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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一下!你要对别人的尸体做什么!”阿诺米斯惊了。 幸好没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诺亚铺开衣物,把头放在正中间打包,最后用左手和牙齿配合,不熟练地打了个结。阿诺米斯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没有再生。做完这一切,诺亚摸了摸胸口,忽然意识到小钥匙不在这里,已经丢给塞列奴了。 “别担心,我会送你回家的。” 诺亚轻声说。他把剑揣回腰带上,拎起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往外围走。 “等等!我还没上车!”阿诺米斯摔了了狗吃屎。他对这个身体还不熟练。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忽然有飞鸟的振翅声呼啸而下,等反应过来时,阿诺米斯已经两脚腾空飞了起来。他抬头一看,满眼都是漆黑的羽毛,油亮得像镀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膜。 乌鸦!他被乌鸦抓住了!这种世界上最可恶的鸟,连狼尾巴毛都敢薅来筑巢……完辣,怕不是要被开膛破肚,里头的棉花全给翻出来! “救我!救我!”阿诺米斯拼命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诺亚越来越小,变成了遥远的一个点。 诺亚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乌鸦振翅远去。他其实看到了那个会动的小熊,心想可能是哪个贵族家的发条玩具吧?他摇摇头,转身走向河边。 护送任务的第一天,诺亚成功搞丢了护送对象。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 没有可以离开的船。 诺亚站在河边,陷入沉思。不仅仅是废弃码头没有船,就连附近航道也没有船只经过,这条河道似乎被封锁了。他在“直接游过去”和“掰几条木板做个筏子”之间思考了一会儿,正当此时,一艘伪装成漂浮垃圾的小船逆流而上,在岸边植物的掩护下鬼鬼祟祟登陆了。 “朋友,你也是来朝拜的吗?”船头走下来一个穿亚麻袍子的老头,看起来像套着一个方形麻袋,光秃秃的手脚从麻袋伸出来。他看见诺亚还有他的剑,先是一愣,然后试探性地问。 “朝拜?”诺亚皱眉。 “你不知道?”麻袋老头松了口气,确信诺亚不是官方派来逮捕他们的,“没事,现在加入也不晚,女神不会舍弃任何一只迷途的羔羊。”他比划了个十字,“这里是末日之地,我们是末日教派,要将神的福音传遍全世界。” 噢。诺亚懂了。这玩意儿他见得多了,主要是在异端裁判所。这就是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邪|教,表面上是争夺释经权,实际上主打一个偷税漏税,是教会的重点打击对象。但是诺亚不在乎这个,抬脚一跨上了船。众人面面相觑,特别是诺亚脚边的包袱渗出血来,格外瘆人。 陆陆续续有人下船去圣地朝拜,只有一个瘦小的麻袋女孩留下来守船。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始传教:“朋友,你相信末日吗?” “……”诺亚默默看风景(←刚被女神暴揍了一顿的人)。 “三个月前,女神在这座岛显灵,降下了末日的预言。我可没瞎说,官方都否认了!官方否认的才是真的!人类的罪孽太重了,女神要发起末日审判。到了那一天,所有的死人活人都会经历审判,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升上天堂。” 见诺亚不信,她又说:“这是有证据的!今年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初的时候迎春花就开了,现在才三月,简直热得跟夏天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升高了!” “嗯。”诺亚敷衍点头。 “温度升高,北边的冰川就会融化,那么多的水全部流进大海,这海肯定得涨起来。海水淹没陆地,天空降下硫磺与火的大雨……末日要来了!要来了!”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忽然喃喃自语,神经质地流下泪来,“我们都是有罪的,必须赎清罪孽,才能得到救赎。” 有罪。这个词轻轻叩击在诺亚心脏上。指间纠缠着扼杀某个人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 毛绒小熊在天上一直飞,一直飞,简直要飞到世界尽头似的。一开始阿诺米斯还在努力辨认地标,想着或许有办法回去。五分钟后他放弃了,开始看风景。远方有闪烁的光,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军营,闪光应该是盔甲的反光。 奇怪,塞列奴不是跳反了吗?为什么还在打仗的样子? 没来得及细想,阿诺米斯的视野忽然晃动起来。原来是另一只乌鸦也看中毛绒小熊,两只乌鸦在空中撕打了起来! “离家越来越远了啊……”阿诺米斯已经麻了。 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两只乌鸦打上了头,爪子一松,毛绒小熊直直掉落下去。砰的一声不知道撞上了谁家屋顶,又骨碌碌滚到地上。幸好不痛。阿诺米斯嘿咻一下跳起来,满眼的杂草,似乎掉进了谁家的院子里。 有液体滴落在头顶,带着腥臭的气味。 阿诺米斯一愣,下一秒视野完全黑暗,原来被路过的大黄狗一口叼住,狗头像电钻一样狂甩。 要!吐!了! 阿诺米斯无声尖叫,说不上来是晕的还是脏的,他感觉到臭口水渗进棉花里了。 “死狗!上哪偷的东西!”