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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着季夏霖,长睫轻颤,眼底还带着担忧,声音软软地问:“雄主…您能帮我查到弟弟那边的情况吗?” 季夏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白净温顺的脸,指尖忍不住轻轻勾住他垂在肩前的白发转圈圈,语气低沉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然可以。” 他微微俯身,气息轻拂在谢逸轩的额发上,声音缓而暖:“我一会给知晚棠打个视频电话,亲自问问他,好不好?” 谢逸轩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就被拽到了床上。 ——【谢知远线】 主星,开园贫区 谢知远守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已经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日夜。 自从哥哥谢逸轩因不慎触犯雄虫,被强行押入那座守卫森严的监狱后,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他们的房子也被收走了,只能来到贫区。 谢知远把所有能打听的渠道都试过了,所有能求的人也都求遍了,得到的却只有冷漠的拒绝和统一的答复,不可以,要么就是直接把门给关上,看都不看一眼。 谢知远只觉得人生薄凉,自己哥哥在的时候帮了他们那么多,到头来连表示都不表示。 —— 军区的寒风比主星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凛冽,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 谢知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外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冷风,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嘴唇冻得泛白,单薄的身影在宽阔冰冷的军区大道上显得格外渺小。 他们家的财产早就被查封了,连买一套新衣服的钱都没有了。 他已经在军区中央,顶着寒风里站了快两个时辰,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攥着冻僵的手指。 一次次低声向路过的军人询问,一次次低下头承受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太沉了。 有好奇,有同情,有漠然,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离,像无数片冰冷的刺刀,密密麻麻砸在他的身体与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泛红的眼尾,每一次开口询问,都像是在把自己的尊严一点点踩在脚下。 终于,在第七次询问后,一位心软的中官不忍地指了指远处那栋灰色军官宿舍楼,低声告诉他目标房间的位置。 谢知远低声道了谢,脚步虚浮地往前走,身后的议论声却没有丝毫遮掩,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尖锐得刺耳。 “这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来军区了?” “你不知道?他是谢逸轩少将的弟弟,谢知远。” “谢少将……就是那个触犯雄虫被关去帝国监狱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唉,看着真可怜,穿得这么单薄,冻得都发抖了。” 有人轻声惋惜,目光落在他破旧的衣服与单薄可怜背影上,带着几分唏嘘。 可下一秒,一道刻薄冰冷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毫不留情。 “哼,有什么好可怜的?敢触犯雄虫,那是罪有应得!全家都活该!”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立刻小声反驳:“你别这么说……谢少将以前待我们不薄,整个军区谁没受过他的照顾?” “那又怎么样?现在他是罪犯!”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你想管你自己管去,少将已经进监狱了,怎么,你也想跟着进去陪他?” 一句话,让所有同情都瞬间消失,一个个都疏远了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众人更加躲闪、更加疏离的目光。 谢知远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力气回头。 寒风钻进他单薄的衣料,像刮刀一样刮着他的身上,但是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痛。 他攥紧了冻得发僵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发白的印子,逼回眼眶里发烫的湿意。 哥哥没有错。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可这声音轻得像风,对别人来说没必要去可怜一个犯罪的雌虫,哪怕曾经是少将帮助过自己。 他继续往前走,脊背挺得笔直,却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灰色军官宿舍楼的铁门冰冷刺骨,谢知远抬手时,指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指节在深色门板上轻轻叩响。 开口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更怕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成为又一场羞辱的开端。 “崔军将”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不耐烦 “谁”? 门被拉开的瞬间,房间里的热气扑面而来,与室外席卷的寒风,形成尖锐的对比,那点暖意非但没有让他好受,反而更加冰冷。 开门的也是位少将,是曾经哥哥的朋友,肩章笔挺,面容冷峻,只是看见门口站着的谢知远时,眉头立刻皱起,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有事?” 两个字,冷得比军区的风还要锋利。 谢知远喉结滚动,低着头冻得发僵的嘴唇张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崔少将,我是谢知远,谢逸轩的弟弟。我想求您,求您帮我哥哥一次,他没有触犯雄虫,他是被冤枉的,他是被故意的…。”