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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得了一天还能躲得了一辈子吗?”炎燚一口干掉拿铁,喉咙里传来灼烧的痛感,几乎自虐的行为让余水也不忍皱起了眉毛。 “跟我走一趟,咱们再去树人。” … 吃了早饭后,被硬拖来的余水和炎燚到达了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树人中学。 上午的阳气本就重,加之有炎燚镇场子,余水倒觉得废弃学校也挺温暖。 “你说我最初碰到的鬼就是李凤,你怎么知道的,你那只眼睛真有那么神奇?”炎燚凑过身,上手掀开遮盖的眼罩。 掀起瞬间,余水看见了炎燚身上纯白灵魂。这么干净的灵魂他只有在小时候见过,那个小孩也和炎燚一样,灵魂干净到刺眼。 不过那个小孩的容貌早在记忆的长河里消逝,他连小孩灵魂的形状都不记得了,只剩下第一次见到那纯白灵魂时的冲击感。 而后他每次用左眼看炎燚都有一样的感觉—冲破心脏的震颤。 余水抓住他的手,“别闲着没事掀我眼罩。” “你左眼的疤是哪来的?谁这么胆大包天?” “是我自己划的。”余水打开第三个坑位,那里面有摊干涸的黄色尿渍,一股腥臭味涌来,“我曾经想弄瞎自己的眼睛,可它根本不让我伤害我自己,就算我划破眼皮都没有伤害到眼睛。” “它?它是谁?” 余水忽然语气沉重,“谁知道呢,或许是和你一样的仙儿。他不肯见我,我只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又究竟为什么呆在我身边。” “还是做正事吧,你来不就是为了和李凤对话吗,喊她出来吧。”
第9章 鬼打墙 重复一样的招鬼仪式后,炎燚硬生生把李凤拖了出来。她再次用相同的方式爬到炎燚的面前,不同的是这次她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来的意图,恢复了正常作为人的脸,很安静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李凤有所忌惮,呆呆地望了余水一眼。炎燚让余水往旁边站点,别影响李凤的情绪。 “你是李凤?” 李凤点点头,“我是李凤。” “那你之前说你不是…” “有时候说谎可别解释来的容易多了,如果当时我承认自己是李凤,肯定会有无数人的来打扰我。”说着李凤已经走到了第三个隔间内,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怀念什么,炎燚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李凤的状态来看,她应该很伤心。 “原本以为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恨了,没想到道士大哥还能让我恢复神志,我已经记起那些事情了。” 李凤抬头,“道士大哥,我是自杀的,就在这个隔间的横梁上。” 炎燚心头一颤。 鬼要投胎转世,第一件事就是放下心中执念。可大多数鬼在死后都不知道该去哪,他们只是飘荡在死去的地方,在头七后就会被召回奈何。而自杀的人不一样,他们阳寿未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死后当天的场景,直到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记得那是十年前,那一天正好在开运动会。三十多个班级唯独只有我们班没有班服,是人群的异类。因为我家没有闲钱买班服,所以班主任选择全班都不买。 其实我早该知道了,她们一直很讨厌我,只是在用班服的事情借题发挥。” 李凤走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她曾经上课的班级前,她的位置还在,就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班主任送给她的专属垃圾位。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李凤又见到了那天的情形。运动会结束后,她被一直看她不爽的崔玲玲拖到了厕所,她们扒光了她的衣服,拍下了她裸体的照片。 在手机的闪光灯下,李凤被逼无奈跪在了坑位前,她披头散发,半张脸埋在恶臭的坑位内。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啊,咱们班的小仙女李凤。”崔玲玲拽起了李凤的脸,不管李凤的挣扎,朝着那张脸就是两巴掌,李凤脸皮薄,两巴掌脸就充血了,嘴角还隐约流出了血迹。 “朝着镜头笑笑啊,总不能让大家在公示板上看到你鬼哭狼嚎的样子吧,多难看啊。” 李凤的喉咙像是堵上了棉花,发出的声音干涩发紧,“我求你们删掉照片,不要放在公示板上。” “谁让你没钱买班服的,害的全班一块丢脸。”说话的是崔玲玲的小跟班,她们一伙六个人,把弱小无助的李凤踹翻在厕所隔间。 “哭什么哭,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眼泪。”崔玲玲用拖把头捅李凤的脸,“我有欺负你吗?” 李凤已经接近神志不清了,她害怕到了极致,只是一味地哀求,“放过我,放过我。” “臭娘们!”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泼了一桶洗拖把的水,李凤直哆嗦,哭得呕吐。 即便如此失态她还是哀求这群施暴者不要公布她的照片,只要不公布她能做任何事情。 看着李凤在她脚下匍匐哀求的模样,带头的崔玲玲笑出了声,她让小跟班把李凤抬起来,毫不怜惜对着私密部位一顿猛拍。 临走前崔玲玲拿走了李凤站满屎尿的衣服,扬言要第二天就要把照片挂在公示板上。 在他们走后,又来了几个男生。他们受到崔玲玲的指示,特意来看李凤热闹的,他们对李凤进行了新一轮的侮辱,走之前还快嘴骂了句“婊子”。 李凤哭着在厕所找到了阿姨绑纸箱子的布带,心灰意冷地吊死在了第三个厕所隔间。 第二天,提前来学校的崔玲玲看见了已经死掉的人,吓得连连逃跑,当天家长就给办理了退学。 