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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顾不着痕迹地重重嗅闻了几刹,不慌不忙地回他:“我出来透透气。” “你呢?也被臭得受不了了?” 岑厉默了片刻:“嗯。” “这个马场距离罗布林卡已经很近了,受到雨林磁场的影响,这里所有物种的基因全都被改变,就连这些马粪里的微生物也不能再被土壤吸收溶解,所以这些臭味才会一直存在。” 方顾一边说,手里的树枝还在不断搅着那堆灰烬。 岑厉静静听他说话,默默走过去,学着方顾的样子坐在了石头上。 “你饿了吗?”在岑厉靠过来的刹那,方顾突然问了一句。 岑厉反应迅速,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草莓色的塑料管:“我带有营养液,你吃吗?草莓味的。” 换做是平常,方顾或许就接了,毕竟他还挺喜欢这个口味,但今天他有更好的东西。 “吃这个。”方顾兴致昂扬,他在灰里扒拉了半天,终于将里面埋着的东西给挖了出来。 是一个烧焦的土豆。 岑厉的眼睛里闪过讶异,他俯过身,离那块熟透的散发着香味的马铃薯更近了些。 “这是从哪儿来的?”岑厉疑惑地问。 在大灾变之后,像土豆这类之前最常见的农作物却变得异常珍贵,寻常普通人根本不能接触到这样的珍馐。 可现在,方顾手里却有一个完全没有被辐射污染过的马铃薯,并且奇迹般地出现在了罗布林卡的废弃马场里,这属实是奇迹。 面对岑厉的疑惑方顾显然不想回答,他只是将土豆掰成两半,递了出去。 “吃吧,”他懒洋洋地盯着岑厉,轻笑了一声,“没毒。” 被掰开的半边土豆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肉,岑厉捧着它,眼神晦涩,而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舌头只尝得到刮人的烫,但岑厉知道,它一定和十年前一样的美味。 两个人默默地分完一个土豆后,不远处的越野车里终于走下来第二个人。 陈少白的步子有些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马场泥泞的地上踩出了一排脚印。 他走到方顾和岑厉面前,盯着二人看了好一会,才问:“你们跑这儿来干嘛?” 方顾头也不抬,继续提溜着树枝拨弄那堆灰。 岑厉则友好地笑笑:“车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陈少白点点头,车里确实太臭了,那股骚臭中带了点甜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伸出手一边掩着鼻子,一边往岑厉的边上走。 “岑教授,我们今天就能进雨林了吧?”陈少白随口问了问,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他刚坐下,一丝食物的香味飘进了鼻子里。 陈少白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看,可除了方顾蹂蹑的那堆灰,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岑教授,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岑厉淡定地看向他:“有。” 陈少白眼睛一下子晶亮:“那是什……”么? “马粪的臭味。” 陈少白:“……”果然是他想多了。 方顾却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岑厉,正好与岑厉对上眼,三秒后两人默契地敛下了眸子。 鼻腔里重新涌入的骚臭味儿熏得陈少白嗓子发痒,他蔫蔫儿地又问了一遍:“我们今天能进雨林吧?” 岑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是队长,但实际上小队的所有行程计划都是由方顾裁定,也只有方顾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能进入雨林。 陈少白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虽然在问岑厉,实际上眼睛却盯着方顾。 “芝酶花的花期是6月中旬左右,今天是6月5号,我们必须要在6月15号之前进入雨林中部,寻找芝酶花。”方顾没有直接回答陈少白的问题,反而说了番不相干的话。 “还有十天……”陈少白小声喃喃,妍丽的眸子难得染上几抹愁绪。 他们此番的任务就是协助岑厉到罗布林卡雨林寻找芝酶花,可芝酶花又只在雨林中部生长,按照方顾的意思,他们只剩下十天的时间, 可短短十天,他们这几人能从危机四伏的雨林中突出重围,顺利找到芝酶花吗? 陈少白不知道,方顾也不知道,前路的一切都是看不见终点的渺茫迷途。 方顾看了眼手表,8点05分。 “8点半,我们要到达罗布林卡,陈医生,”方顾看向陈少白,“麻烦你去叫醒车上那两个,我们马上出发。” 陈少白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定住,他问方顾:“赵飞熊的蛇毒还没解,他怎么办?” 方顾倒是很想将赵飞熊丢回基地,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再给他注射一只血清。”方顾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玻璃管。 岑厉眼神瞬间冷冽,他语气有些厉:“你没用?” 陈少白也十分诧异,方顾中了蛇毒,就算不用注射血清也居然屁事没有吗? 方顾对岑厉的突然质问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节省了一只血清,岑厉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我说过了,我用不着。”方顾声音冷硬,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倒是比平常更凶。 他随手将玻璃管抛出去,陈少白手忙脚乱堪堪接住。 军绿色越野风一样从泥泞马场呼啸而过。 汪雨缩在后座的一角,两只手死死抓牢车顶的把手,又一个急转漂移,他的脑袋仿佛要甩飞出去。 他默默看了眼方顾,嘴唇咕哝两下,还是没敢开腔。 