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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燚还没开口说话,桌边男人边敏锐地反应过来。 “你不是她?”桌边的男人并不慌忙,冷静无比地走到门边,“你是谁?” 炎燚听到锁链晃动的声音,在灯光下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郝诚实,是你。” 炎燚看见郝诚实的冷静的表情逐渐分崩离析,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随后捂住肚子,“哐当”一声倒下了。 “啊啊啊啊!我肚子好痛啊,我肚子好痛。” “肚子疼?”炎燚掀开他的衣服,只见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藏在皮肤下扭曲爬动,急不可耐地冲破那层薄薄的肚皮,“虫,虫子吗?” “我,我是叫郝诚实,我叫郝诚实!” 郝诚实大声嚎叫,像得不到玩具发脾气的孩子,“记住,我叫郝诚实!你给我记住!” 炎燚怕动静太大被发现,下意识去堵郝诚实的嘴巴。没等他摸到对方身边,万千条百足虫瞬间从床底蔓延开来,如同一支行军队,生生撞出一条路。 “靠。”炎燚躲避不及,烧掉几只打头阵的虫子,踉跄着想跑。密密麻麻的虫子边沿着裤腿一路往上爬,附着在他的皮肤,啃咬撕扯他的血肉。 他眼前片片重影,见到了可怕的幻觉,郝诚实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蜱虫,正黏在他的脖子吸血,他很快被吸成了人干,只剩下一张皮。 炎燚艰难举起草编手环,郝诚实立马一把夺过来,问:“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炎燚被虫子压得呼吸困难,眼看着连气都喘不上来。郝诚实立马散了虫子。 “这东西是哪来的,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上来的?来顶楼有什么目的?”郝诚实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他一半相信,一半不信。他本来是想和卞棠花同归于尽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你还认识这个东西。”炎燚抹把脸,闻到一手的臭虫味。 “你到底是谁?” 炎燚坐着歇了很久,看床底下那些蛊罐还是犯怵,“有人拜托我找你,这事情很复杂。不过你可以完全相信我,郝警官。”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郝诚实连忙把炎燚扯起来,塞进衣柜。衣柜里全是瓶瓶罐罐,还散发着让人直犯恶心的气味,看样子也是个养蛊虫的培养皿。 炎燚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贴在衣柜上,不敢动弹。 “你刚刚在叫什么?” 是卞棠花。 郝诚实犹如疯了,边笑边哭,“我叫都不能叫吗?你把我关在这个地方,还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我叫都不能叫?” 卞棠花挑挑眉毛,径直走到桌边打开摆放的蛊罐,一个个查看情况。 “我要的那个炼出来了吗?” “蛊中之王需要万虫斗争后才能选出,你每天才给我送过来十几条虫子,而且很多都是极度虚弱的垃圾虫子。”郝诚实坐到了椅子上,打开一个特殊材质的小罐子,“你看看吧,这只虫子是这批里面最厉害的。” 蛊罐里面的小虫子蜷缩在角落,身子还没有其他虫子一半大,争打用的口器好似缺了一块,虚弱得好像快一命呜呼。 卞棠花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会是万虫之上的蛊王。 “你不会来糊弄我的吧。”卞棠花用小棍拨弄小虫子,不屑一顾。 郝诚实拿出小虫子,“你敢不敢用霸王和它比一比?” “好,就让霸王和它斗一斗。” 卞棠花从随身携带的盒子里拿出霸王,放到了打斗台上。霸王是她前几年练成的蛊王,但霸王老了,她需要更加强大的蛊虫。 小虫子嗅到了同类的味道,立马从蜷缩的状态中转换,身板挺得笔直,以雷电般的速度一口咬上了霸王的口器。小虫子极度轻盈,咬住就不放了,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都甩不开。 小虫子的口器缺了一块,缺的那块如利刃,稍稍用力就能剜下一块肉。 两条虫子僵持了一会,小虫子忽然伸出翅膀,竟生生比他大上好几倍的霸王给拽了起来。 它就是天生的捕食者,最爱争斗。 霸王在它手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几乎被吊打。 眼看着霸王要被生生撕下一块肉,卞棠花连忙叫停,“快让它住手。” 郝诚实一脸“你看怎么着”的表情,用棍子敲了三下蛊罐,小虫子立马停下来,乖乖飞入蛊罐,继续窝进角落睡觉。 “看清楚了吧。”郝诚实盖上罐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它炼得更加厉害。” “郝警官,你炼蛊虫的能力果然不一般。”卞棠花嘲笑道:“你这么有天赋何必屈尊在警察局呢。跟着我和盈盈多好,我们不会亏待你。” “跟着你们。”郝诚实笑出了声,也跟着自嘲,“我都是个死人了,当然只能跟着你们。只希望你们以后发达后,别忘记了还有个一直替你们做事的人。” “好好炼蛊,我很期待蛊虫之王的诞生。希望在任务完成之前还能见到你。”卞棠花非常喜欢郝诚实这副颓废样子,讥笑着离开。 郝诚实等了一会,脚步声渐远,他才打开衣柜。 “你在帮着卞棠花炼蛊?”炎燚跳出衣柜,问。 “被逼的。”郝诚实捂住肚子,“我的身体被她下了数十种蛊毒,每天要靠她的解毒剂才能活。为了活下来,做这种事情应该不算过分。” 小警察找了很久的郝诚实真的没有死,而是被关在了宿舍小楼的顶层替卞棠花做事。炎燚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警察,如今被蛊虫折磨得如同八旬老人,不免感慨。 