可惜崔玲玲家里有权有势,当年监控还不够完善,她很容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李凤的父母拉着横幅在学校闹了半年,校长不堪其扰,动用关系弄掉了李凤父母的工作,想用别的方法让她们妥协。 在一个深夜,维权未果的李凤父母躺在学校门口分了一瓶农药。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李凤在每次重复的死亡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变成了飘荡在学校的恶鬼。 在遇到炎燚之前,她的唯一任务就是赶走一切进入她领地的人类。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需要完全的安全感,尽管她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 她想过要找霸凌她的那群人复仇,可她只能被迫呆在这一亩三分地,永远重复悲惨的那一天。 听完李凤的故事,炎燚揉了揉眉心。 “一个月前有个叫小虎的博主来这儿探险。”炎燚实在不好意思明说小虎干的那些缺德事,他都脸红,“就是对着坑位尿尿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李凤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当然记得,就是他害得我家里臭烘烘,味道很久都没有消散!” “那你有做什么事伤害他吗?” “没有…”李凤从玻璃上移开眼,“我碰不了他。” “怎么说?” “你们这些探险博主身上都带点东西,我不想随随便便碰他,伤的只有我自己。”李凤蹲下身子,留恋地看向外头的阳光,“我想留在这,这儿很好,有很多鬼愿意和我说话。” 这一趟行程几乎能说一无所获,缠住小虎的女鬼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一定要置小虎于死地,他们还是不知道。 唯一的希望李凤也表示不清楚当天女生宿舍发生的事情,她只记得那晚上女生宿舍的怨气冲天,他们这群小鬼也没必要去自讨苦吃。 看来突破口还是在小虎那。 不过小虎已经彻底疯了,沉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法事中无法自拔。这应该也是鬼上身的后遗症。 “没想到你真的能和鬼交流。”即便见过炎燚的本事,余水还是会感叹,鬼可是最难控制的东西,而炎燚却能轻轻松松让发疯的鬼冷静下来,还能无障碍交流。 “我从小就会和鬼交流。”炎燚咬了口刚刚在摊位上买的鸡蛋饼,嘴里塞的满满登登,他和鬼交流完都会很饿,外公说他这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如果不快点吃东西绝对会晕倒。 外公说得煞有其事,小时候他真以为会晕倒,后来发现这只是小老头给他开的一个小玩笑,目的是要他每天都得好好吃饭。 小老头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关心他。 余水瞄了眼狼吞虎咽的人,开口道:“我记得…你是林村的。” “别记得了,你直接说调查得知。” “你某些方面还挺聪明的。”余水嘴角勾笑,这两天他睡得实在舒服,看人都笑眯眯的,“那个地方发生过地震,你们村还好吗?” “全废了,这十几年都用来修建村子了。我外公是村长,他挑了大头,往外借了不少钱。他还不上自然只能让我这个做外孙的来还了。”炎燚用纸巾包住油乎乎的塑料袋,“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甘心就那么放弃。” 话到这儿停了,正当余水以为炎燚要说些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时,对方突然话锋一转,扬起嘴傻笑,“所以我一定得靠直播赚钱,直播来钱可快了,余哥别封我账号,给小弟一点生存空间吧。” 这幅样子倒是很可爱,余水心想。 “你来我手下工作,我一定不会亏了你。” “我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生活,我只要白天算算卦,晚上直播就很满足了。”炎燚眨巴眨巴眼睛,两只手放在胸前,做了个不标准的拱手礼,“我还是喜欢直播,饶我一命。” “你昨天也见到了局内是什么情况,你没必要一直呆在局里,可以当个编外人员,我要你的时候你出现,其他时间任你支配。” “你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吧。”碳水上头,炎燚靠在窗户上闭起了眼。 这会是中午,A市最热闹的一段时间,而此刻的树人路上却没有一辆车。路边的绿植开始腾起雾气,不一会儿就挡住了视线。 路边的蓝色路牌余水看到过至少三次了,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他打开双闪,把车停在了路边。 鬼打墙了。
第10章 幻觉 “我在车上怎么还能鬼打墙呢?”炎燚也睡醒了,他关门下车,雾气越发重,伸手不见五指,回过神来不仅车不见了,余水也不见了。 浓雾里面好像有张牙爪舞的怪物,每次呼吸都能嗅到沉重的血腥气,他尝试喊了余水的名字,没有回应。 炎燚按第六感往车的方向走,这片浓雾像是没有尽头,湿冷气息让毛孔都渗出寒意。 突然,雾气中伸出一只穿着长袖的手,像是古代人的装扮,炎燚看见一闪而过的红线,就系在他们的手腕上。 随后更加阴冷的气息传来,转眼间余水已经摸到了他的位置,原来握住他的那只手属于余水。 “你在乱跑什么?我那么喊你你都听不见吗?” 手腕相连的红线不见了,炎燚揉揉眼,怀疑是这片雾让他产生了幻觉。 耳边忽然有呼啸的车声,甚至有被车带动的风。他们恍若置身于车流中,乱动一分都会被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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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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