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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玉内心里既怪楼忘尘不守承诺，更怪他自己居然没有反抗，甚至被本能欲望裹挟，没出息地沉溺其中…… 故而，今早醒来，冷千玉其实心中十分懊恼，想责怪楼忘尘，可是又没办法理直气壮，还生怕他反咬一口。 毕竟二人被“缠情”这破毒所捆绑，彼此能够感应对方的情绪和欲念。 是他自己没坚守住本心，对楼忘尘的龌龊行径妥协默认，本能战胜理智，身体沉溺欢娱。他知道，楼忘尘是能感知得到这些的，他的身体骗不了他。 如此，二人各怀心思，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穿好了衣服。 赵玉欢很快就过来了。 这厮满面春风，笑意盈盈，仿佛昨夜爽到天上的是他一样。 “哎哟哟，快让我看看小千玉身体恢复了没有！”” 赵玉欢仔细为冷千玉诊着脉，半晌才收回手，神色放松：“好了，这法子果然最好使，小千玉体内的邪气已彻底拔除。” “太好了！” “太好了！” 楼忘尘和幻影同时雀跃说道。 冷千玉也收回手腕，神色冷淡地“嗯”了一声，起身整理衣襟道：“那我们赶快上路吧。” 这回再启程时，几人都决定御法器飞行。 接下来的路途出奇地顺利，再未遭遇其他意外。 冷千玉对楼忘尘的态度变得极其微妙：他不再如从前那般直言冷斥，却也绝不主动交谈。 若楼忘尘询问休憩事宜，他便简短应答，目光却总是故意掠过对方，投向别处。 就这样行了七八日，妖界边界已至。 巍峨的界门隐在灰紫色瘴雾之后。 门前两队妖兵执戟而立，青面獠牙，煞气森然。 更麻烦的是，界门处排起了长队。 形形色色的妖族，少数持特殊令牌的人族修士，皆在接受严格盘查。 “通行令？”一个长着鳄吻的妖将拦住他们，血红的眼珠扫过四人，“人族修士，无妖族担保，不得入内。” 楼忘尘上前一步，试图交涉：“我等有要事需入妖界……” “要事？”鳄妖将嗤笑一声，长戟顿地，“每日想进妖界的人族，哪个不说自己有‘要事’？无令免谈，速速退去！” 气氛一时僵住。 后方排队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与不耐的催促声。 “退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赵玉欢从楼忘尘身后缓步走出。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那样寻常地站着，对那鳄妖将重复了一遍：“我说，退下。” 鳄妖将先是一怒，正待发作，目光却猛地凝固在赵玉欢额间。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隐隐浮现出一圈极淡却尊贵无比的花纹形状。 “您……您是……” 鳄妖将的声音陡然变了调，长戟“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赵玉欢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制止。 “让我们过去。”赵玉欢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某种难以违逆的韵律，“所有盘查，一律免去。” “是！是！谨遵……” 鳄妖将慌忙低头，将后半句尊称咽了回去，转身对属下嘶声吼道，“放行！快放行！” 沉重的玄铁界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妖界景象。 众人皆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然逆转的一幕，目光在赵玉欢平凡的背影与噤若寒蝉的守将之间来回逡巡。 楼忘尘眸色微深，若有所思地看向赵玉欢。 冷千玉亦眉头轻蹙，目光在赵玉欢额间停留了一瞬。 只有幻影毫无所觉，开心地拽了拽赵玉欢的袖子：“师兄好厉害！一句话他们就听话了！” 赵玉欢笑了笑，揉了揉幻影的发顶，率先迈过界门：“走吧，小猫妖，这里可是你的大本营。” 踏入妖界的瞬间，天地灵气为之一变。 浓郁而野性的妖灵之气扑面而来，奇异的植物散发荧光，道路两旁时而可见完全化形、举止优雅的妖族，时而也有保留着部分兽态的小妖嬉闹跑过。 幻影好奇地东张西望，尖耳轻轻颤动，翠绿眼眸映着点点妖火，满是新奇。 冷千玉则微微蹙眉，似乎对过于浓郁的妖气略有不适，但并未多言，只沉默地跟在队伍稍后。 楼忘尘心中的疑窦却越来越深。 方才界门前那一幕，那鳄妖将瞬间的恐惧与近乎本能的臣服姿态，赵玉欢额间一闪而逝的尊贵纹路……一个模糊的记忆骤然撞入脑海。 两年多以前，他母亲似乎曾和他提过一句：“妖界动荡百年，近日似有新主归位，名唤……赵玉欢。” 难道……竟不是同名！ 他靠近赵玉欢，压低声音，目光紧锁对方侧脸：“玉欢，你究竟是……” 赵玉欢脚步未停，闻言侧过头，对他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狡黠与顽皮的笑意，用气声轻快反问：“大哥，你猜猜……” 过了妖界边界，便是妖界的一个边陲小镇，叫“乌石镇”。 他们脚下道路并非青石板，而是一种灰黑色的温润如玉的晶石铺就，踩上去微微发热，小镇故而得名。 赵玉欢并未在小镇停留，带着他们穿行而过。 小镇尽头，地势渐高，出现一片笼罩在淡金色光晕中的竹林。 竹林过去，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奇花异草，花开正艳，香气袭人，恍如仙境。 花园中央，一座并不恢弘却极为精致的院落傍水而建。 