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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忘尘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打了声招呼：“霓老板。” “可是要置办新衣裳？”掌柜的语速轻快，热络不减，“咱们铺子新到了一批东海鲛绡，还有北冥冰蚕丝，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她的目光落到楼忘尘身后的冷千玉身上，看到他的容颜，不禁惊艳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又带着些许暧昧的笑容：“这位公子是……啊，明白了明白了，二位里面请，有好东西，绝对适合二位！” 冷千玉被她那“明白了”的眼神看得脸热，又不好发作，只能板着脸。 冷千玉猜想，她既然认识楼忘尘，定是也听到了些什么风声。像他们这种油滑商贩，八卦信息最是灵通了。 楼忘尘倒是镇定地说道：“看看婚服料子。” “婚服好说！” 女掌柜笑容更盛，连忙将两人引到内间，吩咐伙计捧出好几匹流光溢彩的料子。 “您看这匹，正红色的天火锦，用天火淬炼过的丝线织成，不仅色泽纯正如火，更有辟邪静心、稳固灵力之效，最适合大喜之日！” 那红色鲜亮夺目，像一团烧到眼前的火。 冷千玉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脸。 他素喜黑色，才不要这么鲜艳的颜色呢。 楼忘尘看了看那匹红锦，又看了看冷千玉紧绷的侧脸，道：“可还有其他的颜色？比如黑色？” 女掌柜愣了一下，看看楼忘尘，又看看冷千玉，恍然：“哦哦，明白了，这位公子穿是吧？有有有！黑色也好，稳重！这匹墨云缎，是用玄铁粉淬染，暗纹如云，低调华贵。还有这匹深海鲛绡染的藏蓝色，如同夜空，上面还绣了暗纹，走动间如有星光流淌……” 她极力推销着自己手中各种奢华布料。 冷千玉的目光在那匹藏蓝如夜的料子上停留了片刻，确实比大红色顺眼许多。 楼忘尘注意到了，问：“喜欢这个？” 冷千玉抿了抿唇，没说话。 楼忘尘对掌柜道：“这匹藏蓝的，还有刚才那匹天火锦，都拿来细看看。” 料子展开，光华流转。 藏蓝的料子沉静优雅，暗纹若隐若现。 大红的料子炽烈华美，自带一股雍容喜气，也是凡俗夫妻拜堂时惯见的颜色。 “按规矩，婚服该用正红色，否则不吉利。”楼忘尘轻声对冷千玉道。 “不吉利吗？” 老板娘也附和道：“是啊，成亲还是大红色最好。” 楼忘尘也点了点头：“你若喜欢这蓝色，我们买回去做套常服。那个红色的，回去做成喜服，我们成亲时只穿一日便好。” 冷千玉犹豫了片刻，几不可查地点头答应了。 他最近一直倒霉，还是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任性为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随后，楼忘尘又买了几匹其他款式的料子。 量尺寸时又是一番折腾。 负责丈量的老裁缝倒是见多识广，态度专业，但冷千玉僵硬得像块木头。 楼忘尘站在一旁，看着冷千玉冷着脸，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他的紧张，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他上前去，低声对那老裁缝嘱咐了几句，是关于冷千玉那套衣服腰身和袖口的细微调整。 什么“腰身收两分，袖口放宽半寸……” 仿佛他对冷千玉身材的了解比尺子还准确。 量完冷千玉，轮到楼忘尘时，他便自然许多，想来他的衣服多数都是在这做的。 冷千玉站在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楼忘尘挺拔的身姿上，想起真火池中这具身躯的温度和力量，脸上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架子上的其他料子。 接下来是挑选交换信物。 修真道侣交换信物，多为成对的灵器、玉佩或特殊炼制的法器等，寓意同心。 两人走进一家专营灵玉法器的店铺。 店主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见到他们，捋须微笑：“二位气宇非凡，可是要挑同心之器？” 楼忘尘点头：“劳烦店主推荐。” 老者从内间取出几对玉器。 有阴阳鱼玉佩，有并蒂莲玉扣，还有雕刻着比翼鸟的玉珏。 冷千玉看着这些寓意过于直白和……缠绵的物件，只觉得浑身别扭。 楼忘尘的目光扫过，也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二人挑来挑去，却都心不在焉。 楼忘尘欲开口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几次之后，冷千玉也察觉到了。 于是讥诮他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大剑圣变得吞吞吐吐的？” 楼忘尘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之前，我们给彼此绣的荷包，你可还随身携带，我突然想起，那个……可以作为一件信物。” 冷千玉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乾坤袋，翻找了一下，还真的从里面找到了那个荷包，带着修竹刺绣。 是他失忆的时候逼迫楼忘尘绣的。 “可是这个？” 楼忘尘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中也取出了冷千玉给他绣的那个兰草样式的。 两个放在一起对比，手艺都差强人意。 但是楼忘尘却道：“这就是最好的信物。” 冷千玉怔了一瞬，然后忽然想起自己是如何逼迫这位高冷的绝代剑圣，他的宿敌，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这只丑荷包。 还有之前失忆时候他的那些窘迫往事。 他的脸又红了。 那时赵玉欢骗他，说他和楼忘尘是夫妻，结果真的要一语成谶了。 