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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方顾抢了岑厉的台词。 岑厉眨了眨眼,复读机一样跟着念:“你怎么在这儿?” 方顾哼笑两声,不算温柔的目光在岑厉捏紧被角的手上扫了一眼。 “这是我的屋,那是我的床,岑教授,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喝了酒……”岑厉敛着眉,扑闪扑闪的蓝眼睛像两颗大宝石,恢复运转的大脑在昨夜灯红酒绿的靡色影像中捞出一小截片段。 “你走之后,我又喝了许多酒,然后……额……头好痛……”沙哑的声调里混杂着宿醉后的颓色。 岑厉无辜地望向方顾,染着薄红的脸颊上恰到好处地表露出微妙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昨晚,我……有冒犯到你吗?” 方顾眼角青筋抽跳,好好好,跟他玩儿失忆是吧? 行,那就看谁沉得住气了。 他深吸了口气,对着岑厉露出个假模假式的笑。 “当然没有,”方顾挑衅似地看着岑厉,“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还能把我怎么样吗?” 只是听到这番话,岑厉却又皱起了眉,眼神不断闪躲。 “那为什么我……会睡在你的……床上?” 最后两个字似乎裹了沸水,在他说出来的瞬间,将半边脸都烫红了。 方顾心里冷笑,现在又装得这副纯情模样了? 他真想将自己脑子里那些靡靡之色挖出来甩到岑厉面前,也不枉费他费尽了心思藏着那些不见天日的龌龊心事。 “昨晚你喝醉吐了我一身,岑教授,准备准备赔钱吧,我的衣服可不便宜。” 方顾按下心头莫名的烦躁,随意甩出一句假话,双手揣兜,轻飘飘地走了。 如果方顾此时回头定会发现,刚才还一脸无害的人此刻已全然变了脸色。 那双如影子一样黏在他后背的眼睛翻涌着欲壑难平的妄念,晶蓝色的瞳孔一点点染上厚金,如玉瓷般温和的脸在转瞬间颠倒变成了墨盆里捞出来的鬼。 “生气了吗?”岑厉小声呢喃,深沉的眸底尽是志在必得的愉悦。 方顾闷闷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按理说他应该庆幸岑厉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是不得劲儿。 岑厉借着酒劲儿一股脑说了些混话,搅和的方顾心绪不宁,可现在那惹得人心乱的罪魁祸首却又装腔作势起来,反倒是显得方顾自己自作多情了。 方顾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方大队长却是生平头一次掉进名为爱情的漩涡,自然不懂得那里面的弯弯绕绕,即使不开心了也只以为是自己阴晴不定。 岑厉不过就是忘了昨晚的豪言壮语罢了,总不能将他吊起来打一顿吧? 算了,忘就忘了吧,他就不信以岑厉昨晚上的疯魔劲儿还能忍到地老天荒不成?到时候再好好磋磨他一番也不迟。 想通了这点的方顾心情可见的好起来,美滋的走到厨房,从白瓷盘子里拿了个素菜包子吃。 正吃到一半,背后清浅的呼吸声由远及近。 “方顾,我……”岑厉话说一半突然被一道急促的铃响打断。 灰白空间里突然闪出一张蓝色虚拟屏,屏幕中心映着宋平州冷肃的脸。 方顾冲岑厉扬扬眉,食指竖起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略略调整自己的姿势迅速接通了视频通讯。 “方顾,你带上岑厉马上来我办公室。” 宋平州只说了一句便匆匆挂断通讯,方顾堵在喉咙口的应答声只得憋屈地咽了回去。 岑厉几步快走过来,眉宇间露出丝丝忧虑,他问方顾,“元帅找我们什么事?” 方顾咬了口软绵的白面团,口齿含糊道:“不清楚,一会儿去了就知道了。过来吃饭。” 岑厉表情犹豫:“还是先去黑塔吧,万一……” “别万一了,吃个饭的功夫世界不会灭亡的。”方顾不耐烦地龇牙,按住岑厉的肩膀将他往椅子上带。 “快吃。”他顺手塞了个粉红色的玲珑小包给岑厉。 岑厉有些忐忑地坐下,眼睛一瞥,这才发现装着包子的白瓷盘上居然还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与碧诺棠餐厅的“服务生”一个模样。 “这是碧诺棠的早餐?”他状似无意地问。 方顾瞥了他一眼,长羽一样的睫毛轻轻扇动:“岑教授屈尊在寒舍住了一晚,我不得好好招待?” 牙齿咬破薄薄面皮的瞬间,滚烫浓郁的麦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一股暖流顺着喉管灌进了岑厉的肺腑。 岑厉安静地慢慢咀嚼,长长的睫毛垂着,盖住了眼底疯涨的欲望。 “多谢款待。”他语气平静。 第90章 第三个任务 十分钟后,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呼啸着从柏油马路上驶过,尾气如一贯黑虹,张牙舞爪地飘在空中,将金色的阳光都染成了沉沉暮色。 黑塔办公大楼里,拉足马力的中央空调不断从排风口涌出冰凉的冷气,大厅角落里白底青花的大瓷瓶发出蜜蜂一样细微的嗡嗡震响,翠叶红花掩映下银灰色机器人的半截圆弧脑袋悄悄滚到了瓷瓶底。 金属门上的红外探测仪自动识别出楼梯上走来的人影,在门开启的瞬间,旁边立柱上的高音喇叭响起无机质的电子女音。 【方顾、岑厉、欢迎回到黑塔】 方顾大跨一步进门,冷气瞬间包裹住全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从地下停车场到黑塔办公大楼,短短几分钟的距离却难捱得好似在油锅里滚了一圈,灼烫的热风与皮肤黏在一起,让人毫不怀疑要是在多待上几秒保准将胳膊上的肉烫熟。 