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也早点歇着吧,”走到门口时他说了一句,“明天还得赶趟呢。” “老大,这个站长有什么问题吗?”盛萧一直等人走远了才问。 方顾稀奇地盯着他:“有什么问题?” 盛萧蹙眉:“就……就……”嘴唇蠕动几下,却没吐出一句全乎话。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盛萧烦躁地薅了下头发,“你知道的,我不爱动脑子,反正就觉得他有问题。” “话说……”陈少白拖着嗓子,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什……什么意思?”盛萧迟疑地问,他突然觉得后脖子吹来一股阴风,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陈少白凑近几分,压着嗓子小声说:“刚才我趁着去解手,顺道往厨房逛了一圈 ,却发现碗筷生灰,灶台结蛛,显然已经荒废许久了。” “你的意思是……”盛萧摩挲起下巴,一脸深沉,“老站长几个都不吃饭?” 说完这话,他却突然圆眼一横,腾地站起来。 盛萧从腰上抽出了枪:“不吃饭,那岂不是怪物!” “你小声些!”陈少白急忙往屋外看。 门口没有光,屋外树影探进来,张牙舞爪的黑色伏在地上,仿佛是暗中窥视的鬼。 他拉了拉盛萧的袖子:“先坐下,再从长……” “我坐不下!”盛萧一刻也不愿等,提着枪就要往外冲,“待我先去结果了他!” “盛萧!你给我站住!”方顾冷着脸低喝,“你的脑子是被猪啃了吗?!” “老大,”盛萧委屈,“我……” “回来给我坐好!” 盛萧瘪着嘴不情不愿:“哦。” 方顾看得直皱眉:“你不是小孩儿了,做事不能一直这么鲁莽。你的副队长到底怎么当上的?队里那几个刺头竟然也服你。” 盛萧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陈少白,”方顾又转头问他,“你只去了厨房吗?别的地方有没有异常?” 陈少白点了点头,表情有些难看:“我还悄悄去了后面那排房子,一个人也没有,这偌大的哨站竟然只有王水默一个人。” 盛萧后知后觉,难怪陈少白刚才去了那么久,原来是去做贼了。 “哨站一般都设置在磁场紊乱或着异变辐散区,肩负着观察和侦测的职责,涸泽沙漠虽然并不在基地列出的重点监测名单上,但哨站也绝不会只留一个老人来守,” 岑厉声音清冷,眸光却尖锐异常,“这个老站长,恐怕对我们并不真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少白看着方顾。 方顾沉下脸:“王水默确实有问题,但他到底是不是畸变体还得另说,至于他的秘密……”方顾顿了顿,眼底冷漠, “他既隐而不发,那我们便也当不知情,都记住,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找到干枯虫,其他的事与我们无关,不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盛萧皱着脸:“可万一……” 方顾踹了他一脚:“收起你的好奇心,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当然什么也不想也不成。 盛萧从方顾的眼神里领略了他的意思,垂着脑袋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 “汪雨还没醒吗?”方顾又问。 陈少白扭头瞅了瞅半开的门:“还没有吧,屋里都没动静。” 方顾:“再等半个小时,要是再不醒,就拿水泼醒他。” “啊?”陈少白瞳孔震惊,嘴角抽了抽,“开……开玩笑的吧。” 并没有哦。 盛萧默默地摇头,他们老大是绝对干的出那种事的。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就天亮了,明早出发前,必须要保证每个人都背熟这张图。”岑厉一脸严肃,晃了晃手腕,腕表上的光屏闪过几点绿光。 “什么图?”盛萧皱眉,点开光屏上弹出的消息。 密密麻麻的三角圆点,歪歪扭扭的横折竖线,勾三连四地挤在一张旧纸上。 画图的人好像生怕遗漏了哪怕一粒石子儿,硬是在巴掌大的纸上画了个“万里江山图”。 “这……都是什么啊?”盛萧脑袋都大了,手指点在光屏上,巴掌大的图被他来回缩小又放大。 “涸泽沙漠的地形图,暗河分布图,还有标记的畸变范围。”方顾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犀利,“你要是记不住就可以给自己准备白芷花了。” 盛萧咽了口口水,在死人坟上种白芷花是他们家乡的风俗。 看了几分钟,盛萧冷不丁起身:“我去把汪雨弄醒。”苦不能一个人吃,他得找个人陪他。 半掩的门里漆黑,他没开灯,轻手轻脚走进去,刚到床头,赫然对上一双蹭亮的眸子。 一瞬间,头皮发麻。 盛萧退了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上后腰。 盛萧:“你什么时候醒的?” 汪雨不说话。 盛萧:“为什么不出声?” 汪雨愣愣盯着他。 盛萧眼神一暗,腰上冷刀出鞘。 “啊……啊啊啊”汪雨木着的脸突然动了动,嘴巴大张,喉咙里出发低钝的声音,“啊~啊啊啊~” “你不能说话了?!”盛萧半惊半疑。 “啊啊!” “也不能动” “啊啊!” 简陋的房间里,梁上吊起的灯泡发出昏黄的暗光,将屋里四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 汪雨躺在床上,眼前的场景莫名熟悉,他好像又回到了罗布林卡雨林的帐篷里。 陈少白糟心地扯着他的眼皮,床尾站着方顾和岑厉,只是这回,床头还多了一个盛萧。 