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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燕川柏同样得到了家族倾尽全力的培养,每天上数不胜数的私教培训,聆听长辈的教诲,时不时跟随出席各种会议,以培养各种素养。 高压的培养方式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备受打击的事情。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反而是在承受这些高压环境之时,他人的戏谑和嘲弄。 大哥燕鸿雁比他大好些岁,早就知道了自己肩扛家族大权的命运,从小便做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每日也是勤奋学习,做足了大家族继承人的模样。 他这副样子很得家族内长辈的喜爱,想攀附上来的旁支也早早盯准这个可栽培的苗子,送了一堆跟班和同伴在燕鸿雁身边。 燕鸿雁算不上多么大气的人,但好歹家教过关,因此即便知道家族给自己上培养“替代品”,也没有主动去招惹燕川柏,只是尽力按捺心底烦躁和焦虑,假装看不到燕川柏而已。 他自己是收敛了,但跟班却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的不满,因此暗戳戳的欺负、明里的嘲讽是常有的事。 燕川柏一面承受着学业的压力,另一边感觉自己被周围所有人排挤和蔑视。 日复一日,他感觉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但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因为抗压能力不够强而进医院次数多了,而体验最不想得到的他人嘲笑。 燕鸿雁对此一直都是冷眼相待的态度,从不帮助,也不阻止。 可以说,他们完全是陌生人。 这种情况,一直到燕鸿雁成年,进入分公司尝试掌握权力,而燕川柏早就“自暴自弃”当上游戏主播,放弃家族一切支持以后,才逐渐开始好转。 燕鸿雁重新审视燕川柏对他的价值,评估他为没有威胁的“远房亲戚”,必要时并不介意向他示好,以展示自己的包容之心,和家族推崇的兄弟情谊。 【谁稀罕他们的怜悯?】 燕川柏厌恶燕鸿雁的做戏行为。 自私主义者。 他感受不到燕鸿雁的任何亲情和友善,也从未在父母和长辈那里得到所谓血缘带来的关怀,整个燕家就像是被金钱操控的木偶,在谈判桌上嘴巴一张一合地品尝利益。 他学习的教育本该是正常的。 家教会给他传授国家推崇的正常价值观,会给他讲述历史上的真善美,燕川柏在阅读故事时,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理想中的正常世界。 但这个世界也很快坍塌。 他的家教也都是燕家人,私人生活极其混乱,道德观可以说几乎没有,教授了几个月就入狱的罪犯、与十几个女人厮混的中年男性、想对他下手的猥琐成年人......数不胜数,只能说他们在学识方面达标。 童话世界在他们嘴里讲出来,感觉染上了恶臭的味道。 更别提燕川柏作为继承人之一,从小被带进各种利益交换场所,能看到的黑暗面更是远大于只存在于书本里的童话。 燕川柏偶尔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正常生活的普通人群,也无法产生自己能够真正融进去的感觉。 他曾经对此感到困惑,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脑内也逐渐明晰了那些特殊感觉产生的真实原因。 【原来.....我连自己也一并厌恶啊。】 燕川柏恍然大悟。 金钱。 地位。 教育。 ......或许还有更多。 他确实在燕家备受心理上的折磨。 但相对应的,燕川柏同样清楚地明白,自己几乎获得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物质资源和教育资源乃至更多,而这些资源的获取,都是源于自己家族在不公平的社会系统上对普通人的压榨。 他是吸血虫,是食腐兽。 该被自己厌恶的人,合该有他本人。 燕川柏顿悟这个道理时,才是十多岁的时候。 届时,他刚刚上初中,还没有进入骨骼迅速发育的青春期,个头还不如餐厅一只高凳。 几个佣人在角落窃窃私语。 “....燕家这个小的,很怪异欸。” “明明这么小的孩子,偏偏死气沉沉,难怪家里更看好他大哥。” “嘘.....这不是我们能说的。” “装什么啊,我早看到你哥哥给他大哥送礼了。” 佣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燕川柏蜷缩在更隐秘的角落,却不再觉得如之前一般难以忍受。 他居然是认同这些言论的,他接受任何客观的、主观的批评言论,哪怕这些将他批判得一文不值——燕川柏反而能从这些有如箭矢的恶言中,感受到犯人受刑的如释重负感。 【我有罪】 【我接受】 但是—— “恶魔需要赎罪。” 燕川柏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小小的故事集,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宗教童话故事。 他的个头很矮,用书房特制的移动高梯才能拿下来这本书,再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端坐在高高的梯子上,忽然间又产生了能够俯视众生、超脱众生的错觉,心里感到一片安宁。 伴随着这种心底的静谧,燕川柏轻声念完这句话。 “以磨难塑肉身,以苦难销罪孽......方可成人。” 他的腿搭在楼梯上,只需要稍稍抬起来,便能有毫无依凭的危险感。 漆黑的眼眸从书上移开,直视前方。 【我要赎罪】 【方能改变,最后成人】 屋外又喧闹起来,佣人和家教找不到他的身影,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进书房,最后又像退潮一样缓缓拍打着消散,不再寻找他的踪迹。