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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魔王被孤立的世界诞生了.jpg 现在, 这群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家伙, 陆陆续续从树丛的阴影中显露出来。漆黑的夜里,一双双眼睛闪烁着瘆人的冷光,弓弦拉满, 蓄力的声音令人想起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他们齐刷刷瞄准小坡下方的树根盘虬处, 在那里, 骨马的眼眶中燃着幽幽火光。 一时之间, 竟不知道哪边更恐怖。 阿诺米斯:……好咯,都不点灯咯。 现场唯一一个视力不好的人又被孤立了.jpg 没有人搓光球, 这时候自己搓一个好像很突兀……阿诺米斯只能硬着头皮,在黑暗中辨别细节。那是一匹身高超过两米的巨马, 通体都是洁白的骨架, 唯有眼眶处燃着蓝色火焰。它是如此的巨大,相较之下, 马背上的娇小人影与其说是骑手、倒不如说是货物。 在他观察期间, 又有人马放了一箭。骨刺霎时间刺破地表, 挡住了箭矢的轨迹,然后又慢慢缩了回去。考虑到魔族对人类的排斥情绪,若不是有骨马护着,马背上那几人恐怕早就罹难了。 阿诺米斯:……不是,你们跑这破地方来干啥啊!我想跑路还跑不掉呢! 或许是他思考遣返事宜的表情过于严肃, 一旁的人马误以为是对巡逻工作的不满。高傲的马洛利可不愿意被看轻,蹶了蹶蹄子,沉声道:“这个月我们已经处理了十二批流窜的人类,这一批虽然暂时未能处理,但只要围住慢慢消耗……” “等等,你说什么?” “围住慢慢消耗……?” “上一句。最开始那句。” “我们处理了十二批人类。” 阿诺米斯一脸卧槽:“你们背着我吃了多少人?” “什么?背着你?不,人马的背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谐音梗扣钱啊!“到底多少个?” “也没多少吧,就几个……几十个……可能几百个……?” 马洛利开始数手指。 阿诺米斯一把捂住脸。可能是散发的气场太过哀怨,人马犹豫了一会儿,又说:“虽然根据『第一眼』原则,猎物属于最先发现的猎人……不过如果陛下真的很想吃的话,下次我会邀请你的。” 阿诺米斯:“……”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这个后果他承受不住。 他再一次意识到,虽然发动战争的人类称不上文明,但魔族也绝非良善之辈。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有意识的恶,另一个是无意识的恶。 也许是这个关于吃人的话题过于惊悚,骨马背上的人终于绷不住了,忽然摇晃了一下向侧边跌落。阿诺米斯这才看清楚,那团人影一共是三个人,都瘦瘦小小。最高个的那个先掉下来,另外两个是被连带着拽下去的。 就在这三人坠马的瞬间,骨马眼中的火光闪烁了一下,渐渐熄灭。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骨头崩解散落一地,在黑烟中慢慢化作灰烬,空气中回荡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哀嚎和欢笑。 阿诺米斯心想不好,立刻沿着斜坡滑下去,同时搓出了光球。 这是为了阻止人马放箭。所有生物在适应黑暗的时候,都会瞳孔放大捕捉光线,这意味着,如果此时忽然有强光,过量的光线会使他们暂时失去视力。再之后,有魔王杵在这群人类身边,人马们总不会乱来。 滑落到坑底的时候,阿诺米斯才吃惊地发现,这三人的状态不比骷髅好多少。脱水让他们眼窝凹陷,嘴唇干瘪;皱巴巴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就像抽了真空的密封袋,每一根骨头的形状都清清楚楚。 两个小孩,一个老头。其中哥哥抱紧了妹妹,把她藏在怀里,生怕有谁会伤害她。老头则想挣扎着爬起来,却不小心弄散了破布绷带,露出一只已经坏死成黑色的脚。很明显他已经严重感染,细菌进入了血液,形成了高热的菌血症。 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看见那红眸似血的魔王后,绝望溢于言表。 “怎么可能……”老头喃喃,“不是说……魔王已经被关押在圣殿里……每天都亲吻着女神的脚趾赎罪吗……?” 阿诺米斯:……外面现在到底传的什么版本?! 这会儿法斯特才慢条斯理地跟下来,马洛利紧随其后。在人马开口邀请共进宵夜前,阿诺米斯连忙向法斯特询问:“你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最喜欢人类了吗?快救一下啊! 法斯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良久,祂泄气般松开手,“随便你吧。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阿诺米斯无语了,不要在这种时候结束叛逆期啊! 然而人马已经加入对话:“我推荐大脑。口感细腻,入口即化,而且风味层次丰富……” 没救了。魔王两眼放空,停止思考。 他不说话,其他魔族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好在一旁静静等待裁决。马尾时不时扫动几下,拍打着被光吸引来的蚊虫。 过了一会儿,魔王忽然问:“你说,你们已经处理了十二批人类?” 马洛利语气骄傲:“一个也没有放过!” “……先不管这个。我问你,以前会有这么多人类过来吗?”毕竟帝国和魔国之间隔着一大片戈壁,那可是天然的缓冲带啊!哪来的那么多人没事找事溜达到这儿? 被这么一说,人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有。以前十天半月也不会来一个人。” “帝国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阿诺米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这几个人先留着,我有话要问。” 得出死缓的结论后,一直吊着口气的老头终于撑不住地瘫倒在地,两眼昏花,头晕目眩。