陈少白举着小电筒,扒开了汪雨的右眼,一束冷光将眼底的小血丝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也没异常啊~”陈少白小声嘀咕,眉心叠起的皱纹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盛萧觑着眼,神色探究:“既然没问题,那他怎么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难不成今天翻车的时候他还伤到了脊椎”盛萧一下子紧张起来。 “医生,你别只扒开他眼皮看啊,快瞅瞅是不是脊椎伤到了!”说着便上手,想要将汪雨翻过身探查。 “不是不是,”陈少白赶紧拦住他,“他就脑门儿上擦破点皮,其他的没伤。” “那怎么就动不了了?!”盛萧顿时火大,“好端端的人还能平白瘫了不成?” “这……”陈少白一时语塞,无奈地望向方顾。 盛萧:“”看他老大干嘛 “之前在罗布林卡雨林的时候,汪雨脑子受了重伤,现在的反应应该还是之前受伤的后遗症。”方顾一本正经地胡扯。 陈少白眼角抽搐,说谎也不打草稿,这鬼话谁能信? “哦……这样啊……”盛萧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子一直病怏怏的,闹半天还是个病号呢。” 陈少白眼睛都直了,他没想到方顾的鬼话还真有人信。 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隔着有色眼镜看的盛萧犹自心焦着,他凑近了看,喷出的气息带着急躁:“那他现在怎么办?”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比废物还废物,他们不可能再带着汪雨进沙漠,可也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盛萧心里犯了难。 方顾此刻却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有办法。 手背突然被人碰了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进鼻子里,挠得岑厉心头一痒。 他正要回头,耳朵里就听见了方顾的声音。 “你问问陈少清,看他有没有办法。” “嗯。”岑厉轻声应道,默默退出了房间。 “哎队长去哪儿啊?”盛萧指着岑厉的背影,傻愣愣地问。 方顾瞥他一眼:“人有三急。” 盛萧:“哦。” 过了一会儿,岑厉回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岑厉冲方顾点了点头,方顾一直冷冽晦色的眸底才终于亮堂了点儿。 岑厉走到汪雨跟前,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汪雨委屈地盯着他,眼角的泪花坠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陈医生给你开的药落在车上了,我刚刚去给你找了回来到。”岑厉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摊在手上。 “现在要吃吗?”他柔声问。 汪雨盯着岑厉手里陌生的小药瓶,神情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随即冲着岑厉用力地点头。 岑厉将小药瓶递给陈少白,仔细吩咐:“三粒药,碾成粉末,兑水喂给他。” “好,我马上去。”陈少白也不问缘由,急匆匆拿了药便往堂屋小跑过去。 第60章 失声 白色粉末在水里化不开,被喂进嘴里的时候,汪雨只感觉一股冲人的味道,极涩的酸味儿带着古怪的苦腥贴着他舌头在口腔里搅,那滋味让人作呕。 “别吐!”陈少白眼疾手快捏住那张已经撅起的嘴。 “吞下去!”他恶狠狠地说。 汪雨眼里包着泪,喉咙滚动,委委屈屈地将嘴里包着的药水吞了下去。 陈少白松了口气,直接把碗怼到汪雨嘴皮上。 冰凉的瓷片磕在发酸的牙齿上,热腾腾的怪异腥臭直冲他天灵盖,汪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陈少白看见汪雨往后躲,左手一横,从他颈后穿过,铸铁一样牢牢锢住了他的脑袋。 “长痛不如短痛,”陈少白盯着那只发颤的眼睛,语气残忍,“来,一口气喝了它。” 汪雨仰着脖子,喉咙快速地吞咽着口腔里的液体,他盯着陈少白,雾霭热气中,只能看见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真漂亮,他想。 等陈少白哼哧哼哧灌完了药,眼睛下瞥,眉头猛跳。 汪雨好像快碎了,眼神迷离,呆呆地望着他,唇角还粘着一点儿润湿的白色粉末,像一个被蹂|躏玩|弄的破娃娃。 陈少白:“……”难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十恶不煞的事? “嘿,”陈少白拍了拍汪雨的脸,一脸心虚,“大兄弟,你没事吧?” “残忍,真残忍。”盛萧摇着脑袋,站在一边龇牙。 陈少白甩了他一记眼刀。 岑厉守在床尾,手指不断摩挲着皮肤,他盯着汪雨的反应,眼中的不安和担忧被翻涌起的涟漪盖在了平静的蓝色下。 “小雨吃的药里添了安眠成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岑厉淡淡开口。 “那地图怎么办?”盛萧还记着自己要和朋友一起分担苦难的初衷。 方顾幽幽叹了口气:“等明日他醒了再说。” 天刚刚泛白,沉寂了一夜的黄沙还未褪去冰冷,无边无际的沙海中只有一个物体在移动。 军绿色的越野车摇摇摆摆,汽车尾巴喷出黑烟,与扬起的黄沙搅和在一起,纠结起一个个长圈儿,然后又被风吹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