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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小镇逛了一圈,买了些新衣服,没有注意时间。”陈修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说道。他心里清楚,去小镇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干脆一半讲真话一半讲谎话,这种谎言撒起来往往最能令人相信,也最为真实。 艾塞亚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得让人难以捉摸。陈修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黑暗中伺机而动的蛇给盯上了,刹那间,他竟紧张得不敢有丝毫动弹。 “是吗?”许久之后,艾塞亚终于露出了笑容,“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都没见你穿,还以为你对漂亮衣服不感兴趣呢。” “我以后会穿的。”陈修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成功糊弄过去了。 这顿晚饭就在陈修的心惊胆战中度过,但幸好艾塞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陈修才想起一个大问题,他得和艾塞亚睡一张床。 浴室的门被拉开,带着热气的潮湿水汽裹着雪松香皂的味道涌出来。 陈修擦着半干的短发走出来,身上套着宽大的衬衫。他刚进门,脚步就顿在了卧室中央——艾塞亚正坐在床头看书,长腿随意垂在床沿。 听见动静,艾塞亚放下手里的牛皮封面书籍。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少年,眼眸在暖黄的灯光里柔和了些许:“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睡。” 陈修指尖的毛巾慢慢停下动作。 白天街头的枪声还在耳边萦绕,眼前这个人手腕一抖就能让玩家人头落地,转眼却要和自己躺一张床。他不是排斥和同性共处一室,可对象是个阴晴不定的副本BOSS,谁能保证睡着之后,脖子上不会突然架上一把冰冷的刀刃?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房间另一侧的沙发——至少比跟BOSS同床共枕要安全。 不过显然,艾塞亚没给他这个选项。 陈修刚迈了一步准备往沙发去,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几分。艾塞亚已经转头看了过来,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记得早上跟你说过,”艾塞亚的声音很轻,“镇子是我的,这里更是。你该待的地方,只有我的身边。”
第3章 西部小镇(3) 他放下书,抬腕指了指身侧空着的位置,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耐心:“过来。” 陈修的脚步顿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气压不断收紧,像一张无形的网缠拢过来。跟直面BOSS的怒火相比,似乎同床共枕反而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从目前来看,艾塞亚除了有点黏人之外,暂时没对他表现出杀意。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陈修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床边,掀被躺下,背对着艾塞亚闭上眼睛,动作一气呵成。 他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艾塞亚也躺了下来,带着冷意的气息逐渐靠近。陈修保持着紧绷的姿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怎么这么紧张?”艾塞亚的声音带着笑意,“怕我吃了你吗?” 陈修没回头,只是语气冷淡地丢下一句:“睡觉。” 他以为艾塞亚还会纠缠,却没想到身后只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紧随其后的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声。手臂带着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侧。 “别乱动。”陈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就抱一会儿。”艾塞亚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陈修没说话。他不知道艾塞亚口中的“以前”是什么——副本给他的角色背景里,只写了“镇长夫人”四个字,没提任何过往。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加上今天一整天的伪装周旋终于耗尽了陈修的精力。他本来只是闭目养神,意识却像是坠进了柔软的棉花堆里,抗拒不了的困意猛地袭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身后温热的体温,还有落在腰间那只安静的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艾塞亚会不会突然发难,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彻底睡了过去。 陈修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身后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艾塞亚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轻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的后背贴得更紧密。少年的身体带着刚洗过澡的热气,雪松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奶味钻进鼻尖,让他的眼瞳彻底软化下来。 他半撑起身子,低头凑近陈修的脸。暖黄的台灯把少年的侧脸衬得愈发白皙,漆黑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一般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艾塞亚轻轻躺回床上,将陈修更紧地圈在怀里。他褪去了白天镇长的斯文伪装,周身涌出近乎实质的黑雾,像是活物一般缠绕着两人的身体,将陈修牢牢裹在安全的范围里。 另一边 在那座略显偏僻的酒馆旅馆内,午夜时分悄然来临。 此时,镇上所有的灯光都已全部熄灭,正是那夜深人静的时刻,往昔那熟悉的蝉鸣之声也消失不见,耳畔唯有狂风肆意地卷起沙子发出呼呼的刺耳噪音,那关不紧的木窗也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烦躁的声响,这一切让董垣感到难以入眠。 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镇子的第一个夜晚,他心中着实有些不敢睡觉,进入这个副本这么久以来,鬼怪还未曾现身,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副本的鬼怪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到底是鬼呢,还是怪物呢?