如果小警察看到郝诚实变成这样,一定也会无比感伤。 郝诚实是警察,天性多疑,他看着面前这位陌生人,摇摇头,“你有私心吧。我没法相信你,快点走。” “我是受人嘱托来找你的,我相信你也认出来了。”炎燚按了按脖子上的伤口,“你说我有私心,但来疗养所的谁没有私心呢?” 郝诚实嘴角下撇,“还好吗,他…”他怕炎燚没听懂,添话道:“送你手环那个。” “他觉得你没死,一直在尝试进山。”炎燚说,“郝警官,告诉我卞棠花到底在做什么,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会救你出去。” 郝诚实嘴唇抽动,半张脸的肌肉不自觉地被扯起来,往上,往下,往左,往右。蛊虫在他身体待了那么久,已经融入他的身体,他能感受到虫子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器官游走,啃咬他的脏器。 靠着解毒剂苟活的日子终将有天会结束,他不可能让家人和朋友再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太危险了。”饶是听了炎燚那么一通慷慨激昂的说辞,郝诚实还是摇头不肯说,“你不该被卷入其中。” “记住了,在这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既然被蛊虫咬了,就别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在这儿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唯独清醒不正常。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改变你自己,成为另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做什么都正常,唯独是清醒不正常? 被虫子咬的伤口又痒又痛,炎燚挠了挠脖子,走廊的灯恍恍惚惚,要灭不要灭的。 狐仙儿好像在大脑里争论些什么,炎燚只听了大概,更多的就听不见了。他强撑着敲响了宿舍的大门,没有人来开门,余水还没从圣华那回来。 炎燚靠着墙坐下,额头放在膝盖,合上眼睛。 等了很久,身前飘来一阵恶臭味。炎燚抬起眼,来人站在白炽灯下,穿着一身中山服,瘦得吓人。是鬼魂,还是个死去多年的鬼魂。 自从炎燚进了疗养所,只见过零星几个飘荡的鬼魂。这个人死的时候正值壮年,魂魄已经很老了。 “去活动室后面的地下室,你会知道一切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时候的余水因为能看见鬼特别爱哭。 炎燚是个很皮的小孩,余水哭就揍他,余水就会哭得更加厉害,最后收不了场还是只能自己上嘴哄。 上嘴是真的上嘴,余水特别好哄,亲亲马上不哭。
第60章 不见人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道理我参悟了很多年,却依旧停留在第一层。”圣华说,“在我眼中,山是山,水还是水,事物的本质如此简单,何必看得那么复杂呢。” 余水为圣华斟茶,说:“本质和表象没那么重要,万千事皆在人心。” 圣华淡淡一笑,望向窗边的荷花枝。当年卞棠花说这株荷花绝对不会凋落,可最近几天它竟然开始枯萎,以极快的速度成为枯枝。 疗养所将有大变,罪人要受到天罚。 “我曾跪于长明灯前,恳求佛能给些指示。世人都说佛陀慈悲,他却从未看我一眼,不愿施舍我一丝慈悲。”圣华苦涩无比,刚刚露出的半点笑意尽数收回,她看向蒲团上的余水,开口道:“我是假观音,你才是真菩萨。” “过誉了。”余水将杯子推到圣华手边,“小心烫。” “你找了他很久吧。”圣华说,“几千年过去,你依旧放不下吗?” 余水倒水的手兀然一滞,劝诫道:“别说了,再说就该遭反噬了。” “反正我也没几天能活,反噬不反噬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呢。”圣华喷出一口血,她的白色纱衣染上一大片红,还有几滴溅到了余水身上。 余水难得没嫌弃,从柜子翻出干净的衣服让圣华换上。 “如果一个人不丑,却被无数人叫成丑八怪,你说她最后会变成丑八怪吗?”圣华重新坐稳,在这孤寂的疗养所内,余水是唯一能陪她说说话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后你再告诉我答案。” 程八怪出生那年,她母亲钱娇大出血休克,为了保下性命只能摘掉了子宫。 钱娇醒来后第一时间问了孩子的性别,虽说她一直期待能生下个儿子,但她还年轻,第一胎是男孩女孩都无所谓。 钱娇一个人来生的孩子,医生看她可怜格外照顾她,特意来病房安慰。在医生嘴里,钱娇才知道自己的子宫没了,她赖以生计的宝贝就因为生个女孩生没了。 “你们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摘掉了我的子宫,还我的子宫!还给我!”钱娇在病房撒泼打滚,她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刀,说要砍死产房医生。 闹得正凶的时候,男方的母亲来了,一句话就稳定住了局面。后来大家才知道钱娇是男人的小三,正宫都不知道小三在外面生了孩子。程老奶是为了给儿子擦屁股才出面的。 “你个丧门星,克没了我的子宫,丧门星!”钱娇无处发泄,一找到机会就虐待孩子,捏得孩子哇哇大哭。钱娇不肯喂孩子奶,宁可饿死孩子也不肯给喝一口。 程八怪奶奶把孩子抱了过去好好养,没有奶就到处借奶,借不到奶就给喂米糊。只要程老奶有一口饭吃,程八怪就绝对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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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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