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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米斯:……你真的好鸡婆啊! 光球靠近牢笼,栅栏的阴影投落在满室的冰棱上。法斯特背对着他们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困在冰中,也困在了恐惧中。塞列奴看着祂,昔日骄傲任性的那个孩子,如今已被摧折成一个胆怯破烂的囚犯。如此狼狈,如此可怜,如此……悲哀。 为什么他所在乎的一切,总是转瞬即逝? “陛下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塞列奴轻声道。 法斯特颤了一下,慢慢转过来,眼里是掩饰不去的畏惧和憎恨。“我没有错。”祂咬紧嘴唇,倔强地盯着塞列奴,眼中微光闪烁,“哪怕一定要按个罪名,也只是因为我没有赢。” 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良久,塞列奴释然了。他与那个一直沉浸在过去中的自己和解了。“也许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的,我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站起来,法斯特,又或者你愿意跪着死。”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我跳剧情了? 闪光的火线从塞列奴的掌心蔓延,乌金长枪鎏着炽热的锋芒,照亮了彼此的脸。只见塞列奴将长枪竖置于胸前,眸光黯淡, “此审判并非基于律法,亦非基于公义,纯粹是出于私怨——” “下一次,也许我们会成为更好的家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在塞列奴刺出长枪的瞬间,阿诺米斯下意识上前几步,暴露在了光线中。法斯特弯起嘴角,微笑诡异,眼中浮现出十字的光芒—— “找到你了。”祂说。 世界陷入死寂,一切都静止了。 塞列奴与法斯特维持着对峙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蜡像一样融化了。阿诺米斯吓了一跳,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幻觉。原因很简单:这两个叼得飞起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被干掉,被干掉的只可能是自己这个菜鸡啊! 在他意识到这是幻觉的同时,地牢的墙壁如拼图般碎裂开,一片一片飞向上方。他愣住了,因为随着拼图消失,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过于现代化的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红灯转绿,十字路口的行人沿着斑马线往来匆匆。他站在十字中央,只觉得喧嚣、拥挤,还有无与伦比的真实。 “这是你的故乡吗?”一双赤着的脚踩在沥青马路上,柔和的女声轻叹,“真奇怪啊,我往来于无数人的记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阿诺米斯猛地回头,恰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女,淡金色的长发松松散散编成辫子,耳边簪着几朵洁白的百合花。她赤着脚,白色亚麻长裙刚到小腿,洋溢着令人愉悦的青春俏丽。但结合眼下的事态考虑,这画面就说不出的诡异了。 最奇怪的是,她的脸令阿诺米斯想起了诺亚。 少女牵起裙摆,行了个简单的曲身礼,“初次见面,可怜又可悲的魔王。我是『慈爱』的勇者——耶米玛。” 作者有话说: ------ 【1】悲欢各不相通:出自鲁迅 #耶米玛是诺亚的妹妹哦,同时也是真正的『慈爱』。至于法斯特,只是个误以为自己是勇者的笨蛋罢了(悲)。 第30章 自称为『慈爱』的女孩仰望着商场的广告屏幕,歪歪头,那里正轮播着Chiikawa的短篇动画。那是三只小动物的故事,或许对小学生而言有些弱智,但是对于成年人来说刚刚好[1],至于中世纪人……阿诺米斯看着画面中那只摇晃屁股的贱萌兔子,心想二刺螈果然还是太超前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得认真。人来人往,不为所动。 她不动,阿诺米斯也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对方的雅兴。两个人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古装演员,站在大都市最繁华的商业广场,看着萌萌哒的仓鼠、兔子和小猫……这场面多少沾点抽象。 但是忽然的,一滴眼泪沿着女孩的脸颊滚落,在下颌尖悬停片刻,啪的一声摔碎在石砖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雨水落在大理石像上,伪装成眼泪一样。 阿诺米斯惊了。 这是治愈番吧!是吧?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屏幕,胆小的仓鼠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用力折断了诅咒的魔杖。作为一集只有一分钟、连泡面都不够的泡面番……请原谅他实在找不到任何泪点。 “快逃。”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警告,“她在侵蚀你的记忆。” 阿诺米斯的心跳快了一拍,飞快地左右各扫一眼,却没有找到预料中的那个人。他只得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问:“怎么逃?逃去哪?” “任何远离她的地方。”神秘人言简意赅。 那边的耶米玛却已经擦去了眼泪,转过来看着他。“你似乎有个有趣的朋友。”在她的头顶,广告屏出现信号干扰的扭曲画面,交替闪烁几下后彻底陷入黑暗。下一秒,屏幕上亮起一只巨大的眼睛,十字的瞳孔锁定了魔王。“不介绍一下吗?没有名字,要如何为死者哀悼?” 用不着提醒,阿诺米斯逆着拥挤的人群,努力挤向远方。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自己被盯着,如蛇盯鸟,如芒在背。