可千万千万别是鬼啊,他最害怕鬼了! 想到这里,董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拉紧了身上身上的被子,算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寻找线索呢。 “咔嚓”。 “咔嚓咔嚓”。 就在董垣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他那本就脆弱的睡意。在这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地放大,董垣整个人瞬间就紧张到了极点,他屏住呼吸仔细地聆听着,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咔嚓咔嚓咔嚓”。 董垣渐渐听出来了,好像是有人在吃东西,在这个屋子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叫做何延的男生,早些时候他们为了能相互有个照应所以选择了两人一间房。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斜对面的床。 何延背对着他坐着,肩膀一耸一耸的,脑袋低垂着,侧脸映在斑驳的月光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清晰地看到下巴在一开一合,跟着那“咔嚓”声的节奏,像是在细细咀嚼着什么。 董垣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原地,随即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白天他拉着何延去吃饭时,这家伙还推三阻四说没胃口,结果大半夜躲在床帘后面偷吃,害他差点以为是副本里的怪物爬进来了!他气得牙根痒痒,抓起枕边的荞麦枕头就朝着何延的背影砸了过去。 枕头“咚”的一声砸在何延背上,后者像是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了地上。 “喂!”董垣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大半夜偷吃什么呢?想吓死老子是不是!刚才动静小点能死?” 枕头砸在何延背上闷响了一声,却像砸在了石墩子上。何延没有回头,连肩膀都没再动一下,就这么僵着背影坐在床边。 董垣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手肘撑着床沿坐起身,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小子哑巴了?我问你话呢!藏着掖着的,什么好吃的见不得人?给我看看。”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卷过旧窗花纸,发出细碎的“哗啦”声。何延还是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缓缓抬起手。他的动作很僵硬,胳膊伸得笔直,却没看董垣,像是隔着空气在递什么东西,姿势怪异得有些扭曲。 “算你识相。”董垣嘀咕了一声,没多想他的不对劲,顺手就抓了过去,“就看一眼,我又不跟你抢。” 指尖刚触到那东西,一股冰凉的触感就顺着指缝爬了上来,带着点黏腻的潮气,和食物的温热完全沾不上边。董垣皱了皱眉,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眯着眼看,可光线实在太暗,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他索性低下头,用手指慢慢摩挲起手里的东西来。 先是细长的、微微弯曲的形状,指节处还有凸起的骨节,指尖带着尖锐的弧度……董垣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形状,这触感,分明就是一根人的断指!指腹还能摸到断裂处凹凸不平的切面,黏腻的东西沾在他手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寒意顺着脊椎骨窜到天灵盖,董垣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猛地踹开被子往床下扑,膝盖重重磕在铁床的床腿上,剧痛瞬间席卷神经,却压不住那股冻骨头的恐惧。好容易踉跄着站起身,又砰地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床架。 董垣艰难地抬起头,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里。 “何延”就站在他面前,冰冷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它根本没坐回床上,从刚才他伸手去接“断指”的时候起,它就站在这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了。 黑色的眼洞里没有半点光亮,仿佛能吸走所有声息。它的嘴角一点点往上裂开,从左耳边扯到右耳,露出一整排泛着青灰色的细尖牙齿。 “你发现了呀。” 早上,镇长家。 陈修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艾塞亚有事要外出,至少有两天不在家。 “我不在家你别乱跑,外面很危险。”艾塞亚一边不紧不慢地系着长袖上的扣子,一边说道。 陈修听到这话,内心泛起一阵强烈的讽刺意味,这位头号危险人物此刻竟然一本正经地提醒自己要注意安全。 他假装保证道:“不用你说,我肯定不会走出大门一步的。” 艾塞亚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眼神仿佛能够直接穿透他的内心。 陈修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艾塞亚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身将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瓶看起来极为可疑的“三无药”拿了过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吃了它,一次一粒。” 陈修的身体微微一僵,思考这三无药会害死他的可能性。 过了好一会儿,见陈修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艾塞亚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睛,接着缓缓地伸出右手,用手指捏住了陈修脸颊的下凹处,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温柔,但是却明显夹杂着几分如同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一般的危险气息,“宝贝是需要帮忙吗?” 被捏住脸颊的陈修:请问您是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吗? 最终,在艾塞亚的不断威逼利诱之下,陈修只好无奈地吃下了药,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吃药艾塞亚会当场枪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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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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