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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现在是春天了。难怪领地上多了那么多小崽子。真奇怪,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春天有很明亮的太阳,很温和的风,还有很多漂亮的花……可是在祂那里,却只有永夜的寒冬。” “那一定很孤独吧。” “但也许,感到孤独的人其实是我。” 阿诺米斯:……救命!这都是什么土味情话!你这个笨蛋不是这种人设吧! 地铁老人手机.jpg 他受不了了,赶紧让黑鸟快进到有法斯特的部分。黑鸟可能也有点绷不住,快速翻了十几页,越翻越快。这烫手的日记简直比硫酸还毒,连天生自带毒素的飞羽族都拿捏不住。直到某一刻,她的动作一顿,先把那一页给魔王过目。 没有单词表的阿诺米斯哪里看得懂,只能相信黑鸟的判断了。 那一页没有写日期,字迹也非常凌乱。 “这并不是我的错。是我给予了法斯特生命,所以哪怕收回来,祂也不应当有怨言。更何况,没有吃掉祂,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丢到色欲那边应该够远了吧?应该不会再找回来了吧……” 黑鸟的声音逐渐变小。她读不下去了。 至于阿诺米斯,他的眼神已经死了。 “他那天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还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玩了整整一天。”不知不觉中,法斯特放下双手,神色恍惚,“然后带着我去了沙漠,说要好好训练我,让我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许哭,也不许害怕。他会一直在暗中看着。” 祂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咬牙切齿道:“看!我的记忆果然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魔王点头:“人渣。” 黑鸟附和:“人渣。” 这货洗不白了啊!这哪里是洗白的问题啊!艾萨尔简直是个黑洞,不仅没法洗,还会把所有沾上的人给吸进去。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宝藏男孩,到底还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惊喜? “怎么,还继续吗?”法斯特顿时找回了自信,眼神也愈发欠揍。 “继续。”阿诺米斯点头。 黑鸟迟疑了。她不觉得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艾萨尔不愧是艾萨尔,短短几百字,已经给她留下了一生的阴影。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给法斯特羞辱他们的机会。她压低了声音问:“你看过后面了?” “没有。” “看过又如何?”法斯特笑得肆意,却又充满悲哀,“我才是那个被丢掉的人啊,我能不知道?晚上那么黑,我等了那么久……我数着天上的星星,一千颗,两千颗……我以为数完了就可以回家,翻来覆去数了不知道多少遍……可直到最后,也没有等到任何人。” 阿诺米斯只是盯着祂,对黑鸟说:“没关系,继续。” 法斯特敛起笑容,回以冰冷的注视。 黑鸟抿紧嘴唇,掀开又一页。 “5月14日。心情不好。不写了。” “5月15日。今日冇事发生。” “5月17日。格蕾西亚为什么一句话也不问?法斯特不也是祂的崽吗?虽然祂就是这样奇怪的家伙,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话又说回来,当初祂到底为什么愿意跟我离开呢……” “5月23日。烦死了。塞列奴是怎么回事?没有竞争者,他当个独生子不是挺好的嘛!还有密米尔,什么叫‘没有父亲的样子’?在成为一个父亲前,我首先是我自己啊!凭什么让我妥协?我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吗?” …… “6月14日。太弱了。这么久还回不来。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可以杀穿巨人领了……这么弱小的孩子,真的能杀死我吗?” “够了!”法斯特忽然低吼。 “继续!”魔王的声音有着锻铁般的力量,红眸灼灼,倒映出一个无从遁形的灵魂。 “6月17日。莎乐美有毒吧!说什么在她的土地上就是她的,除非用等价的东西交换……换她个头啊!我当场呵斥了她。哼,算她识相,马上折服在了我的威严下。看在她麻利地带路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够了!”法斯特猛地扑到栅栏上,脸被挤得几乎变形。 黑鸟却蓦地安静下来,良久,她轻声念道:“……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祂那么小一个东西,能跑到哪里去?我来的方向什么都没有,那就只能是……” “那时候,你多少岁?”阿诺米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关你屁事啊!” “十几岁?那就是一百年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能串起来了,“一百年前,艾萨尔曾经袭击了帝国。这不是我杜撰的。那场袭击留下了不少记录,甚至在百年后的今天,还有人在讨论。” “所以呢?”法斯特依然嘴倔,祂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阿诺米斯反问,“他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袭击人类的帝国?” 因为你被人类带走了。 他并不是没有来找你,他只是……太晚了。 “你骗我。”法斯特倒退了一步,又一步,死死地盯着他摇头,“你们只会骗我。” “那你呢?你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阿诺米斯从黑鸟手里接过日记,来到牢笼前,隔着栅栏递过去,“为什么不亲自确认呢?” 法斯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缩回去。好似那不是什么日记,而是滚烫的岩浆。一旦触碰到,自己马上就会像春天的冰一样融化,死得无影无踪。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是输了。输给这个祂看不起的、明明什么都不懂的赝品。 一丝狠戾闪过少年的眼中,祂劈手夺过日记,猛地撕开来塞进嘴里! 阿诺米斯惊呆了。直到碎纸的咔嚓声传来,他才想起来去抢。这时候哪里顾得上什么龙魔女、怠惰公爵之类的,他满脑子都是抢救文献资料,黑料也是料!值得庆幸的是,心态炸裂的法斯特显然也没想起来魔法这回事,只顾着跟阿诺米斯互搏。他们像俩小孩打架似的,以王八拳的水准扒拉对方,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舍。 