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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是一间存放物资器械的存储室,三面墙壁被凿开做了巨大的玻璃柜,各种大小的密封瓶整齐罗列在一排排的隔层上。 靠近左手边的墙角放了一架小型伸缩梯,紧靠着它的还有一个小推车,显然是平时用来运输货物的。 走过第一间储物室后是一个开放形的操作间,正中央放了一张手术床,围墙修建了三个齐腰高的大水池,锈蚀的水龙头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的水声与三人的脚步音同频。 穿过第五个房间,一水的白墙白砖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与之前的装饰布置截然不同的巨大差异,发霉变黑的菱纹天花板被整齐的暗灰色花岗岩方砖替换,裸露的银黑管线粗暴地横插进镌刻祥云瑞兽的壁砖里,现代机器与古老奇技诡异融合,看着极具割裂感。 这是……方顾瞳孔睁大,这间房的布置和水底墓里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涌上脑子,方顾下意识看向岑厉,岑厉也在找他,两双对撞的眼瞳里皆是不亚于对方的震惊。 有一个问题同时浮现在方顾和岑厉心头,他们现在究竟是在观测站还是在……水底墓? “嚯~”方亦卿吹了声口哨,“我滴乖乖,这地下室不会是哪个皇帝的墓改的吧?”方亦卿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对着那些即使被破坏也依旧珠光宝气的壁画啧啧称奇,尤其是一条金灿灿的龙。 壁砖上其余的瑞兽经过腐蚀全都褪下华彩艳妆,灰扑扑的挂在,唯有一条金龙,其色之艳,其神之绝,简直栩栩如生。 方亦卿不知不觉被其吸引,竟踮起脚就要伸手去摸。 “别动!”岑厉厉声制止,“小心机关。” 方亦卿眼神迷离,满不在乎道:“这东西一眼假,哪儿来的机关?”说着竟突然跳起来一掌拍下了龙头上用夜明珠做的龙目。 第111章 密道 风声突然停滞,气氛陡然凝滞,飘进鼻尖的香味一下子变得浓稠刺骨,寡淡的氧气中,原先那丝几不可闻的血腥味儿泄闸般溢出来,眨眼的功夫就将整个空间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壁顶上堆叠起的厚灰开始簌簌往下掉落,沟槽里沉积的脏水在轻轻发颤。 方亦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讪讪收回手,唇上挑着,露出假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方顾面色铁青,要不是……他真想一枪打死他! 震动声越来越大,墙壁开始出现裂缝,青石板地面毫无预兆地猛烈摇晃。 “机关被触发了,”岑厉冷凌凌的声音在轰鸣的震动中显得尤其冷静,“这里不能再待了,快走!” 他指了个方向,和方顾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哎!”方亦卿急赤白脸地在后头追,“你们等等我啊!” 震耳的轰鸣声如同深渊中恶龙的咆哮,被龙目机关牵扯的所有区域都在同一时刻变成了废墟。 墙壁上的透明硅胶管道被锋利的断砖切断,乳白色的保鲜液倾到在地砖上,与地缝中爆管的红色液体混合,被人一踩,就如同一滩被碾碎的脑浆。 索性龙头上的机关似乎只被用作于充当“警告”的作用,因此受它牵连的范围并不大,方顾三人也仅仅只跑出了几百来米的距离就安全地躲了过去。 “还好跑得快~”方亦卿长吁一口气,翘起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他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又有不同。 不再是现代科技与古代技艺的畸形缝合,逼仄幽暗的甬道,破败残缺的壁画,还有挂在墙壁上被点燃的青铜鹤灯。 冷风不知道从哪些砖缝里涌出来,吹起一串森冷阴暗的长曲,这是一个完整的,古老的建筑。 “那里,门开着。”方顾目光幽幽,手指着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内黑暗幽深,仿佛一间怪物巢穴。 “过去看看。”方亦卿领先一步,端枪的手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那间房子揭开了此地的真身,这里是一座墓。 长宽七米的青石板砖完整的铺陈在地面,头顶的藻井上垂挂着一条吐珠的蛟龙,更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被放了一口巨大的黑棺材。 三人面面相觑,三双眼睛有错愕有震惊。 “不愧是生命实验室,”方亦卿语气调侃,殷红的眼睛直直钉在黑棺上,“专干抛坟挖尸的活计。”最后一句话轻得像片羽毛,除了他自己没人再听见。 方顾谨慎地走进去,一进去神思就不由自主地被那口黑棺吸引。 那是完全纯粹的黑,没有任何华丽的色彩与纹饰,盯着久了,再抬眼,看到的其他东西竟然都被笼上了片刻的阴影。 方顾最先从那团浓黑中抽离出来,他开始打量屋内的其他摆设。 这里像是一间耳室,四四方方的格局,靠墙堆着许多朽烂的木头箱子,有些上了锁,有些大咧咧敞着,绸缎布匹被阴潮的环境浸泡滋生出黑绿色的霉花。 房间的各个角落零散地扔了一些青铜冥器,在东北角,还放了两只不起眼的陶罐。 “那叫瓮棺,是用来装小孩尸骨的东西。”不知何时岑厉走了过来,神情淡淡的,鸦羽似的长睫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入土为安、落叶归根,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华国人的执念,尤其在当下畸形的社会环境中,“死得干净”竟几乎成了所有人的美梦,没人愿意自己尘世匆匆几十载,最后却成了滋生怪物的养料。 “那还算好的了,不管是什么总归有个葬生地。”方亦卿轻笑一声,低哑的声音里竟藏着几分不明显的艳羡,他不知在看些什么,眼睛都快黏到棺材板上了。 “魂兮归兮,往生兮,身死不入土,魂游万古墟……” 阴暗低沉的调子从黑棺下飘出,墓壁上的长明灯明明灭灭,仿佛有一只手拂过,将上面歪扭的影子扼住。 “逆……逆……”方亦卿卡了壳,半蹲的身体更加靠前,手上端起的烛台抵上棺壁。 他虚着眼努力辨认棺椁上寡淡的刻纹,微弱的火苗几乎要烧到了他的眉毛, “逆命……”他艰难地辨认那几个晦涩古文。 “逆命永生。” 一道冷音倏然在耳边炸开,端着烛台的手一抖,滚烫的蜡油脱落,在一截裹着黑布的手指上落下星点白痕。 “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儿?”方亦卿怒眉控诉,刚才方顾那一下差点把他三魂吓破。 方顾觑着眼看他,表情鄙夷:“堂堂毒蝎居然那么不经吓?” 血色的眸闪了闪,方亦卿蹩脚地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那个字怎么念?” 方顾好笑:“十三年义务教育都普及那了久了,还不许我识字儿吗?” 其实方顾最开始也是不认识的,黑棺上的那几个字今天不是他第一次见,早在罗布林卡雨林里的蛇祭上他就见识过了。 那行晦涩的字隐藏在巨碑密密麻麻的“∞”字符号下,也是回到基地后,他翻烂了古籍文典才知道的其中意思。 “逆命永生……”方亦卿嚼着这四个字,微曲的膝盖伸直,橘红的火焰照在他眉骨上,将那双本就艳丽的眼睛添得艳色更深。 “X组织追求的不就是永生吗?”他状似无意地咕哝一句,突然伸手拍了拍黑漆漆的棺盖,唇角扬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棺材打开,会看见一副白骨,还是一具活尸?” 岑厉幽深的蓝眸猛地一凛,满脸不可置信:“你想要掘尸?” 方亦卿眉头一抖:“……话可不能这样讲,”他赶紧撇清自己, “刚才我们一路过来就没有发现其他岔道,说明从最开始的那件储藏室到这里就只有一条路,而现在这间屋子明眼瞧就知道绝不是主墓室, 如果王长峰比我们先一步到这儿,我们不会碰不见人,除非他根本就没进来过,又或许他走密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见两人都不说话,方亦卿跺了跺脚,“根据我多年看书观影的经验,这种级别的墓,机关密道往往就藏在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地方,而这里,就属这口黑棺材最显眼最不可思议。” 方顾无法辩驳,岑厉甚至觉得头头是道。 墓室内阴风阵阵,壁顶缝隙中渗出水珠,从长了青苔的墙壁缓缓流下,歪扭的黑色水迹如同仿佛巫蛊咒文,为本就阴暗的墙壁更填上几分不详的暗色。 锈蚀的青铜鹤灯闪着微弱的烛光,在鬼气森森的耳室内照出三道瘦长人影。 方顾、岑厉、方亦卿各站一方,六只手同时摸上棺材,各自使出全力,才将那铁筑的盖板揭开。 当棺材盖揭开的瞬间,一股异香扑涌出来,迷离的微弱青灯从缓缓打开的缝隙中扑下去,逐渐照亮一张青面獠牙的圆润女尸。 “真是……活人?”方亦卿脸色难看,凸起的喉结耸动两下。 不怪他有此疑问,躺在棺木中的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素衣,皮肤莹润白皙,青丝黑亮如油,面颊上戴的那只青面鬼颜色鲜艳栩栩如生,如诅咒一样遮了她半张姣好容颜。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还真容易让人误认为那就是一个喜欢角色扮演的普通女孩。 几人观摩了半分钟,都想从那张青面鬼上看出朵花来。 “到底死的还是活的?”方亦卿低声喃喃,“还是长生不死的?” 他胆大地伸了根手指过去,半晌颇有些遗憾地说:“没气儿,死的。” “既然不是活人,那又怎么保持尸身不腐?”方顾摩挲着下巴,窄厉的墨瞳从女尸的头一寸寸往下,凌厉的视线扫到女尸腹部时,突然发现她交握的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方顾一言不合跳上棺材,在其他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借用手中的三棱匕,轻轻挑开了女尸的手。 “比鸽子蛋还大的珍珠?!”方亦卿震惊。 “是鲛珠,”岑厉指正,“传说东海有女鲛,食之血肉可永葆青春,用之鲛珠可万年不腐。古代的帝王君候常常用鲛珠充作冥物,以祈盼自己死后魂魄升天肉身成圣。” “封建迷信,”方亦卿撇嘴,不屑哼笑,“要真有什么长生不老,嬴政早就该一统宇宙了。” 他又冲着女尸指指点点:“这女尸如今还能这么新鲜,肚子里不知道喂了多少防腐剂呢。” “要抬走吗?”方顾突然问了一句。 方亦卿怀疑自己漏听了什么:“抬走谁?” “她。”锋利的刀尖对着那张青面鬼慢悠悠晃荡,方顾瞥着方亦卿,冷淡的音调里带着点儿漫不经心,“你不是说棺材板下有密道吗?” “我……”方亦卿语塞,“掀人棺材板不好吧?” 方顾嗤笑一声:“现在才有这觉悟?晚了。” 他挑挑衅似的冲着方亦卿抬抬下巴:“动手吧,方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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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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