岑厉有意瞄过墙壁上悬挂的电子温度记录屏,满屏的飙红数字张扬又惹眼,空调排风口吹出的冷气渗进骨头缝里,让岑厉心头发寒。 “走吧,元帅在等着了。” 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一道热气从岑厉耳尖抚过。 他回头,正巧撞见一双透黑的眼眸。 “别的事我们管不了,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了。”方顾似乎随口一说,转身的时候眼睛却若有似无地从墙上鲜红的数字上瞥过。 电梯屏幕上向上的箭头亮起红灯,几秒过后,红灯灭,数字【30】显出绿影。 时隔半个月,方顾再一次进入宋平州的办公室,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墙上那张阴森森的骷髅图。 当时岑厉说这幅画里既有生也有死,生死轮回,生生不息,彼时方顾对之不屑一顾,此时方顾却恨不得钻进去将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神鬼妖魔全都揪出来。 细数下来,他们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可不都是在这神神叨叨的生死轮回里打转吗? “你小子看什么呢?”耳朵边吹过来一口热气,浓厚的烟草味拖着干燥的冷风滚进方顾的鼻腔里。 方顾耸了耸鼻子,嫌弃地躲开宋平州这个人型二手烟传播器。 正当此时,方顾突兀地想起一件事,他好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以至于曾经那令人飘飘欲仙的味道现如今却成了一团倒胃口的臭。 “哟,你还嫌上了?”宋平州冷笑一声,当着方顾的面重重吸了口手上的烟。 白色的烟圈在空气里卷了卷冲到了方顾的鼻尖上,宋平州斜睨着眼,“怎么着,戒了?” 方顾轻啧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挡在岑厉面前。宋平州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跟个老流氓似的。 被近些日子里全天枢范围内接连不断出现的异变警情搅地头脑发昏的宋平州今日破天荒地暴露了他收敛了几十年的轻狂本性。 自十年前他第一次与方顾见面时就觉得方顾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一样的桀骜张狂,一样的不知所谓。 但宋平州到底历经了几十年的岁月蹉跎,曾经的棱角已经被磨平,血液里沸腾的热血沉淀成一张沉稳威严的面具,戴在脸皮上,再也没有拿下来。 但在方顾面前,宋平州却又会偶尔露出一丝不符合他身份的少年情气。 “戒了也好,坏东西一旦深入骨髓就会杀人命的。”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掐着烟按在烟灰缸里,将燃着猩红的烟头捻灭。 “都坐吧。”他冲两人抬抬下巴,转手从抽屉暗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有件事我需要你们去做。”宋平州脸色凝重,慎重地将文件袋搁在了桌上。 瘫在桌面上的土黄色封皮黏着新鲜的木浆味道,封口处被人匆匆用蜡油粘合,溢出的蜡油凝固,在厚厚的纸壳上留下一圈深色的乌红蜡痕。 “看看吧,”宋平州指了指桌上那印着红章的封皮儿,“这是一个小时前才送到我办公室的。” 文件袋被打开,淡淡的油墨味儿从新纸上溢出,方顾只看了第一页就知道了这沓厚纸上的内容。 “73号试验站?”耳边飘来岑厉疑惑的声音。 方顾顺手又翻了几张,果然和昨天晚上龙熵给他的看过的内容一般无二。 只是宋平州给的这份资料显然更全,里面除了有关于73号实验站的资料之外,还有其他另外71份资料。 没错,如同73号试验站这样的人体实验工厂其实还有另外71个,但……为什么没有1号? 既然这些实验站是按照数字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命名,没道理独独略过“1”吧。 “是不是还有1号实验站?”岑厉看过来的蓝色眸子里闪过碎光,他看似询问实则语气笃定。 “没错,”宋平州很欣赏岑厉的敏锐,“确实还有1号实验站,不过当年的人更喜欢叫它‘天穹’,那里是所有实验的原点。” “天穹……”方顾嘴里细细咂摸着这两个字,头也不抬的极其自然地问,“那它的资料呢?” “资料……”宋平州似乎也很无奈,那张严谨的国字脸上闪过刹那的愤恨,快得似乎是错觉,他两手摊开,“我也拿不到。” “什么意思?”方顾从白纸上那摊蚁巢一样密麻的黑字中抬头,眼中露出惊诧,不是没有,而是拿不到? 宋平州:“‘天穹’的资料在天网上是用特殊的密钥锁死的,除非有那串密钥,否则谁也拿不到。 沉稳的顿挫声音清晰地落在办公室里,方顾和岑厉都能听出那话音里的无可奈何。 “不能强行破解吗?”方顾总习惯于用非正常方式解决非正常事。 “不能,”宋平州遗憾地摇了摇头,“强行攻入程序,预先写好的算法就会开始强制删除数据。” “所以,你们这次去塔拉玛雪山除了带回冰原虫之外,还要将‘天穹’的资料带回来。”宋平州突然切入正题,成功吸引了方顾和岑厉的视线。 “冰原虫的资料已经发给你们了,回去之后好好琢磨琢磨,最关键的是我需要你们带回‘天穹’的原始实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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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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