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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顾好像未卜先知,在掐着表踏进帐篷的第一秒岑厉就睁开了眼。 “方……方顾。”喑哑的调子从干涩的喉咙里钻出来,岑厉的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太清除,可方顾却一秒捕捉到那道声线。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墨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惊喜。 “醒了?”方顾定定看着岑厉,声音仿佛能掐出水。 岑厉朝他一笑,眉骨舒懒地展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小声道歉,瞳孔中的蓝似乎蒙上了一层灰雾,更衬出了那张脸上精致的破碎感。 过了好久方顾才说话:“以后别再逞能了。”他怕下一次自己来不及救他。 岑厉看懂了方顾未说尽的话,他低声笑着,喉咙里发出愉悦的颤音。 亮晶晶的眼瞳仿佛在放烟花,就连眼角都扬着笑。 “好,”岑厉扬眉,声音温柔,“都听顾哥的。” 方顾眼尾一抖,这声“顾哥”叫的他莫名心颤。 “我去叫陈少白。”他匆匆转身,头也不回地撩帘子出去。 陈少白和汪雨正坐在一堆木柴边,柴上架了个破铁锅,锅里煮沸的菜汤咕咕冒着白烟。 汪雨盯着紧闭的帐篷望眼欲穿。 “陈哥,你说教授他什么时候能醒啊?”他一脸惆怅地问。 陈少白左手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往锅里倒了点白色的颗粒状晶体,右手拿着一根蹭亮的短木枝在黏糊的青菜叶里搅。 “快了吧。”他漫不经心地回。 短木枝从锅里抽出来,陈少白伸出舌头舔了舔。 两道眉一下子拧紧,泥巴和草混合的奇怪味道从舌尖窜进他的口腔,他觉得他的胃都快被嘴里硫酸一样的苦味给腐蚀对穿了。 “陈哥,要不你去……”嘹亮的声音止住,汪雨瞅着陈少白皱成包子的脸心塞。 他苦口婆心地劝:“陈哥,要不你还是放弃了吧。” 视线挪到了锅里粘成一坨的糊糊上,意有所指。 陈少白默不作声将铁锅里的一摊东西毁尸灭迹。 重新从沟里舀了水,在旁边石头上抓了几把晒干的草丢进去,又放到火架子上煮。 他没接汪雨的话茬儿。 汪雨自讨没趣,自动接上刚才的话。 “陈哥,要不你去帐篷里看看吧?” “看什么?”陈少白语气不善,“我又不是王子,还能把岑厉吻醒不成。” 汪雨:“……” “陈少白!” 帐篷被掀开,方顾露出一张冷脸。 “快过来!”冷硬地声音里带着显眼的着急。 “怎么了?!”陈少白腾地起身,两条筷子一样的长腿飞似地冲了出去。 “唉!唉!锅!锅!”汪雨手忙脚乱,连忙去接被陈少白起身的罡风弄的摇摇欲坠的锅。 “岑厉醒了。”方顾紧跟着说。 “醒了!”汪雨猛地回头,喜极而泣。 咣当一声,铁锅落地,骨碌碌滚了一大圈。 三张脸齐刷刷围在岑厉的脑袋边上,岑厉觉得自己成了一只猴。 “我真的没事了。”他小心翼翼地说话。 脖子往一侧转过去,想离陈少白虎视眈眈的眼睛远一点,没曾想,又和方顾冻成冰的海一样幽深的黑瞳对上。 岑厉默默转回脑袋,看见了泪眼婆娑的汪雨。 他不说话了,眼睛平视前方,木鱼一样随便陈少白摆弄。 陈少白仔仔细细将岑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检查了三遍,确定他除了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外再没有其他的不适,一直梗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憋闷总算消了些,就连吹进帐篷里的湿风也觉得清爽了不少。 “厉哥,你没什么大碍了,”陈少白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喜气,“接下来只要把手上和腿上的伤养好就万事大吉。” “yes!”汪雨低吼一声,右手捏成个拳头欢呼,“我就说我厉哥吉人天相!” 陈少白从木板旁边的背包里翻出绷带和药膏,顺手递给了方顾。 “队长,明早前再换三次药。” “嗯,”方顾哼出一个音,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小雨,记住了吗?明早前再换三次药。”他重复了一遍陈少白的话,只是话里的对象却换了一个人。 “啊”汪雨突然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少白“嘶”了一声,表情奇怪地盯着方顾看了几眼,慢吞吞地将绷带和药膏又递给汪雨。 “哦哦,好好。”汪雨忙不迭接下。 “岑教授才刚醒,我们出去让他好好休息,”方顾又发话了,“小雨,你留下来给岑教授上药。” 帐篷帘子重新合上,岑厉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味,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着碎光,唇角微微勾起。 方顾一出帐篷就奔向了林子,速度快得陈少白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 “跑那么快干嘛去啊?”陈少白百思不得其解。 十分钟之后,方顾提着一只四脚兔回来了。 等汪雨给岑厉上完药出来后,还没走出两步路,一股烤肉的香味儿就已经飘进了他的胃。 肉!汪雨震惊,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里还会有肉? 他三步并做两步,急吼吼地就往肉香处蹿。 “哪里来的兔子?”汪雨惊喜地看着火架上剥得光溜溜的小白兔,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陈少白也眼巴巴望着火上滋哇冒油的焦皮肥肉,抽空回了他一句:“你顾哥猎来的。” “顾哥威武!”