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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生笑了笑,牙弓收的很窄,显得有些腼腆,无尘在这一笑中看见了十七八岁时的谢辞生,“那也是天意了,只当我还她一条命就是,这么些年我从来没梦见过她,我只想再见一见她,想同她认个错” “一个人的执念不该牵扯旁人性命,鬼门大开,除非血祭才得以合拢,恶鬼喜食生人,届时方圆千里不会有活物,趁现在还有挽回余地,收手吧” 谢辞生看着手帕上的黑发,那是爱人留与他结发的,小心翼翼收好放在胸前,看向不远处的鬼门关,不仅有恶鬼往外爬,心有牵挂的鬼魂也跟着飘了出来,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天地,找不到牵挂所在,看的谢辞生心头发酸,他的阿茹也会像这样吗? 无尘见他不听劝,叹了口气,“求不得,放不下,生人苦,离人殇,我怜你痛失所爱,却断不会容你妄造业障” 语罢就是一记枯荣手破空而至,谢辞生不躲不避硬抗了一招,随后看见有鬼魂欲往岛外去,单手召出护岛法阵,将恶鬼与善魂尽数堵在了蓬莱岛。 外围的林述站在船头,看着流光溢彩的法阵罩住蓬莱,忍不住上前两步,握着手里的菩提珠串,一阵心慌。 谢辞生脸色白的没有活气,瞬息间已与无尘过了百招,“你的修为大不如前,对上我并无胜算” “未必,我有佛法护体,不受鬼怪侵扰,你却不行” 谢辞生看着缠在身上的丑八怪们,讽刺的冷笑一声,“都死了还这样凶恶,真是让人唏嘘” 随后抬头看着无尘,“那又怎样呢?我又不打算和你生死相见,只要缠住你就是了,待我见到了阿茹,管你是死是活”
第28章 群鬼齐飞,谢辞生此刻自顾不暇,连滞空也做不到了,一时近不了无尘的身,无尘盘膝坐了下去,拨着佛珠念清心咒,谢辞生心有魔障,这会儿不知看见了什么,将本命法宝都祭了出来,青莲剑法连出三式全打在了空中。 无尘察觉他不对劲,拈花一指隔空点在他额前,痛感让谢辞生有一丝清明,布满血丝的双眼让他清秀的面容有些狰狞。 “无尘,你看见阿茹了吗?都等了这么久,她为什么还没出来?” 无尘见他清醒,单手贴在他后背上给他梳理内息,“起死回生之术我有所耳闻,非大执念者不得成,她既是为你而死,心中无憾,怎会在地府徘徊不入轮回?” 谢辞生眼睛更红了,“所以真的没可能了?” “就算我不拦你,也并无可能成功” 谢辞生的情绪大起大落,一时间气急攻心,呕出一口热血,厉声惨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了,可还是不敢相信,偏想试一试,其实那日见你来了,我便知道不会成了,可我还是想着万一呢?万一我能再见到阿茹呢?”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了” 谢辞生枯坐了很久,收拾好自己狼狈的外表,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借着无尘的手站了起来,“摘星阁的老头儿想要我的气运来助他羽化飞升,我与他做了个交易,前后已十年有余,如今一朝落败,也在我预料之中,既然此举不成,事后也断无让旁人承担之理,日后天上地下不再有蓬莱” 说完这句话,谢辞生再度拿出包着青丝的手帕,并指成剑,削下了自己的一缕长发放进去,用元力托着它去往祠堂。 随后对着无尘一拜,“因一己私欲劳烦诸位道友,还请无尘师兄替辞生加以安抚,如此恩惠,辞生没齿难忘,若得轮回,来世必定回报” 谢辞生早年在天台宗听过法镜住持讲佛,叫无尘一声师兄理所应当,无尘默然颔首,谢辞生笑了笑,用剑在身上划出数道口子,任由鲜血流淌,周围的鬼物涎水四溢,往他身边贴近。 谢辞生不躲不避,鬼物咬在他身上也不见痛色,带着身后的鬼物,头也不回的跳进了鬼门关,随后层层紫云瞬息万变,缓缓向内聚拢,隐去了鬼门关的模样。 无尘立在原地,无声无息的念了几遍往生咒,可他心里清楚,谢辞生自选活祭跳入鬼门关,只怕是再无轮回之机。 看过了痛失所爱的秦无伤疯魔至死,又见到了谢辞生求而不得甘愿永不超生,无尘忽然就明白了七情六欲缘何能教人不惜一切也要尝尽。 情之所至,无蕴无着,唯有历此才算入了红尘,想到这些,无尘突然有所察觉,撩开衣袖,下面的梵文已然消失不见,“原来是这样吗?师傅,你早就知道唯有这般我才能修成正果了” 谢辞生已死,蓬莱岛的法阵自行消散了,无尘缓步出了岛,在入岛处看见林述带着天台宗的弟子站在那儿等他,其他各派都已经走了。 无尘含笑走了过去,“都过去了,我们也离开吧” 林述把身上披的袈裟还给无尘,跟在他后面走,碰巧遇上海风助力,船速极快,到了舵口时,无尘没有同慧能他们一起去天台宗。 “此间事了,我不必再回宗门,你且同监寺说我已参破,让他不必担心,回去后以蓬莱岛的名义往各派送些东西当作赔礼,收与不收都不用管” 慧能知道师叔与他们不同,微微弯腰,给无尘行了后辈礼,“弟子明白,恭送师叔,愿师叔一路顺风” 林述站在无尘身侧,陪他目送慧能一行人离开,“咱们去哪儿?” “回私宅看看吧,很久没回去过了” “好啊,我之前就交代过秋衍,让他把围墙重新砌起来,正好去看看他差事办的好不好”