有人怒斥,用力敲打大黄狗的头。毛绒小熊被啪的一声吐出来,黏糊糊的一滩,重见天日。是一个穿着麻袋的老奶奶,她拎着小熊的一只脚,跟别的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桶里,一边棒槌捣弄一边祈祷:“维斯塔啊,原谅我的小狗,它只是不懂事……我现在就洗干净,明天打听下还回去……请在末日审判中宽恕它……请让我的小狗上天堂……” “不管我妹原不原谅,总之我谢谢你了……”阿诺米斯含泪。洗涤过后,他被夹子夹住后颈挂在晾衣绳上,身边是一片片飘扬的麻袋,前方正对着一楼的一扇窗户。窗户敞开,能看见靠窗的桌子,贴着墙的床,还有正对着窗的一扇门。 隔音很差的脚步声,房门打开,诺亚拎着几个包袱步入房间。 阿诺米斯目瞪口呆。 事实上,这幢别墅属于一个有钱的寡妇,她是末日教派的信徒,这里自然而然成了末日教的据点。此前,撞上了教派成员的诺亚,光速宣布“改信”,从而讨到一间房落脚。巧的是,为了赎罪,末日教的人也经常投喂动物,每天都会有很多小鸟来吃点谷子,所以阿诺米斯来得甚至比诺亚还早。 什么叫运气啊?叉腰! “看过来!看过来!”毛绒小熊在晾衣绳上疯狂摇晃。可恶啊,小短手够不到后颈的夹子。 诺亚走到窗前,完全没注意到小熊,只是轻轻放下包袱揭开。垂眸注视了很久,他忽然反手锁上房门,面对头颅,解开了裤腰带。 阿诺米斯瞳孔地震。 “不是?住手、快住手!你可是神圣帝国的招牌池面!不要再破坏帝国形象了!难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是,人类的性|癖是多样的,但是有些真应该去看医生……我也不是说歧视小众群体……至少关上窗户啊!不要!我不要看这个!不要给我看这么可怕的东西!!!” 诺亚已经脱得赤条条,只剩条裤衩子。幸好到这一步停止了。他把衣服丢到床上,又拎起一个麻袋放到桌上,解开一看,里头是满满的石灰。原来他是不想石灰溅到衣服上,有腐蚀性。 看起来很有经验啊。 等等……什么的经验? “这里距离魔王领太远了,气温也升高了,不处理一下的话会烂在路上的。”诺亚认真地跟那颗头解释,“不用担心,我很熟练的……等一下,复活应该要保留大脑,但是防腐一般会从鼻孔掏出脑子扔掉……我给你分开保存吧。” “你搁这腌制木乃伊啊!”阿诺米斯倒吸一口凉气。“冰魔法呢?救一下啊!” 冷光闪烁,诺亚掂起剑,对着头上下比划,就像要切开一个西瓜。 “不要再亵渎遗体了……”阿诺米斯捂脸。 “骗你的。”诺亚放下剑,拎起头掂了下,“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按理说左手力气小一点,拎起来应该感觉更重,没想到真的这么轻。” 他放下头颅,轻轻揭开左眼的眼罩,从空洞洞的眼眶看进去。 “真神奇啊,竟然没有大脑。这样真的能活吗?” 接下来的一切有条不紊。擦拭脸上的血迹,梳理打结的银发,填塞石灰内容物,佩戴眼罩并打了个花结……每一步都极其细致轻柔,比起凶案现场,更像是一次久别重逢。 最后放进木制盒子里,敲上钉子封口。 手搭在盒子上,诺亚怔怔地看着,忽然烫着般缩回手,左右张望,快步将手浸到洗脸盆里。石灰遇水灼烧起来,他有点猝不及防,失手打翻了水盆。血混合着石灰水流下来,滴滴答答。但是他没有去包扎,只是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月光在脚下拉扯出长长的影子。 “对不起……但是……我……我不知道……”诺亚低着头,语气很轻,很犹豫。也许是因为见到母亲放下了心结,也许是因为生命即将迎来终点,此刻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不再强迫自己当一个靠谱的大人。 “我可能有点害怕……只是一点。” 他看起来那么的年轻,那么的……茫然。 直到此刻,阿诺米斯才忽然意识到,诺亚真的只有十七岁。在帝国,十二岁就是成年人了,要承担起责任了。可是在更多的地方,十七岁还称得上未成年,还可以拥有天真和愚蠢,失败了也可以重来。 十七岁,作为孩子稍稍嫌大,迎接死亡却实在太过残酷。 第143章 临近清晨, 空气里泛着微凉的湿润气息,金丝雀开始叽叽喳。诺亚睁开眼睛,趁着天还没亮, 开始收拾东西跑路。 他昨晚并没有睡,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夜, 主要是他无法确定环境的安全。诺亚对那场战斗最后的记忆, 就是小公主忽然变成了大人, 一番混战,自己忽然就出现在三个月后了。最后谁赢了?众人的结局如何?耶米玛怎么样了?……诺亚已经没有精力去打探消息了,也不敢赌, 他现在唯一的使命就是把阿诺米斯送回家。 诺亚扯开行李袋的口子, 动作一顿,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只毛绒小熊。 小熊顿时手舞足蹈起来。 “这是……诅咒道具?”诺亚皱眉。能够追着人跑的, 基本上是诅咒魔法。对别人来说是恐怖故事,对诺亚来说只是驱魔日常。他想都没想, 随手一扔,小熊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飞回到院子里。 “喂!知道我爬了多久吗!”阿诺米斯抗议。 诺亚提起剑。阿诺米斯顿时话也不敢说了屁也不敢放了, 原地装死。 过了一会儿,诺亚又放下剑, 从窗口翻出来捡起毛毛熊。他想起来了,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 妹妹怀里确实抱着这么个小熊,似乎很是珍惜。诺亚谨慎地捏了几下,没有魔力波动,也不像是什么诅咒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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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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