汪雨高声恭维,一脸敬佩地冲着方顾竖起了大拇指。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既然方顾能轻易猎到兔子,那这几天他吃到嘴里的那些个烂菜叶算是怎么回事 算你肠胃好。陈少白暗搓搓给了汪雨一个眼神。 天可怜见,这几天他和汪雨两个人就像是没了娘的娃,方顾一门心思扑到昏迷的岑厉身上,愣是没分一个眼角给两人。 方顾的进食欲望低,每天定时定量的压缩饼干就能满足他的所有身体机能。 但汪雨和陈少白不同,他们没有方顾那样变态的身体调节能力,吃压缩饼干只能保证两人不被饿死,想要裹腹必须去找其他的东西。 而他们能找到的唯一的东西就只有那些吃不死人的草。 现在岑厉醒了,方顾居然破天荒地去打了只兔子回来,可见三人的待遇天差地别。 想到这儿,汪雨和陈少白一时委屈,就连鼻子里的肉香都仿佛粘上了苦味儿。 这还没完,方顾居然又架了一堆柴,将滚到旁边的破铁锅捡起来掺上水,放到火上。 而后他从旁边石头上晒干的一堆草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些,扔进锅里一起煮。 柴火噼里啪啦不断蹦出火星子,架子上的大白兔烤得又香又嫩。 方顾扯下两条兔腿,又从铁锅里盛了一碗煮得稀碎的菜汤。 “剩下的你们俩给解决了吧。”他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帐篷门被打开,岑厉闻到了一股肉香。 “饿了吧,来吃饭。”方顾左手捧着一包鼓鼓囊囊的绿叶子,右手端了个豁口的碗。 岑厉轻轻皱眉:“我还……” “先吃兔腿,还是先喝汤?”方顾打断了岑厉的话,两只手伸到岑厉面前。 一边是翠绿树叶上包裹着的两只金灿灿的兔腿,腿肉边缘烤得糊了,略微泛起焦黑。 另一边是稠乎乎的菜叶汤,绿幽幽的碎叶子好像玻璃一样,看着就喜人。 “我还不饿。”岑厉委婉道。 “那就先喝汤。”方顾一意孤行,举着碗直直怼到岑厉的嘴跟前。 岑厉皱着眉,脑袋默默往后倒下半寸。 方顾眼神一暗,阴恻恻道:“我喂你。”潜台词: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岑厉晶蓝的瞳孔闪了一下,脖子暗搓搓往前凑。 “好。”他乖巧地张嘴。 方顾:“……”他想抽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张口胡来了啊? 岑厉的唇又往前伸出一点,这下子心急地反而变成了他。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即使方顾再如何变扭,也忍着心头的怪异将汤喂给了岑厉。 方顾放下碗,又将绿叶子里的兔腿拿出来一只,细心地将肉撕成了细丝儿。 “吃吧。”他将装着兔腿肉的碗塞给岑厉,伸手又拿起第二块。 “我吃不下两个。”岑厉赶紧出声。 方顾停下手,斜眼看他。 “我没骗你,”岑厉脸上苦笑,“那条兔腿你吃了吧。” 方顾定定看着岑厉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两人僵持了一阵,方顾终于妥协,手里的兔腿也不撕吧了,就着手直接啃了起来。 “今天你再休息一天,明日一早我们返程回基地。”方顾边说边啃,三两下就将一只兔腿给嗦成了骨头。 反观岑厉,拿着细树枝做成的筷子,一根一根地挑,动作优雅的好像他是坐在高级餐厅里吃牛排。 方顾狭长的黑眸闪了闪,眼尾舒懒地展开,赏心悦目地盯着他瞧。 也不知道岑教授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他漫无边际地胡想。 第37章 救命啊! 岑厉虽然动作优雅,但速度却很快,方顾还没欣赏够呢,他就已经放下了碗筷。 方顾顺手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岑厉。 “谢谢。”岑厉伸手接过,垂下的眼瞳中闪过雀跃。 方顾收拾好碗筷,起身:“你好好休息吧。” “等等!”岑厉声线不稳,一把拉住了方顾的手。 手背覆上的温热诡异地烫人,方顾好悬才忍住往回抽手的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用眼神询问岑厉的意思。 岑厉拉着手不放,神情执着:“我身上的病毒是怎么解的?” 方顾眉骨一跳,视线游移,却好巧不巧落到了岑厉有些苍白的薄唇上。 柔软湿润的触感一瞬间卷土重来,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舌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昏迷后我们很快就遇见了陈少白和汪雨,陈少白那里有R药剂。”方顾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可岑厉依旧执着:“R药剂只能阻断病毒的繁殖,并不能杀死细胞里已经存在的病毒。” “对,”方顾点点头,“所以回基地后你还要再做系统的治疗。” 抓住方顾的手指慢慢松开,岑厉两弯好看的眉又轻轻皱起。 “原来是这样,”他嗓音低沉,带着股说不清的颓丧,“我还以为……”是你给我解了毒。 岑厉望着方顾,晶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好像会说话。 方顾偏头一笑:“岑教授不会以为我能解决基因病毒吧。” “我可没那本事。”他毫无心理压力地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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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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