最终还是龙类的力量更胜一筹。法斯特掐住阿诺米斯的手臂,凶狠地盯着他,嘴里嚼吧嚼吧就要咽下去。可忽然祂的手里一空,只剩下一双空荡荡的手套,然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拂过祂的咽喉。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欲望,祂跪下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团湿哒哒的纸。 “你做了什么!”法斯特捂着咽喉,瞪着他,声音嘶哑。 “你才是在做什么!” 阿诺米斯扭曲了脸,拼命甩手,抠别人喉咙真的好恶心啊!“不想承认事实就撒泼耍赖?有点骨气好吗!” “是,他是来找我了。那又怎样?” “来了就代表他没丢掉我吗?就能为他所做的一切开脱吗?” “就因为他在日记里假惺惺地忏悔,就一点错都没有了?这种东西我能写一千本、一万本,你是不是还要夸我写得好?” 冰晶从少年的眼角坠落,那么的委屈,那么的愤怒。祂声嘶力竭地控诉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啊!他就是对我很坏啊!人类就是对我很好啊!他们会给我小蛋糕、会抱抱我、会夸奖我做得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难道这也有错吗?” 祂的声音哽咽、视线模糊,断断续续的抽泣回荡在不大的牢房里,好似要把那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我没有错!全都是你们的错!魔族这种自私、愚蠢、残忍、坏事做尽的东西……全部死掉才好呢!” 啪的一声,响彻牢房。 法斯特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瞳孔颤动,面色动摇。祂难以置信地抬头:“你打我……?”怒火嗡的一下冲上脑门,祂扑上去,隔着栅栏揪住魔王的衣领,“你这个卑贱的赝品!塞列奴的恶心玩具——!” 又是清脆的一个大逼兜,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黑鸟在一旁哇哦了一声。法斯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通红,嘴角渗血。祂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这张与父亲相似的脸,“还打了两次……连我父亲都没打过我![1]” “是么?”阿诺米斯冷冷地看着祂,再次扬起那只由精灵构成的手,“那你再好好感受一下——打的就是你!” 特么的气死了!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魔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接连摊上艾萨尔和法斯特这两个极品?普通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凭什么要因为这家子的烂事,沦落到险些被灭绝的地步?然后这小屁孩还在想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的问题?你委屈你就有理了? ·要不是艾萨尔已经没了,他恨不得也赏这货几个大逼兜。 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冷静下来,阿诺米斯法斯特面前蹲下,“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法斯特颤了一下,往后退了一点,终于知道害怕了。不仅仅是怕那无形的巴掌,而是祂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在祂差点被失控的塞列奴杀死的时候,究竟是谁阻止了他?在现场的,就只有这个伪魔王啊。 “因为,谁都有资格说魔族的坏话,唯独你没有。”阿诺米斯的话像洪钟一样,沉沉地敲在祂心上,“你是魔王的孩子,受着魔族的供养长大。你吃着他们的骨和肉,饮着他们的血和泪,既然如此,就应当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就因为这……?”法斯特不敢相信。 “嗯?”阿诺米斯挑眉。法斯特连忙抱头,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也没有意义了。阿诺米斯叹了口气,捡起手套,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不全是你的错。一个不知道责任为何物的父亲,自然也只能养出一个不知所谓的你,才会给了帝国可乘之机。艾萨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考虑到你受到了帝国的蒙蔽——” “没有。”法斯特说,“我没有被蒙蔽。从来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的……!”有那么一瞬间,魔王的眼中闪过愤怒,随后化作了了然与怜悯,“真相就真的那么可怕吗?” 法斯特茫然了。是啊,为什么不承认呢? 只要承认自己被篡改过记忆,受到了帝国的蒙骗才做出了这些事,那就不用死了。 可是,祂怎么可能承认? 祂就像一个踩着钢丝走悬崖的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稍不留神就会坠落。一直以来,祂就是靠着那个不存在的终点坚持下来的。祂抱着这样的信念活了一百年,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祂可以是有罪的、邪恶的、该死的……却唯独不能是无罪的。 一旦承认了,就是粉身碎骨。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我从未拥有”,而是“我本可以拥有”。 “你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了。”阿诺米斯幽幽叹息,“艾萨尔是个自私的笨蛋,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但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在孩子诞生的时候才成为父母的。有些笨蛋就是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很不幸的,你摊上了一个笨蛋中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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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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