耶米玛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高举指着天空,指着又高又远的渺小飞机,用力向下一划——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啸,四散逃离。飞机在他们上方解体,碎片犹如千片万片炽烈流星,撕裂空气坠向大地。 防空洞,防空洞。阿诺米斯紧张地搜寻车库或者地铁的入口,却绝望地发现什么也没有找到。情急之下,他只得钻进一旁的咖啡厅,有掩体总比没有好。 穿过玻璃门的瞬间,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竟然站在了地铁的车厢中。提示关门的红灯闪烁,蜂鸣声令人焦躁不安。一门之外,金属的碎片飞散,击穿了混凝土和钢筋,世界在燃烧中融化崩塌,将少女翻飞的裙摆映照成玫红色。 钢铁的车门终于关闭了,气密圈严丝缝合,将燃烧的地狱隔绝在外。一阵晃动,列车驶入漆黑隧道,LED的灯管投落清冷白光。 阿诺米斯看着窗户中自己的倒影,一个眨眼,倒影变成了一副更为成熟的脸庞。与先前那副悠然松弛的样子相比,此时神秘人的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忧虑。 “你让我跑,是因为你也打不过吗?”阿诺米斯问。 倒影摇头,“她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存在。” “……肃正协议?” 倒影点头。 “不是说只有16%的概率被发现吗!” “准确来说,是16.66%。”倒影纠正道,“从统计学角度来说,16.66%已经是很大的概率了。更何况,考虑到墨菲定律:一件坏事发生的概率只要不为零,就一定会发生。就像涂了果酱的面包,总是沾着果酱的那一面先落地。”他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又开玩笑道:“再配上总是脚先落地的猫猫,我们可以制作‘果酱-面包-猫猫’永动机。” “肃正协议到底是什么?”阿诺米斯打断了他,“人家都杀上门了,你至少给透个底啊!” 神秘人思考片刻,正要开口—— 列车轻轻震动了一下,开始减速。 广播中出现了电流的噪音,断断续续的电子女声响起:“尊敬的……本班列车已到……请……”直到某一刻,音效骤然清晰,少女用柔和而淡漠的语气接上,“当前已抵达‘异端裁判所’,到站的旅客请下车……到站的旅客请下车……” 隧道的黑暗骤然结束,列车驶上轻轨,日光重新照进车厢。窗外赫然耸立着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构成的建筑,尖顶高耸、立柱厚重,阳光为它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却无法照亮大门后边阴暗的走廊。那里通往深不见底的牢狱,进去的人再也不会见到阳光。 阿诺米斯下意识往车尾方向跑。每一扇窗外都是一成不变的白色建筑,左边是,右边也是,像拙劣的游戏贴图。他奔跑在车厢中,如仓鼠跑在滚轮上,无论从哪里下车都正对裁判所的大门。 他们都知道,列车停下之时,就是猎杀开启的瞬间。 “想象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神秘人加快了语速,“这里是你的记忆!你的主场!必须由你来对抗她!” 最安全的地方?斯瓦尔巴种子库那样的吗?建立在人迹罕至的北极冻原,深埋于山体内几百米,有着合金的骨架与混凝土的厚壳。即使核战爆发人类灭绝,它也依旧能存在很久,很久……但是这位慈爱女士看起来能无视物理障碍啊!你会用核战掩体去防一个女鬼吗? 说起女鬼,倒是有一种说法,躲床上被子往头上一蒙就是绝对领域……打住!打住! 列车即将停下,奔跑也已经到了尽头。列车的两端都是车头,这是为了方便在轨道上转向,此时尾部的这截车头还淹没在黑暗中。阿诺米斯咬咬牙,将所有多余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交叉双臂挡前方,闭上眼睛朝着玻璃就是一撞——! 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阿诺米斯半跪在地上,茫然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这是一幢光线明亮的小房子,两层楼高,红色的砖墙被雨水锈蚀,攀附着的爬山虎层层叠叠,在风中如波涛起伏。窗框悬挂的风铃轻轻晃动,被这声音吸引,他缓缓走到窗边,撑着书桌从二楼往下望。窗外梧桐树影婆娑,年轻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经过,在尚且天真美好的岁月里,他们思考的都是学分、实习、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感到怀念,然后……疯狂捶地。 大学校园怎么看都不安全啊! “这里让你觉得安全?”神秘人坐在床上,轻声问,“因为这里是家吗?” “你怎么知道?”阿诺米斯抬头。 “所有的孩子害怕的时候都会往家跑。”神秘人交握十指,眉头紧蹙,“也许这就是她的目的,找到你诞生的根源。” 这里确实是他的家。家里人都在高校工作,自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住在教职工宿舍里。奈何监护人没一个靠谱,经常出差开会却忘记互通情报,导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跟食堂阿姨讨饭。再长大一点的时候,就得搭乘校车穿行于不同的校区,给丢三落四的家长送资料。这狗屎的校区规划,还分别位于城市的三个边缘地点,恰好构成长达二十公里的等边三角形。 思绪被门铃声打断,嗡嗡不断,惊得阿诺米斯心尖一颤。他往下望去,外卖小哥正踮着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种时候哪来的外卖小哥啊!太假了吧! 他悄咪咪离开窗户,想着或许可以到上边的天台去,从那跳到隔壁屋。结果还没摸到房门的把手,就看到把手疯狂晃动,有人拼命想打开这扇门。 “为什么不开门呢?” 阿诺米斯僵在了原地。他慢慢抬头,挂在门上的穿衣镜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以及身后坐在床上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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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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