他们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因为他们坚信,燕川柏属于这里。 他生于这里长于这里,密不可分,他总会回来,除此以外无处可去也无处可依。 没有人想过,小小的爬藤会有自己的想法。 ...... 想要赎罪,首先需要摆脱自己爬藤的身份。 如果他始终依凭家族的底蕴生活,他就与自己厌恶的东西密不可分,没有资格谈论赎罪与摆脱的字眼。 燕川柏算不上一个绝顶的天才,他自认只是一个被非常好的资源灌注、有些拔苗助长的、相对聪明的小孩,在能力与见识上,他都不认为自己比得上大哥燕鸿雁,更别说其他真正的天才。 因此他做不到用艺术天赋一鸣惊人,在投行突然成为大富翁,也不能用稚嫩的言语给行业前辈们一个惊吓,赚钱对他来说并非易事。 但感谢他自己的敏锐,父母给予的身体,以及最重要的,时代的馈赠。 将这三点合一,燕川柏发现,作为初中生的自己最容易使用的渠道,居然是网络直播。 网络直播在他那个年纪时,还是刚兴起的新鲜玩意,一般只有不上学的小混混、卖弄美色的不学无术者,还有无能的失败者才会使用。大众看不上这玩意,更不觉得这能赚到钱,实体店仍然生意兴隆。 但是不需要太多资金储备,只需要一台电脑和比较好的直播设备,和出众的样貌,就可以获得大众的关注和打赏,这些条件对于燕川柏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 他没有道理不去尝试。 恰好,燕家的资产虽然以实业为主,这些年却也敏锐地嗅到网络各种行业的风向,正在着力打造虚拟帝国,与众多新企业暗戳戳较劲,因此并不介意继承人之一去做网络相关的活动。 燕鸿雁关注着他的动向,但同样看不起网络直播,更看不上所谓抛头露面的事情,于是只是讥笑几声便转移注意力。 燕川柏顺利地开始进行直播生涯。 刚开始他很不熟练,只是一门心思学习网上潮流,将出众的外貌露出来,然后肢体僵硬地写作业。 这让他获得了一些路过的观众打赏和调侃,当然也遇到过让人心烦的猥亵言论,此间心酸他早就懒得回忆,与获得自由相比,远不算什么挫折。 “还是不够。” 没有调研和规划的直播生涯,说到底还是不够用的。 燕川柏开始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探寻一条粉丝更有黏性、能获得更大收益的路线。 他考虑过当生活主播,探访主播,甚至参加了一小段选秀,最后都被燕家助理打断探索经历,被家族前辈一顿教训。 而他本人对直播这些也没有什么偏好。 燕川柏经过家族的刻意拘禁和规训,虽然时不时窜出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大逆不道想法,但也确实被培训成找不到自己爱好的一张白纸。 他只知道自己讨厌什么,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落实到具体的东西以后,到底要喜欢什么。 ...... 【我得来做点改变】 【我们不能带着大家坐在这里,等死】 桑秋走进黑洞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太多大义凌然的东西。 他就和以前要出趟远门一样,把身边的人安抚好,特指自己弟弟顾星河和陆家兄妹,安抚好这几个人,他就无事一身轻,要专心致志搞自己好奇的、渴望的一切事物。 陆雪执评价他,温柔体贴,却也冷心冷情。 桑秋没听懂他这句评价的意思,还没开口询问,站在旁边的顾星河一拳就打到陆雪执脸上,继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桑秋也就不得不先分开两个突然发疯的狗崽子,就也忘记询问了。 后面他自己品品,虽然不知道和陆雪执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否一样,但也多少能明白,这句话的大概是有点在指责桑秋对研究事业的过分投入。 可是这个能怪他吗? 桑秋一点也不打算改。 他就这么点小爱好,陆雪执不要管东管西。管了他也不想听。 因此进入黑洞,比起对被撕裂或者是泯灭的恐惧,桑秋更多的是兴奋。 能够看到这么多大拿在一起,用自己卓越的知识,挑战人类历史上的极限,短时间内为普通撕出来的一条生路的各个学科汇集而成的、他理想中的逃亡路径半成品——多么神奇的经历! 感觉死在里面也死而无憾,非要说,那就是完成这一壮举救下大家,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桑秋胡思乱想。 他调整好身上的防护和监控装备,不再给身后的注视与呼唤任何眼神,待自己的兴奋升至最高点后,毫无顾虑地接触了黑洞。 一瞬间——或者不能再用这个量词。因为已经不够准确。 时间在踏进去的时候,突然被拉得很长——长得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宇宙大爆炸出现在眼前——又像是经过极短的时刻、秒钟,短到无法准确地描述,所有生物甚至尘埃都好像没有产生运动...... 桑秋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感知。 他无法伸手试探更多的空间,甚至连抬起小拇指都有心无力,脑内忽然一片混乱,对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概念,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记不清自己的过往,乃至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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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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