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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看一个个弟子为了一个名次使出浑身解数,总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直到名册上一个名字反反复复的出现…… 那弟子年轻俊朗,意气风发,一举拿下三胜,成为当年比武大会的冠军,若放到平时,遇到一两个优秀的弟子,他总是不以为意,可这次不同,他看见师父眼中许久都没流露出这种赞许的目光,那种眼神他在成为师父的徒弟时瞧见过,是一种温和又期许眼神,当年他在拜师大会上师父看向他流露出来的眼神,而现在,他已经好久不都曾见过了。 那刻,向来骄傲的心中难得的惴惴不安,一种未知的恐惧瞬间袭边全身,好似有一种东西从他身上悄然的流逝,而他再也没有能力去抓住。 最终,播报胜利的声音又响起,时若初的心颤了又颤,那个名字又一次流入他的耳中,他拿起笔尽量稳住颤抖的手,在名簿上写下三个字。 楚、明、熙。 自此,师父门下就又多了名弟子,往日师尊的教诲与疼爱都不再属于他一个人,起初他也不以为意,毕竟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陪在师父身边,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师父都会给他兜底,他不相信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会被一个陌生人轻而易举的取代掉。 可事实并不是如此,他的师弟确实天赋异禀,原本自己都要苦练钻研的功法,他只是几天便能完全参透,他不甘、害怕,便更加刻苦修炼,可师弟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眼睁睁的看着师弟的修为渐渐与他比肩,而自己的长进却微乎其微。 随着师弟越发出息,师父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前师父对他的百般呵护 、疼爱,如今却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渐渐地,门派内流言四起,说掌门属意小徒弟做接班人,三人成虎,越传越凶,最后说的有鼻子有眼,而师父也始终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 那时他都觉得自己病了,只有走在街上,便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原本他可以抱着剑走的肆意潇洒,可如今他却如躲在暗处的老鼠,恨不得一辈子躲在狭窄阴暗的角落中不出来。 这时候也只有苏瑶在身边陪着自己,他才觉得能稍微喘过来气。 可看着师父带着师弟去修行办案,看着师父将一件件的灵宝法器赠予他,曾经对着他的种种温柔细语如今都属于另一个人,时常停留他头顶的温暖手掌,如今也落在他人头上,他怨,他恨,他恨师弟抢走了他在师父心中的位置,他怨师父为何能如此狠心。 他天资上佳,这么多年跟着师父身边早就被骄纵坏了,那肯容许自己被他人超过,不肯服输,只能一遍一遍的研习着自己始终突破不了的功法,甚至多次因为操之过急伤了筋脉。 可后来他却觉得此事也不是全无好处,每次只有自己受伤时师父看向他的眼神才会像从前那般带着怜惜,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觉得师父还是心疼他的。 直到一次下山办案…… 原是云清峰脚下的一个小村落,几百年来有着门派的庇护都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可那一阵子却突然发了一种怪病,染病的人皆发了高热,浑身滚烫,神志不清,常常呓语不断,寻了郎中也不见好,染病的人更是没多些时日便都断了气,一时间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有说是瘟疫的,又说是冲撞了神明,神明降罪的,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多方式下来,也只有请了云清峰的弟子来瞧一眼是否是邪祟作乱。 本以为是小打小闹,可派了弟子前去,不但问题没得意妥善解决,反而好几名弟子也与村民相同症状,至此门派才重视起来。 因为是红底的重案,需要多个派系联合办案,当时他和苏瑶就快议亲,自然来往也多些,加上苏瑶身法不凡,那次办案苏瑶自然也是跟着的。 到了那地界才知并不是普通的邪祟,这邪祟生前是个道士,可一直未曾得道,最后落得了个走火入魔的地步,然而被反噬并不是没有原因,而是这道士生前最擅长的术法竟是噬魂术,方可吞噬人的感知,那道士修习这种有背人道的禁术,死后怨气极深,魂魄便留在了殒命的地方,迟迟不愿离去。 修行之人身死本可以在百年后,待灵魂归一后重生,但那道士生前修习如此血腥的禁术,灵魂自然是污糟的,定不可能在转世重生,可噬魂术本就是能吞噬感知的,长此以往,怨气越强,待寻到了合适的肉身便可强行夺舍完成重生。 当时惨案愈演愈烈,弟子也不能幸免于难,好容易查到了那邪祟藏匿的山洞中,师父带领他们三人前往,那邪祟感知到了师父的修为高深,若是硬碰硬定然不是对手,便设法用迷境将师父困住,而自己离师父最近也被卷入了迷境。 他只记得当时一片漆黑,不见一点光亮,他只能引燃符咒用来照明,可突然间却又像是坠入了洪水之中,手上的符咒瞬间被打湿,他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本是会水性的,可不知怎的,那片洪水又冷又深,自己仿佛是被封印了手脚一般,越是想动越是不能动了半分。 “有人吗?!”“救命!!!” “救!!!命!!!啊!!!” 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手脚无力的扑腾着,洪水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他本能的叫喊着,求助着,可茫茫黑夜中无一人应答,他无法只能无力的看这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逐渐没过了他的口鼻,随着身体一点点下沉,手脚也逐渐使不上力量,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突然,一个声音落入他的耳朵,很轻,甚至听不清是男是女,但确确实实是听到了声响,还有人在。 