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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皱眉扫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盯着桌上没写完的作业:“知道了,待会就来。” 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像盆冷水劈头浇下来。 怎么回事,他又搞什么…… 陈修掩上门,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 这个副本的逻辑到底是什么?把他困在十六岁的家,给他安个“弟弟”的设定,甚至让陈宴舟变成一个对他有敌意的陌生人……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陈宴舟所谓的“送他回家”? 餐厅里传来辞叔的喊声:“小修,弟弟还没下来吗?菜要凉了。” 陈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理了理衬衫领口,转身走向餐厅——既然这是个游戏,那就玩下去。他倒要看看,陈宴舟到底想干什么。 他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弟那孩子,就是脸皮薄,你当哥哥的多让着点。” 陈修盯着碗里油亮的排骨,喉咙发紧。连他都养不好,要是真多出来一个弟弟,那他除了照顾自己还得再拉扯一个小孩了。 “你弟小时候脾气怪,气性还大,”辞叔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语气慢悠悠的,似乎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了“那会瘦得像只小猴子,见谁都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你第一面就和见别的孩子不一样,不敢直接缠着你,就怯生生的跟你身后两米的距离跟了半个月,叫他上去和哥哥玩又不肯。有次他在公园里迷了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你把他背回来的,你那时候也没比他高多少,还是一声不吭的背着他,手上还拎着他跑丢的鞋。从那以后,这孩子就认准你了,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连睡觉也要你哄着才肯睡,你们俩兄弟不是一直睡到上初中才分床吗。”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爸妈工作忙,那孩子几乎是你带大的……” 陈修的手攥紧了筷子。这些事他从来没经历过,可听着却莫名发慌——就像有人把他的记忆挖了个洞,硬塞进去一段不属于他的过去。 “我现在和他也说不通了,”辞叔叹了口气,“他妈走了以后他也不和我亲,怨我,一个人带他,工作又太忙,没时间管他……幸好后来遇见了你妈妈,和你妈妈结婚了。” “行了,老陈,”他妈不愿意听这些事,皱着眉打断他,“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吃一次饭,别说这些。小修,你吃完了去哄哄你弟,啊?他最听你的话。” 陈修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为什么听他说这些的时候……胸口闷闷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楼梯的木质台阶发出轻微吱呀,少年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陈修心跳的节点上。 陈宴舟已经换了身黑色卫衣,没看餐桌上的任何人,径直拉开陈修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里带着股刻意的冷淡。
第80章 家(三) 陈宴舟坐下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却没动盘子里的菜。他妈见状,往他碗里夹了块清蒸鱼,语气是故作的关心:“宴舟,趁热吃鱼,你爸个大忙人,今天好不容易有空特意给你做的。” 少年低头看着碗里的鱼,鼻尖动了动,却没吭声。 后爸看他这副样子,微微皱眉:“别这么不懂事,宴舟,妈和你说话呢…”终了,语气还是放软“跟你哥试试这个糖醋排骨,他最喜欢吃这个。” 陈宴舟这才抬眼,飞快地扫了陈修一眼,等陈修察觉到视线去看他,他又已经低下头,夹起那块排骨,小口小口啃起来。 陈修端着碗,看着少年低垂的侧脸,也没有说话。 后爸似乎又不满饭桌上的僵硬氛围,夹了菜又开始聊成绩来:“宴舟,你们学校上次模拟考成绩出来没?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 陈宴舟啃排骨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应了声:“还行。” “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后爸给陈宴舟倒了杯果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要是不想读国内的大学,也没关系,家里给你联系了国外的预科班,到时候直接过去读本,不用挤高考这座独木桥,也没那么大压力。”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赞赏,像是说给谁听似的:“倒是你哥,争气,当初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国,非要自己考国内的大学,现在不也考上了?” 他妈闻言顺着笑了笑,露出红唇下洁白的牙齿“小修这孩子确实从小就没让我操心过……”话锋一转又到“不过出国不出国都无所谓,你哥以后肯定要帮忙打理公司的,你要是不想掺和这些事,就去国外读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回来想做点什么都行,家里都支持你。” 陈修闷头扒着碗里的米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这些话和他现实里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当初他爸妈也是这么劝他出国,被他以国内大学更合适为由拒绝了。只是那时候,他身后没有一个黏着他的“弟弟”。 而且他了解他妈,知道他妈打什么心思,看来这个副本里陈宴舟是后爸带来的,不是他妈亲生的,他妈自己占有大部分股份的那家公司,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以他妈的精明程度,能让陈宴舟分一杯羹就是大发慈悲了——尽管她从来没有问过陈修自己的意愿以及对人生的打算。 陈宴舟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眼底没什么情绪:“知道了。” 语气里的敷衍明明白白,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修也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餐厅里的气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既然这个副本是按照他的记忆构建的,那么他就可以利用这些熟悉的环境和人物,找到突破口,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 晚饭在沉闷的咀嚼声中结束。