院墙是爬满翠绿藤蔓的竹篱，院门是两扇古拙的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题曰“乌石苑”。 这里有几处守卫，零星仆从。清风流水，鸟语花香，灵气纯净得不像在妖界，倒像是某处人迹罕至的灵山福地。 “这里是我的一处产业，我们今日在此落脚。” 赵玉欢推开木门，院中景象一览无余。 几间雅致的竹舍，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泉，泉边石桌石凳，角落种着几株罕见的灵草。 “此处布有阵法，外界神识难以窥探，妖气也已被过滤转化，更适合人族居住。” 赵玉欢带着他们进了客厅。 这里有少量值守的小妖。 赵玉欢换来管事的头目，道：“打扫四间客房，准备餐食，热水……” 安排完毕，看向楼忘尘和幻影，笑道：“一路奔波，都累了，今日便在此好好休整，明日我们再出发去炼魂谷。” 楼忘尘一路思索着他的身份，于是道：“玉欢，你是妖界之主吧？” 赵玉欢挠挠头道：“被忘尘你猜出来啦。” 他提起小火炉上温着的玉壶，为每人斟了一杯清透的碧色灵茶。 “两年前，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他们的妖王。” 第99章 互相吹捧 赵玉欢放下玉壶，抬眼看向楼忘尘和冷千玉，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底却有一丝真诚的歉意。 “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这件事说来复杂，牵扯甚广。于我而言，‘清风派无尘仙尊座下弟子’这个身份，我更看重。呆在妖界为王实在束缚，无聊，其实我更喜欢与你们一同修行、游历，这才痛快。”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务实：“这里是我的一处行宫，炼魂谷离此地已不算太远，今夜我们在此住下，你们只管放心，此处绝对安全，无人敢扰。明日一早，我便带你们前往炼魂谷。” 楼忘尘慨叹道：“想不到玉欢你身份竟是如此显贵！” 赵玉欢立即接话，神色认真：“忘尘，你我可是结拜过的。就算我是妖主，你也是我结拜大哥。总不能因我是妖王，就不认我这兄弟了吧？” 楼忘尘朗声笑开：“怎会？近来人妖两届能太平共处，多是你的功劳。我只觉得，与你结拜，是我高攀了。” “哪里的话，”赵玉欢摆手，“你乃当世绝代剑圣，分明是我高攀。” “哼！互相吹捧，好不知耻！” 冷千玉冷冷抛来一句，噎得两人同时挠头，顿时噤声。 这时，一直安静呆在旁侧的幻影突然凑上前来，一双幽亮的猫眼直直望向赵玉欢，开口说道：“师兄，你先前说过……如果我有机会来了妖界，便有给我‘好处’的。如今我已陪你回来了，我这小妖修炼不易，你这堂堂妖主……总该许我些实在的好处吧？” 他尖耳微动，嗓音软糯。 赵玉欢用手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儿，道：“这会儿脑子倒是灵光起来了！” “师兄，你可不能赖账呀！当初在清风派，我替你偷……咳，替你‘取’了那么多回后山的灵鱼烤着吃，那时候你怎么说的？”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模仿着赵玉欢当年的语气：“幻影，等以后有机会师兄我带你回了妖界，吃最好吃的雾封果，睡最软的云绒草垫子，让你当最悠闲的小猫妖！” 赵玉欢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又点了点幻影：“你呀，就记得这些。” “那当然！”幻影理直气壮，“雾封果和云绒草只有在妖界都城里的雾封山才能生长，现在我们来了妖界，你总该兑现了吧？” 他眼睛转了转，又道：“还有还有，你还说要带我去你圣殿里的‘化形泉’泡一泡，就能毛发更亮，化形更美……” 赵玉欢道：“那你可记得我还说要在这妖界给你寻得一个漂亮的母猫配种？” “哎呀，师兄你怎么能说这个呢……” 幻影禁不住瞥了一眼冷千玉，见他正听得仔细，不由得脸上涨红起来。 楼忘尘在旁边听得有趣，插话道：“玉欢，你这承诺可许得够实在的，雾封果、软垫子，还有美毛的泉水……听着我都想当猫妖了。” 冷千玉虽仍绷着脸，眼底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玉欢笑着摇摇头，对幻影认真道：“本来这次真的想带你去‘化形泉’化形的，不过是你自己等不及了，非要吸收了那邪修收集的灵力，着急先化了人形，那‘化形泉’是用不上了。不过，如今这小模样也挺俏的。还有那云绒草垫子，也是给没化形的小妖用的，你都成人了，要睡被褥。至于雾封果，要等我们去炼魂谷解了你忘尘哥哥和千玉哥哥的缠情毒之后，再去都城雾封，到时候随便你吃个够。” “嗯，那好吧，二位哥哥解毒重要。” 幻影走到冷千玉的旁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道：“千玉哥哥，等你们解了毒，我们一起去雾封吧，那里肯定可好玩了。” 冷千玉唇微启，拒绝的话已到舌尖，却在低头时撞进那双漾着星光的眼睛里，所有推拒的言辞忽然就散在了喉间。 他终究只弯了弯嘴角，牵出一个很轻又有些局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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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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