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谢逸轩?” 崔少嗤笑一声,带着薄凉说道 “帝国军部判决书白纸黑字,轮得到你来说冤枉?谢知远,这里是军官宿舍,不是你撒谎的地方,赶紧走。” “我没有撒谎!” 谢知远急得往前凑了半步,膝盖一软,几乎要弯下去,“我只求您,求您出面作证,求您帮他递一份申诉材料,至少哥哥能好受点。” “够了。” 崔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谢逸轩现在是重刑犯,和他扯上关系,等同于自毁前程。我劝你识相点,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更别连累别人,被雄虫保护协会的人看到,你我都不好受。” “连累…” 谢知远呢喃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我真的不想连累你,可是可是我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哭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一片腥甜。 崔少将看着他这位好友弟弟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似有半分动容,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银行卡,直接丢在了谢知远脚边。 金属卡片撞击地砖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这里面有一笔钱,足够你在主星生活,也足够你买一套好点的房子过上以前的生活,永远不要再提谢逸轩,如果你不想也被抓走的话。” 少将的语气变得十分冷淡,冷冷的说道 “拿着钱,走。别再来军区丢人现眼。” 谢知远的目光,缓缓落在脚边那张黑色银行卡上。 黑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一闪,刺向了他。 “就这样,不要再来找我了!”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带着呼啸的风。 他趴在门上敲了好几遍了,却怎么也没再没有声音了。 寒风从侧面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第19章 黑市 他没有捡,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脸冻得发白。 心中的委屈,与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再也憋不住,他抱着膝盖坐在台阶旁,眼泪顺着冻得僵硬的脸颊滑落,刚一落下,就被冷风瞬间变成冰泪,砸碎在地上。 原来,他丟失尊严站在寒风里两个时辰,认为的最后一丝希望,换来的只不过是一丝怜悯,不是一丝希望,而是一张轻飘飘的、打发乞丐的银行卡。 谢知远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丝毫求饶的神色,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慢慢地捡起地上那张卡,转身走去。 一步一步,重新走入那片无边无际的寒冷里。寒风再次将他吞没。 既然申诉无门,求助无路,那我就自己去救。 雄虫,就这两个字,自己却连为哥哥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谢知远,离开军区大道,远离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任由寒风把他往城市最阴暗、最混乱的角落推去。 ——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主星的白昼被厚重的云层吞灭,路灯在雾霭里散发出昏黄模糊的光,照亮路面上肮脏的水渍与废弃的杂物。 谢知远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将自己的脸埋的更低,四处张望着,从监控死角进到了一个拐角钻进了地洞。 洞里黑漆漆一片,带着一股血腥味腐臭味,还有刺骨的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身上那点仅存的温度,早已被无边寒意啃噬干净。 直到眼前突然变得有一丝光亮,才从洞中爬了出去。 这个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几盏电灯亮着,周围的建筑建筑变得低矮破旧,墙面斑驳剥落,前方密密麻麻的支着摊子,叫呵声与对骂声扑面而来。 秩序与规矩消失了,监控消失了,连阳光都照不进这里,这里就是帝国主星最腥臭的地方——黑市。 空气里飘着铁锈、汗臭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整条窄巷被挤得水泄不通。两旁摊位胡乱支起,昏黄的灯影在人脸上晃荡。 明晃晃摆着的全是帝国严令封禁的制式短刃、改装枪械,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有的上面还沾染着血迹与碎肉块。 叫卖声粗哑刺耳,人口、武器、器官,在这里都只是明码标价的货物。 擦肩而过的人眼神阴鸷,指尖要么揣在怀里,要么按在腰间,每一道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打量与算计,像在掂量你身上哪块东西值钱,在这里少一两个人都是正常的。 没有秩序,没有律法,活物与死物堆在一起,整条街都浸在危险里。 谢知远把风衣领口死死拉高,帽檐压到最低,整个人几乎裹进布料里,呼吸放轻,脚步放缓,不看、不问、不停留,像一道毫无存在感的影子,贴着人缝艰难地往前挪。 一只枯瘦又黏腻的手突然从人缝里伸出来,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谢知远一转头,便对上一张被机油熏黑了的脸。 男人半边脸藏在歪斜的旧帽檐下,颧骨高突,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像风干了很久的兽皮。 一只眼睛蒙着浑浊的白翳,另一只眼珠却浑浊发亮,透着精明又阴狠的光。 嘴角歪歪地扯着一抹笑,露出几颗发黑的黄牙,脸上那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旧刀疤,跟着笑容一起扭曲蠕动。他身上裹着件又脏又破的黑外套。 袖口磨得发亮,缝隙里隐约透出金属冷光,不知藏着短刀还是枪,一股混杂着汗臭、硝烟与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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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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