这个年纪的老人本来就脆弱,还经历了艰难的戈壁之行,甚至被小鬼打断了腿。断过骨头的老人,即使能够愈合,总是会很快去世的。 在他昏厥前所记得的最后画面,就是魔王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眼神冰冷(近视看不清),笑容狰狞(笑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有魔族在看着,遂扭曲到抽筋)。那血染的红眸化作了挥之不去的噩梦,梦里猩红一片。 那之后一段时间,老头的记忆都是浑浑噩噩的。也许过去了很久,也许只是瞬间。他似乎被搬运到了什么地方,身下垫着的干草扎人但温暖。断腿的创口终于发展成了致命的坏疽,他感到头疼欲裂、身如火烧,浑身烫得快要冒烟。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 “嗯,喂点糖水应该能抢救一下……” “不行,饿了这么久,现在不能给他们食物……” “腿不能要了,砍了吧……” “你搞快点,待会还得去摘眼球呢……” “什么?我才没有砍肢的恶趣味啊!奥维利亚的翅膀是你的锅吧!” 与恐怖的话语不相称的是,有人托起他的头,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顺带呛进了他的鼻子里。 老头拼命咳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给他喂水的是个有着雀斑的小孩,比起那些奇形怪状的魔族,看起来更像人类,就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见老头醒来,男孩将碗放在地上,退回到牢房外边,背着手站到了他的主人身后。 视线相接的瞬间,老头的目光凝固了—— 魔王。 都是骗人的。老头绝望地想。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权贵最擅长骗人了。说什么已经攻破魔王领,把这群魔族杀得血流成河、再也不敢在人类面前造次……怎么可能呢?眼前的这位魔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人类啊,你为何来到这里。”阿诺米斯交握着双手,黯淡的光线下,表情晦涩不明。 老头脸上的褶皱微微颤抖,苦涩如岩根。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于是颤巍巍在怀里摸索着什么。这动作让魔王身边的侍从戒备起来,但最终,他只是摸出了一个陶壶,颤抖着捧在手里献上。 “尊贵的魔王陛下啊,”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来为您献上礼物的——” 这药其实不应该给魔族的。 可是,如果现在不给出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他死在这里,就再也不会人知道它了。无论如何,他希望这东西能留下来,不愿它消失在世上。 “这是能治疗所有疾病的万能药。”他极尽所能吹嘘道,希望能吸引哪怕一点点的注意,“无论是被砍掉手脚、还是血病热病,只要吃下这药,马上就能好!” 泰尔看着他坏掉的腿,狐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自己用?还犯得着让我们陛下救你?” “因为只剩这一点了。”老头沮丧道。 “啥?” “这是药,也是制药的原料。”老头猛地抬起头,“如果我用掉了,以后就再也做不出来了!” 一时间,泰尔竟被这番发言震慑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嘟囔着什么“蠢货”“怪人”之类的话,倒是小跑着从他手里夺过小壶。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阿诺米斯从泰尔手里接过陶壶,对着光球往里看,一坨绿色的浆糊。然后便听见老头说:“柑橘上长出的绿毛,我培育筛选了几十年,才找到的品种。即使不进行过滤提纯,也有很好的效果。” “……” 阿诺米斯瞳孔地震,魂儿都快飞出去了:卧槽!我屮艸芔茻! 他整个人都傻了。这可比看见飞空艇的时候震撼多了。他面前仿佛弹出了一个提示框,上面写着:尤里卡!野生的村民向您分享了青霉素科技! 不是,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野生村民啊!你才是穿越过来的吧!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世界,怎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连青霉素都悄悄点出来了! 魔王的一动不动,落在老头眼里,却成了不相信的意思。 对于这些不相信,他已经历得足够多;可唯独这一次,他绝不能失败。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他心下一沉,豁出去了,倒豆子般把他的经历倾泻而出—— “我出身于高卢的平民家庭,在贫民区长大。母亲卖掉了她的头发,替我在贵族家里谋了份跑腿的工作。那里的家庭教师是个高级奴隶,人很好。教完主人的孩子后,如果有时间,也会教我读书写字,还有一点基础的七艺[1]。” “等等,不要突然回忆!” “后来有医生见我识字,收下我作为学徒。我在老师手下做了二十几年的活,主要的工作是药草采集、做饭、洗衣服、倒呕吐物、刷马桶……” “这已经跟医生已经没关系了吧!” “再后来,老师去了枫丹白露的皇家大学进修,我也跟着一起。那里有整个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也就是在那里,我找到了一本记录着各种偏方的手札,其中就记录着万能药的制作方法。” “不要走马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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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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