陈宴舟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他几乎没怎么动碗里的菜,只扒了几口白饭,就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时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他没看任何人,径直往楼梯口走,黑色卫衣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后爸终于绷不住,重重放下酒杯,“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妈按住他的胳膊,慢悠悠道“哎,老陈,跟孩子置什么气?他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转过脸,目光落在陈修身上,“儿子,明天你爸要出差,我也得回公司那边的公寓。家里就剩你们兄弟俩,可不能再这么僵着。” 她顿了顿,伸手替陈修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晚上去你弟房间看看他,好好跟他说说。他只听你的话,爸妈工作够忙了,别让我们还要为这些事情操心,知道吗?” 陈修坐在椅子上,任由妈妈的手落在发顶。他能感觉到,妈妈的手很凉,没有温度,像块浸了冷水的玉。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知道了,妈。” 妈妈满意地笑了笑,和后爸一起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陈修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抬头望着二楼。走廊的灯半明半暗,把陈宴舟房间的门照得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楼梯。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快一分。他不知道推开那扇门后,会看到一个怎样的陈宴舟——是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少年,还是那个躲在皮囊下、等着看他又一次被耍得团团转的疯子? 陈修站在那扇深棕色的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迟滞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饭桌上陈宴舟那句“你进来不敲门的吗”,最终还是屈指叩了两下。 “笃、笃”,叩门声很轻,像落叶飘在水面上,悄无声息。他等了几秒,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才握着门把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空气有些闷,窗外的夜色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那盏旧台灯亮着。少年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握着钢笔的手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笔锋划过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陈修站在原地,看着他流畅写出的数学公式,半天想不出该说些什么。酝酿许久,才憋出一句:“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 钢笔顿住了,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蓝黑色墨迹。陈宴舟没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晚风,“怎么,生气都不行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股强压的委屈,又或许是愤怒,混在一起,让那句反问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修没接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恼了这具少年身体里的陈宴舟。 “那些东西你都看见了吧,”陈宴舟忽然开口,声音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觉得恶心吗,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 陈修愣住了。 那些东西?恶心?……虽然陈修完全没有头绪,但是这看来就是他们之前吵架的原由了。 他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桌旁不远的地方,直接开口问:“什么东西?” 陈宴舟猛地转身,旋转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少年的眉头拧得很紧,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恼怒:“怎么,失忆了?那些东西留给你的印象不够深刻吗?”
第81章 家(四) 陈宴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他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修。 “还是说,你想再看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修被他看得心里发紧,终于忍不住打直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他已经够累了,没精力再应付陈宴舟这没头没尾的赌气。 陈宴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怒火像是被人突然浇了盆冷水,却并非熄灭,反而化作了更深的冷笑。他没再说话,快步向陈修的方向走去。 陈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绷紧脊背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预想中的争执却没有发生——陈宴舟越过了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咔嗒”一声锁上了房门。 他转过身,陈看见他的眼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好啊,你自己提的要求。” 说罢,他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墙角。那堵墙之前被他的身影挡住,陈修没怎么在意,此刻才发现它的怪——明明书房里摆了不少书架和收纳柜,偏偏唯独这堵墙空得过分,连个落地灯都没有,墙面颜色和周围完全一致,乍一看毫无破绽。 陈宴舟走到墙边,伸手扯下了一层和墙面同色的绒布。 绒布落地的瞬间,陈修的呼吸莫名一滞。 那不是空墙。 密密麻麻的照片从天花板贴到地板,几乎铺满了整个墙面。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有他在学校篮球场上投篮的瞬间,额前的短发被汗湿贴在额角,眼角的浅痣清晰可见;有他趴在书桌前刷题的侧影,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有他在便利店深夜买水的背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瓶冰可乐,浑身散发着少年人冷清又张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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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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