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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稍稍转头便能瞧见在厨房中挥舞锅铲的秦无纾,同样的,秦无纾抬眼便能看见花园前的他们。 视线偏移几分,江云看见有尊玉菩萨被供在墙壁的高木台上,“阿姨信菩萨啊。” 管谏诤:“我爸经常出门做生意,我妈担心他便求了个玉菩萨供在家里保平安。现在我要出门上班我妈就会担心我,在玉菩萨前求的就是我平安了。虽然我不信菩萨,但给我妈留个心灵寄托,她也不会太焦虑太忧心。” 江云朝朱星辰眨眼,“你说的单亲家庭?” 朱星辰有些脸红支支吾吾:“我,之前也没仔细问过,他说他爸不在了,我就以为是离婚啥的……” 管谏诤摇头,“没有,我爸妈很恩爱,只是我爸不太幸运出了车祸。” 江云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悲伤的微表情,不知是事情过去太久,还是变成异种后情感淡化。 但他还是习惯性回到:“节哀。” 管谏诤笑了,“已经过去快十年了,现在人说不定都十岁了。” 江云瞪大眼睛,“转生吗?那你能认出他吗?” “不,那不至于,我只是开个玩笑。”管谏诤汗颜。 “那楚组长可以吗?”江云好奇地转头问到。 楚伏天勾起骄傲又自信的笑容,他很喜欢江云询问他依赖他的感觉,“我的确可以看见灵魂,也能大致分辨出转世前后同频的灵魂,但管谏诤父亲的灵魂已经淡化,他得站在我面前才能认出来。” 江云惊叹到:“那也已经很厉害了,听说天师算卦只能算到转世的大致方位,想算转世八字需要付出很多代价。” 朱星辰听到“天师”二字就想起零一组那群人对他的冷眼,他东望西望找着新的话题。 “诶,那些衣服是啥情况?” 朱星辰指着阳台的木栏杆,上面挂着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样式与脏污程度可以说与这栋别墅格格不入。 管谏诤:“我妈修剪花枝打理花园时太过专注,园艺剪铁围栏啥的不小心就会勾破衣服,所以旁边放着些旧衣服,打理花园的时候就套上。” “原来是这样。”朱星辰点头。 但这些衣服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以江云目测,这个肩宽和长度,就算是管谏诤穿也是松松垮垮,难道是他父亲以前的衣服? 思索间,秦无纾拿来两个竹篦放在桌上。 江云起身,“是要端汤锅吗?阿姨,我来帮你吧。” 秦无纾:“好,那就谢谢小江医生了。” 朱星辰连忙跟着站起身,顺便把范郁也给拉走,“我也来我也来!还有你,范郁!跟着来吃饭却一句话都不说,还不来一起帮忙表示表示态度!” 范郁:“啧。” 再怎么不情不愿范郁也不会当着秦无纾的面开怼,他绷着嘴角双手插兜,只跟在朱星辰后面看戏,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几人的脚步声远去,管谏诤抬头,无比认真又夹杂着期盼询问楚伏天:“您方才说的是真的吗?吾神。” 他说的十岁只是引用网友的调侃话,但楚伏天可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这么多年来,管谏诤一直以为楚伏天只是不被时空规则约束的怪物,没想到祂还能看见人的灵魂。 “那我是不是,还能见见我的父亲?至少,能看看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楚伏天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屋内的厨房,温柔地看着礼貌微笑的江云,口中却吐露出冰冷的话语,“如果那个痴傻的孩童能站在我面前。” 管谏诤瞳孔紧缩,额头感受过的深秋的风似乎从没有如此冰凉,他苦笑着,“我明白了……” 厨房内的氛围比阳台热腾多了,泡在饭菜香中,就是再紧绷的神经都能放松下来。 朱星辰用力深吸了一口,朝秦无纾比大拇指:“阿姨厨艺杠杠滴!” 秦无纾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小朱还是那么嘴甜。” “这些都是要端出去的菜吗?”江云一手一盘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托起。 “对,还有这盘红烧肉,那盘白斩鸡,砂锅里是红烧猪蹄,汤锅里是排骨汤。” “这排骨汤好大一锅!阿姨你别动,我们来搬。范郁你来!” 朱星辰实在是看范郁这态度不爽,端起汤锅就往范郁胸口送,秦无纾当是男孩子们间常有的打闹,笑着端起旁边乘着红烧猪蹄的砂锅。 但没想到阿姨对孩子们的爱太多,排骨汤里的料太足,以至于飘着油花的汤有些满溢,被朱星辰快手快脚一抬,汤洒出来不少,大部分还都泼到了秦无纾的手臂上。 “啊!”秦无纾痛呼,端着的砂锅也因疼痛倾斜。 “啊!阿姨对不起!” 朱星辰大惊失色,他惊慌地直接伸出双手捧住了砂锅下方,好在秦无纾的注意全在自己手臂上,没发现他光手托烫锅的异常。 秦无纾将沾满烫的袖子提起,“嘶,不妨事。” 江云皱着眉将菜盘放下,他拉着秦无纾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快冲凉水!要是大面积烫伤可就不好办了。” 秦无纾扯下袖套拉起袖子冲凉水,江云发现她手臂上有淡淡的抓痕,还有些几乎平行的明显划痕,也有几分像是自残的痕迹。 “妈,怎么了?”管谏诤听到动静跑来。 朱星辰捧着锅欲哭无泪:“汤洒了,烫到阿姨手臂了!” 管谏诤冷静到:“家里有烫伤膏,我去拿。” 好在事情在被朱星辰喊叫得鸡飞狗跳之前平息下来,秦无纾穿着长袖还戴了袖套,涂了药膏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脸色惨白的朱星辰也在秦无纾的安慰与美味的饭菜中缓和,带着歉意喝了三碗排骨汤,吃了五块红烧猪蹄。