他心里瞬间涌出了力量,刚要挣扎的喊出来求救,那声音就有响起来。 这次,他切切实实的听清楚了,那声音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是好多人,有好多人,男女老少,此起彼伏,再商讨着什么。 “听说掌门又收了名弟子,是什么意思啊?” 又听见有人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啊,你看掌门对时若初那个不冷不淡的劲儿,要我看啊,掌门是觉得他难当大任,又要培养一个呢!” “若真是这样,那可有好戏看了,他之前还那么神气,真把自己当作下一任掌门了?” “看他以后还能怎么得瑟!哈哈哈哈!” 一句句声讨落入他的耳朵,字字戳心,他睁开眼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非议,他明明没有如他们说得一般自负狂妄,他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一直友善的对待同门,那些人却要这样恶意的评价。 “不是的!”时若初摇摇头,想要那张嘴为自己申辩,可一张嘴,洪水变灌入了他口鼻,呛水的同感瞬间袭来,压回了刚发出的一点声响。 不是这样的…… 许是呛水的感觉太过于难受,许是死亡的恐惧不断的蔓延,也可能是那些非议的言语太过于锥心刺骨,也不知怎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非议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终是受不了,不管洪水灌入口鼻,力竭的大喊:“不是的!你们讲清楚!” 呛水的辛辣感让他咳嗽,可一咳就有呛入更多的水,时若初几近崩溃,体内的灵力剧烈波动,横冲直撞,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 体内渐渐涌出一股力量,似是要冲破一切束缚,时若初双眼猩红,只觉得有东西要从身体里爆裂开来。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凝神,若初。”
第112章 幻境 沉稳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时若初闭上眼,慢慢将体内波动的灵力压下,渐渐的,周围的洪水慢慢退去,他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空间,周围退去黑暗,剩下的一片雾茫茫的白。 有人再给他输送灵力,他迷茫的睁开眼睛,轻轻唤了声:“师父……” “凝神,运气。” 时若初闭了闭眼,任由师父为他疏解灵脉,眼角还挂着泪痕,顺着他的动作又有一滴泪顺着滑落下来。 时若初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师父……方才那是?”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明明那种即将要面临死亡的恐惧和喉咙的刺痛感都还在,却又突然身处在这处白茫茫的天地里。 “现在正处在幻境中,你看到的不过是你心中所想,都不是真实的。” 时若初心下一沉,方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心魔吗? 忽然他眉间一跳,又紧张起来:“那……苏瑶和师弟他们会不会也……” 掌门从乾坤袋里掏出聚元丹,递给时若初:“他们没有卷进来,应当还在外面。” 时若初眉头紧皱,心下担忧:“那岂不是更危险?” 师父不可置否,默默起了身:“那邪祟的目的便是把我们支走,得想办法快点出去。” 时若初看了看周身,是一片虚妄的白,分不清天地,更别说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的光源,却能看见彼此,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白,不参杂质,消解一切的白。 “方才看到的是幻境,那现在是在何处?” 他之前去办案时,也曾经中过幻境,可那些都和自己刚才经历的场景一样,身临其境,无法自拔,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所处所及都是无垠的白。 “像是幻境中空核,因为是幻境他不会像现实世界一样有时间,景别,这才是幻境的本质,也是最可怕的地方,一切都是虚无的,让你在一片虚无中,逐渐丧失感知,直到丧失对于自我的感知,最后否认自己。” 时若初听着师父的描述心猛然一沉,这种虚无比他见过的所有幻境都更可怕,彻底的虚无,什么都没有,慢慢的进行自我的消磨,禁锢,最后崩溃。 “那我们该如何出去?”正常的幻境只要寻找到阵眼使用破阵术即可,可在这一切虚无的地方,连方向都不存在,更别说破阵,时若初凝出一点灵力,可在这个地方,也只能发出一点点光亮,虚虚浮浮,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幻境终究是虚无,说到底是你自己的意识困住了你自己,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想办法和现实世界建立联系,我们要找的是自己的神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念头。” “念头?”时若初不明所以,师父方才教授他的都太过于飘渺,不像那些印在书本上的剑法,一眼明了,实在不理解师父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和真实世界建立联系,但是在这个地方,若不能施展法术,能和真实世界建立联系的就只有——你的回忆,可以是一个画面,声音,感觉,只要是在你记忆中,真实存在体验过的,要用这个真实,去抵抗这片虚无。 师父手掌心凝出一点微弱的灵力,渐渐的一个罗盘出现在他手中。 时若初愣愣的看着,道:“这是万象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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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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