刻是半截。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跟你说清楚的,就不让你那么难受了。” 炎燚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林婶能直接找上他,说明她的执念很深。 “林婶,你知道什么?” “你妈妈被献祭后没有死,她还活了几年。她没有死啊,她一直活着。” 炎燚瞬间僵住,喃喃道:“婶子,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总问我为啥做那么多菜吗?那是因为你妈要吃饭,婶子每天都会给你妈送饭吃。你妈妈最爱吃干锅花菜,婶子就总给你妈做。” “那我妈一直在哪?”炎燚后退几步,觉得村里这些人真是恶心至极。 “你妈妈被关在雀山的山洞里头,那地方只有我和吴老头知道。我是吴老头的表妹,他逼着我去干的啊。”林婶抹了把眼泪,“你和你外公都是大好人,是我们太坏了啊!” 平常炎燚会可怜那些死了还在哭泣的鬼魂,如今却只剩恶心。 这些年,林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待的他的? “顺川要的一直都是一个合适的身体,能供他自由行动,能储存的住他力量的身体。”林婶哆嗦着说道,“起初它占据了你母亲的身体,但它发现自己没法自由行动,它被限制了,只能待在山洞。” 炎燚拉开距离,努力平复心情。 有段时间他心里总是很空,会想着不知道去了哪儿的亲人。其他人都不理他,只有林婶会跟他说几句话。 在听着他问出那么多关于父母的话题时,林婶怎么能做到如此平静? 她究竟还有心吗? “小炎,林婶不求着你能原谅我。林婶只想想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这都是林婶该承受的。” 炎燚抬头,任由雨丝打落。 “你妈妈偶尔会恢复自己的意识,她问我你胖了还是瘦了,你学业怎么样。” “我每次都会揣着你的照片上山,拿到你妈妈面前给她看。但后来你妈妈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越来越短,她承受不住顺川的力量了。”林婶语速飞快,像是排练了无数遍,“这时候,那个姓余的小孩来到了村里。这小孩的阴气非常重,是绝佳的身体。” “这孩子才那么点大,就和我妮子当年的年纪一样。我心疼啊,但我没办法。我们没有办法反抗顺川的,它会杀了我,会杀了我的家人。”林婶越哭越大声,灼烧味越来越浓。 后面的事不用林婶说他也知道了,“这事我外公知道吗?”
第154章 分道 “他不知道...”林婶的魂魄被撕裂成碎片,她望向山脚那个承载着无数甜蜜和痛苦的村庄,说道,“小炎,它快来了。你,快回家。” 轰隆,轰隆。 林婶在雷声中消失,一道白光劈下,天边炸开巨大的轰鸣。炎燚抹了一把脸,转身朝山上跑。 林婶口中的山洞,他大概有个印象。他从小在雀山上跑,能藏住人还非常隐蔽的山洞只有那一个。 跑过几段泥泞的山路,炎燚停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门口。 这儿的气场不对劲,顺川肯定在这儿呆过一阵子。 他拿出手机手电筒,朝着洞内走去。 洞内安静异常,除去他的脚步声外就是滴答不断的水声。炎燚握住了口袋的戒指,感受母亲的气息。 他对魂魄的敏感度很高。通过安定的指点后,他很快在戒指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而在这个母亲曾经住过好几年的山洞,他却连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 实在太不寻常了。 山洞隧道不长,几十步就走到了尽头。炎燚脱掉外套放在一边,用火把衣服点着了。洞内顿时亮堂不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凸出的石座。 石座边似乎散落着一些个人用品,许多已经彻底腐烂。炎燚蹲下来用桃木剑戳了戳,在一大坨黑黢黢的不明物体中翻到一个保存完好的易拉罐。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里头当啷响,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炎燚拿着易拉罐凑到火光前,使劲晃了晃,一点银光从罐口弹出——那是一枚戒指,和在幻境中找到的戒指款式差不多。 炎燚皱着眉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放在一块比对。一个戒圈大,一个戒圈小,是一对。 他有点心惊,借着洞内的水洗了洗男士戒指背后的文字。 “请帮助我的妻儿。” 连起来读就是,“文城水云区观山路1号。请帮助我的妻儿。” 炎燚闭了闭眼,心中复杂。 他起身,摸向了洞壁。漆黑的洞壁上画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符咒,或许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或许在传递某种信息。旁边还附带着一行小字,炎燚用符纸燃起一小簇火,在火光下查看洞壁上的文字。 “水菩萨救我性命。” 水菩萨? 这位菩萨的名号他听都没听过,妈妈为什么要求它救命? 这一路想不通的事太多了,炎燚不准备多呆,用手机拍下完全符咒,确定洞中没有其他东西后迅速离开。 天像是破了似的,根本没有停下雨的架势。 炎燚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人在雨里都有些摇摇欲坠。 村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炎燚看见一双双的眼睛贴在窗户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路上有个躺着的人,面朝上,身下一大滩血。那人脖子被咬断一半,手死死捂着断掉的部分。他心有不甘,眼睛闭都闭不上。 看来吴爷已经下山。 也不知道祠堂那边情况怎么样。 炎燚加快速度朝着祠堂跑去。一路上他都没见到人,但离祠堂越近,血腥味却越浓。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有人出事。 祠堂的门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祠堂外布置的阵法全被损毁,地上拖着好几条歪歪扭扭的血痕。 炎燚感觉一阵耳鸣,世界似乎都要颠倒了。他强撑着走进祠堂内,试图看清血痕的来源。 他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下了很大的决心。血痕拖了很长的一段路,血腥味让人直反胃。 幸好那人是吴爷。 余水他们去哪了? 炎燚靠在门边,整个人显得格外迷茫。他勒紧了左手的红绳,默默地念咒。 还没等他念完,肩膀猛地被拽住。 “炎燚,你怎么湿成这样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一直在淋雨?” 说到淋雨,炎燚忍不住哆嗦了下,“我一出门就下雨,这破天气就是故意争对我的。” 余水脱掉衣服盖在他身上,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安定呢?” “她有事上山了,让我提前回来。”炎燚的眼神来回打转,问道,“外公和阙昇呢?” 余水用眼神示意了下地上躺着的吴爷,“祠堂外的阵法被吴爷破坏了,我们换地方了。我带你去。” 炎燚被余水搂在怀里,外套带着微微的檀香,闻起来让人安心。 “炎家来人了,他说是你的小叔。”余水说。 “我的小叔?”炎燚疑惑,“炎家的人为什么会现在找上门来?是不是不太对劲?” “不清楚,多的他不肯说了。他要等你回来再说。” 炎燚沉默了一会,问道:“他可信吗?” 余水低头回道:“我觉得可信。” “余水。”炎燚轻轻喊了喊他的名字,雨太大,这个名字差点就没在了雨声中。 余水语气依旧,“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头疼,或者偶尔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控制不了什么的。” “我当然没事。”余水探了下炎燚额头的温度,“有事的人是你才对。你太拼命了,不用那么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所有人都在危险中,他一分一毫都不能放松。 炎燚叹了口气,跟着余水进了屋子。 屋里面很亮,阙昇和黑衣男人坐在长凳上,似乎在说些什么。 见到他们来了,黑衣男人立马起身迎接。 “小炎...”炎明杰深吸一口气,“太像了,你和你小少爷太像了。老太爷看到一定非常高兴。” “小叔?”炎燚试探性地喊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