第44章 眷属 这些菜其实不够五个大男孩吃,但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对食物的需求不高,可以不吃也可以全吃完。 有朱星辰在,他肯定非常给面子的,边夸秦无纾手艺边添饭,就差没把排骨汤的残渣刮走。 再坐了片刻,他们便与秦无纾告别。 临走前,朱星辰又对着秦无纾夸夸,说什么以后一定还来蹭吃蹭喝,江云提着医疗箱等待,顺便再驻足欣赏会儿四季玫瑰。 管谏诤:“江医生要是喜欢,我让妈妈看看能不能剪几朵给你?” 江云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只是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些花在深秋这样的天气还能开得如此娇艳欲滴。” 楚伏天:“因为泥土之下是我的肉。” “什么?”江云愕然。 “咳咳,这个我来解释吧。” 管谏诤明显是怕他妈妈听到奇怪的话题,拉着还想絮叨的朱星辰就走,“妈,我送送他们。” 秦无纾笑着摆手:“孩子们下次再见!” 从管谏诤家别墅到泰和原著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他正好给江云讲讲以前的故事。 “当初我有幸遇见楚组长成为祂的眷属时,曾求过恩赐想让我妈种花养花轻松些,毕竟她也就这一个爱好了。” 朱星辰:“所以组长就给了你块肥料,额,我是说,肥肉,让你妈养花?嗷!” 朱星辰脑袋受到暴击,他还差点咬到舌头。 楚伏天收回拳头,对着江云的语气则低声温柔:“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父亲去世,我也来送一送,管谏诤就说想当我眷属,于是我给了块肉算他有如此勇气的嘉奖。” “诤诤居然是主动想变成异种的吗!我还以为咱们都是被选中,然后再选择成为异种的呢!”朱星辰胳膊肘拱了下范郁,“范郁你呢?” 范郁沉着脸,就算是美味的饭菜似乎都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好,“被迫的。” 江云:“原来管谏诤是主动派。” 管谏诤有些害臊:“不是,江医生你别乱说,组长省略太多了!” * 十年前的管谏诤还是个初三生。 那时距离中考还有几个月,在外地谈生意的父亲推了半年的工作,就为回来陪伴他直到中考结束。 那天的管谏诤本该欣喜地迎接父亲回来,但提前抵达的却是父亲死亡的噩耗。 收到消息的妈妈在看到死亡证明的照片后便一蹶不振倒下,送进医院修养了。 管谏诤坐在床边直到天明,身体僵硬满是疲惫,头脑昏沉意识涣散,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大清早,帮忙送父亲遗体归来的车队已从洛城回来。 除了打头的父亲沉睡的面包车,后面跟着的车里大多是父亲做生意时交的朋友。 一些叔叔他也见过,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清一色的惋惜,口中对他说的也都是“节哀”。 只不过管谏诤太累了,他没力气哭,也没力气点头应付叔叔们,他甚至没有跟着父亲棺材进房门的力气。 浑浑噩噩中,他突然发现一个身材样貌鹤立鸡群,穿着长风衣的奇怪金发外国人。 这个戴着墨镜的外国人气质凌冽,就差挂个“生人勿近”的牌子在身上。 但管谏诤下意识觉得自己得和他聊聊。 男孩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这位陌生外国友人面前,墨镜移来,管谏诤居然感觉自己在被透视,好像他那墨镜后的双眼能读心一样。 “你好,你也是我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吗?” “不是。” 标准的普通话让管谏诤怔了一瞬,然后他停滞的思维开始疯狂运转,生意上无关,气质又如此特殊,这样的人为什么无缘无故混在车队里? 忽然,管谏诤福至心灵,他喉头滚动,“那,我父亲的死,和你有关吗?” 外国人微微点头,“算是,但他是被我的敌人杀死的。” “你的敌人?为什么?” “因为他请我吃了顿火锅。” 就因为,一顿火锅? 管谏诤只觉得荒谬。 等等,听那些叔叔谈论时提到过,父亲的遗体意外整洁,他们在帮忙擦身的时候甚至看不到什么致命伤,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上的死因一栏也只有猝死二字。 管谏诤再次灵光一现,“你,您,是人类吗?” 外国人有些意外,“不是。” “所以您的敌人也不是人类,那么我父亲的死因究竟是什么?”他可不愿接受一句轻飘飘的猝死。 “灵魂破碎。” 这是什么非现实的灵异死法? 管谏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或许遇见非人类这种死法很正常,他只能苦笑,“灵魂都破碎了,□□自然会死去。” “虽然灵魂破碎了,但零散的强度还是能支撑他投身新生命,也就是转世。” 这真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管谏诤收到了烛火大小的点点慰藉。 “那您打的过祂吗?您的敌人。” “现在还不行,虽然我的目的并不是杀死祂,但未来我会与他匹敌甚至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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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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