二人将荷包收好后，楼忘尘道：“我们再挑一些其他的吧。”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一对不起眼的玉饰上。 那是一对素面玉环，青白二色，玉质温润，没有任何雕刻纹饰，只在环身内侧，各有一个极小的、天然的灵力漩涡状纹路。 “这对‘混沌初开环’，乃是取自同一块天生地养的混沌原玉，一青一白，内含一丝混沌本源之气。” 卖玉的老者介绍道，“看似朴素，却最能滋养魂魄，稳固心神。尤其适合……心意初通，前路未明之道侣。” 楼忘尘心中一动。 心意初通，前路未明……倒是贴切。 他拿起那枚青玉环，触手温凉，内里的混沌气息缓缓流转。 他看向冷千玉：“这个如何？” 冷千玉也拿起那枚白玉环，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能安抚躁动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它朴素，不张扬，没有那些让他尴尬的寓意。 “那就它吧。” 他低声道。 于是信物也定了下来。 二人又逛了一会儿，采买完毕，与晏云飞汇合。 晏云飞买了许多婚庆用品，加上楼忘尘他们选的衣料等，东西太多，三人索性订购了市集的送货服务，轻身踏上归途。 回程时，气氛比来时更微妙了一些 楼忘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弯起，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采买婚服，挑选信物……这些凡俗夫妻婚前该做的事，他与冷千玉竟也一一经历了。 虽然过程有点别扭，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第126章 夫妻对拜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玉楼峰上下张灯结彩，虽无外客盈门，但内部也布置得喜庆隆重。 处处可见寓意吉祥的红色喜字，灵光闪烁的彩绸，以及四季不败的奇花异草，将原本清冷如仙境的玉楼峰顶装点得热闹非凡。 吉日当天。 冷千玉坐在临时充作“出阁”之所的客院厢房里，任由几名手脚麻利的玉楼峰弟子摆弄。 他看着镜中那个一身着大红喜服，头戴红发带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荒谬。 红色……果然还是刺眼。 衣料是天火锦，华美贵重，穿在身上却有种沉甸甸的束缚感。 红色发带束发，更让他觉得头皮发紧。 脸上被晏夫人派来张罗的一个女弟子好意地扑了少许香粉，以遮盖他因紧张和不适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让他更觉不适。 他几次想扯掉这身行头，都被一旁监督的冷之刃用眼神制止。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给我精神点。”冷之刃压低声音，带着警告，“记住为师的话。” 冷千玉垂下眼睫，遮盖住羞愤的眼神。 记住什么？ 记住要抓住楼忘尘的人，为快刀门谋利吗？ 他觉得胸口发闷，几乎透不过气。 他对着镜子，慢慢抬起手，指尖触上眉心那一点朱红。 说是“开面”的彩头，吉利。 吉利？ 他轻轻蹭了一下，没蹭掉，反倒把指腹染红了一点。 他看着那点红，忽然有些出神。 另一边的楼忘尘，同样被晏夫人和一群男女围着，折腾得够呛。 他的喜服也是大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平日少见的昳丽风华。 “表哥，紧张吗？”晏云飞凑过来，挤眉弄眼。 楼忘尘瞥他一眼：“多事。” “嘿嘿，待会儿拜完堂，入了洞房，我们可不可以去闹…” 晏云飞话没说完，就被楼忘尘一道眼风扫得闭了嘴。 楼忘尘整理着袖口，心里确实有些纷乱，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看向窗外，客院的方向，不知道冷千玉现在如何了。 以那人的性子，怕是会难受吧。 吉时将至。 玉楼主殿前的广场已被布置成婚仪场地。 红毯铺地，香案高设，两侧立着观礼的玉楼峰弟子。 晏夫人与冷之刃端坐上首，面色各异。 晏夫人眼中难掩复杂，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祝福；冷之刃则面色沉稳，眼神深处却闪烁着精光。 “吉时到——请新人——” 司仪是玉楼峰的老管事，声音洪亮，回荡在峰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红毯两端。 东侧，楼忘尘在晏云飞的陪伴下，缓步走来。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虽身着大红喜服，却依旧带着属于剑圣的凛然气度，只是眉眼间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西侧，冷千玉在两名玉楼峰弟子的搀扶下，也走了出来。 虽然他根本不需要，恨不得将搀扶他的两个人踹走。但碍于习俗，生生忍住了。 他低着头，步伐有些僵硬，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却也显得他身形单薄，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 他始终不肯抬头看周围的人群，更没有看红毯另一头的楼忘尘。 两人在红毯中央汇合。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楼忘尘转身，面向殿外苍穹，深深一揖。 冷千玉也僵硬地跟着转身，动作迟滞。 他拜的不是天地，是这捉弄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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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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