第29章 秦无伤也不是生来就是疯子,他出生时正巧是秋日初始,万物萧瑟,是所谓秋杀,他父亲觉得不吉利,才给他取名叫无伤,秦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所以秦无伤被教养的很好。 精通六艺,玉树临风,进退知礼,温润端庄,这是外人对秦无伤的评价,也许有些人是为了巴结秦家才说出这等赞美之词,但无论是谁都不能说这话安在他身上有溢美之嫌。 “无伤,你如今已是及冠,到了该独当一面的年纪,父亲没有旁的话交代,只要你顾好自己,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秦无伤生着柳叶眉,笑起来让人如置三月春风间,抬手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父亲放心,儿子省得,只是我向往大好河山,想四处游历一番,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秦父是个很开明的人,念叨了他两句就答应了下来,秦无伤还有个哥哥,家业也有人可承,秦父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快快乐乐的,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他大都会答应。 秦无伤收拾好行李,就在全家人忧心的目光下离开了,他素来听闻海外有仙山曰蓬莱,心生向往,欲前去一观。 时值金秋,舵口风凉气爽,秦无伤腰间悬着长剑,碧色锦绣长袍,外搭月白色斗篷,长发束的一丝不苟,往那儿一站,如修竹挺拔,吸引了不少目光。 秦无伤看着舵口的船,正要问问哪条船能载他一程,偏头却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高垒的箱子上晃腿。 姑娘年纪不大,穿着靛蓝窄袖轻袍,脚踏尖头鹿皮靴,手挽长鞭,长发束了个马尾,被风吹散在胸前,随意用手将其拢至脑后,这样闲适的姿态,让秦无伤忍不住抬头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她不是人间绝色,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混在人群里一眼望不着,胜在有一双灵动的杏眼,给这样平庸的相貌添了几分颜色,这是秦无伤对她的第一印象。 拉过一个行人,“阁下可知此刻有哪家船正欲前往海外?” 被拉住的男子十分不耐烦,侧头看见秦无伤腰间的剑,没敢说粗话,“你要是着急就去跟那个姑娘说,现在停在这儿的都是她家的船” 秦无伤又看向那个姑娘,他自小读圣贤书,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口,正要离开却被那小姑娘叫住了。 “那书生,你要是想看我就大大方方的看,本姑娘不收钱” 秦无伤一听耳根子都红透了,“姑娘家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非礼勿言” 小姑娘看他这副羞怯的模样来了兴致,跳下来站在秦无伤面前的木箱上,居高临下的看他,用手里的鞭柄抬起秦无伤的下巴,“你的圣贤书没告诉你,心中所想隐而不述,诳言掩之,则同宵小之流吗?” 秦无伤一时没反应过来要后退,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姑娘,微侧着头避开那一双杏眼,“这如何能算,在下只是要搭船,想请姑娘行个方便,并非有意冒犯” 姑娘放下手,哈哈大笑,“你这书生真有意思,笨嘴拙舌偏生教人不忍讥,带上你也行,不过得告诉我你出海想去哪儿?去干什么?” 秦无伤往后连退三步,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在下听闻海外有仙山琼阁,想前往一观” 姑娘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坐在木箱上,“是所谓见面不如闻名,我去过蓬莱,也就悬空岛有些意思,旁的不值一提” “我还是想亲眼瞧瞧”,秦无伤笑起来牙弓收的很窄,配上脸侧与耳坠的红霞,与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 “你这一身打扮想来是个富家子弟,家中父母是如何放心你一个人出来的?” 秦无伤只是腼腆,脑子还是有的,知道这小姑娘在讽刺他呆笨,但并不与她计较,“我父母素来开明,并不如何约束我” 也不知是哪一句惹恼了小姑娘,马尾一甩转身便走了,秦无伤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踌躇着要不要跟上,就看见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还不跟上,要我请你上船吗?” 秦无伤这才跟上,嗫嚅着问了一句,“敢问姑娘芳名?” “芳名不敢当,姓秦名飘絮” “啊,我也姓秦呢” 秦飘絮又看了他一眼,想起来自己养的狗,憨傻的样子像了个十成十,“那可巧,八百年前是一家” 这是秦无伤记了一辈子的初见,也是他们遗憾的开端。
第30章 秦无伤跟着秦飘絮看了蓬莱,仙岛空悬,曲水映山,雾气袅袅,层翠其间,确实是一等一的景色。 “看过了蓬莱,你要往哪儿去?” 秦飘絮靠在船帆上,海风卷起她的墨发青衣,愈发显得身子单薄,秦无伤微侧着身,为她挡去一些寒风,“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好了,旁人都说见了蓬莱便再不想五岳,我还道是虚言,如今确是明白了” 秦飘絮不拘小节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秦无伤坐下说话,秦无伤坐倒是坐了,只是中间隔着三人宽的距离。 “你是见识少了才觉得没有能和蓬莱相比肩的地方,若你见过摘星阁的摘星塔,见过合欢宗的九星台,见过天台宗的应悔崖,自然就不觉得如何震惊了” 秦无伤听着秦飘絮把这些旁人终其一生也见不到的景色如数家珍,心里知道这姑娘身份非比寻常,这样洒脱干练的女子他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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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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