他直觉今天有点怪,方顾的脸还是一样的臭这没什么可说的,可岑厉…… 汪雨偷摸着又瞧了一眼,岑教授为什么看起来也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了他? 汪雨心里嘀咕,视线又移到驾驶座上帅气的后脑勺上。 总不会是这位爷吧? 被汪雨列为“嫌疑人”的方顾却一点没察觉,就算他鼻子再灵,也不可能从空气里浅淡的冷梅香中嗅出生气的味道。 以至于等他们终于到了雨林,方顾才迟钝地发觉岑厉今天不同寻常的冷脸。 “诶,他在和谁生气?”方顾胳膊肘捅了捅陈少白,眼神不可谓不无辜。 陈少白一脸复杂,心想不就是在生你的气吗? 可他却没说破,高深莫测地摇了瑶头,道:“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方顾嘴角抽抽,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方顾两个人的话才将将落地,那边岑厉就好像长了对顺风耳一样听到似的,径直朝着他们俩走了过来。 陈少白莫名心虚,眼神瞥到一边,不敢正视来人,方顾则大大方方盯着人看,仿佛要看出朵花来。 但偏偏岑厉对眼巴巴盯着他的人置若罔闻,反而直勾勾朝陈少白搭话。 岑厉:“陈医生,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雨林,还请劳烦你将事先准备好的病毒药剂给每个人打一针。” “好的。”陈少白点头如捣蒜,利落地拔腿走开。 “方队长,”岑厉又看向方顾,语气严肃,“为了确保进入雨林的安全,病毒药剂你也要打。” 方顾对岑厉难得的冷厉模样感到新奇,一时忘了答话,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停顿却让岑厉误会了,他以为方顾又要特立独行。 “雨林里很危险,你别任性。”岑厉的声音不自知地柔软下来,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眼瞳中,那双桃花眼里仿佛装着水。 方顾鬼使神差地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恳求,左手垂下的小指无意识抽动了几下,他挪开视线,嘴里秃噜出一句。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少白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注射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他刚给赵飞熊注射完药剂,轮到汪雨时,汪雨却莫名其妙地对他说了句“我知道了”。 所以,汪雨的小脑瓜是知道什么了呢? “我知道教授为什么生气了。”汪雨凑过去,挨着陈少白神秘兮兮地小声嘀咕。 陈少白饶有兴致地瞥他一眼:“说说?” “嘿嘿,”汪雨傻笑了一声,“是因为……啊!疼!” “疼!疼!” “闭嘴!”汪雨杀猪一样的嚎叫让陈少白起了杀心,手里的针头又往肉里扎深了一寸。 “再叫,我就将你毒哑。”他阴森森地威胁。 第9章 教授,我想把手洗干净 可怜的汪雨登时不敢再发出声音,裹着两汪泪的眼睛眼巴巴望着陈少白,嘴巴撅起一丈高,委屈得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狗。 陈少白被那双眼睛看得心烦,加快了推针的速度,等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打进汪雨的胳膊里后,利索拔针,又疼得汪雨一阵龇牙咧嘴。 “有那么疼吗?娇气鬼。” 陈少白说得小声,汪雨只听见了第一句。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当然疼啊!疼死我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打了这个破药剂还不喊疼的人!” “呵呵。”陈少白冷笑,无声鄙视他。 汪雨不服:“除了我肯定还有人痛!” “痛不痛?”陈少白拔下注射针,仿佛随口一问。 汪雨眼巴巴盯着方顾,期待着从方顾的嘴里听到那个字。 然而方顾只是拉下袖子,淡淡瞥了两人一眼:“痛个屁。” 陈少白高兴了,汪雨抑郁了。 莫非他变异了?汪雨的脑瓜里突然冒出这个离谱的想法,右手意识地往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嗯!”他憋着声,含泪咽下了喉咙里的痛苦。 完了。汪雨无声嚎叫,心里委屈极了。难道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黑皮“体育生”变成了一朵娇弱小白花吗? 陈少白哼着曲儿,狭长的眼尾好像染着朵花,他好笑地瞧着汪雨的奇怪行为,心里一时感慨。 果然是小孩儿呐,做什么都是蠢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颗巨大的望天树上伸出了一条分叉的细长舌头。 掩在绿叶丛里的蛇头时不时探出,冰冷的竖瞳像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牢牢锁定着猎物。 方顾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密码箱。密码箱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赵飞熊原本倚着树干的后背挺直,他曾经试图打开那个密码箱,但密码箱用了特制的虹膜锁,除了特定的人外,任何试图暴力手段打开的方式都会使它造成毁灭性的毁坏。 方顾将密码箱放在车头,俯身将自己的眼睛对准了箱子上一块方形的电子屏。 【识别成功】 电子屏上闪过一排绿字。 “滴——”,密码箱打开了。 “你们都过来。”方顾象征性地喊了一声,其实即便他不说,其余四个人也都稀稀落落朝他围拢了来。 “方队长,这里面什么东西?”汪雨最先沉不住气,他人都还在五米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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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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