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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拭去脸上的汗,低眉顺眼的弯着身子,“林述记住了,定然不会有下一次”
第9章 秦无伤喜极了他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按了按他的肩膀,“行了,我今儿个还要去趟摘星阁,你且忙你的去吧” 林述起身弯腰行礼,“林述告辞” 一路弯腰后退出了主殿才直起身,出殿门时腿都有些抬不起来,扶着廊柱缓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天上的太阳,“真是好日头啊” 林述也没在合欢宗闲多久,海外蓬莱岛做主,广邀各方势力大比,合欢宗虽亦正亦邪,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宗门,自然无不去的道理,回禀了秦无伤就准备出发了。 无尘自出了宋青云洞府后就在锦州长留,整日看着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家庭忙碌,倒也有了几分看破之意,却又总也抓不住这一丝明悟。 这夜方才诵了一遍经文,就听见鸽子扑窗柩的声音,打开窗就有只大肥鸽子飞到他肩上,无尘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细细看了,四页信纸有三页半都在跟无尘寒暄。 “蓬莱岛大比,师叔们都在闭关,我身为监寺不好抽身,思来想去还是由师兄带着慧能他们比较稳妥,我已吩咐他们启程,师兄在蓬莱岛与他们汇合便是,万望师兄莫要推辞” “无蕴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多,,也难为他一个人管理宗门”,无尘估摸着时间足够,便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顺手帮了不少民众。 林述看见无尘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着袈裟的僧人半蹲着同一个佝偻着背的矮小老妇人讲佛法,“佛祖慈悲,不会因为您的身份地位与过往无知所犯下的错而计较,您的诚心佛祖已然看到,阿弥陀佛,愿您能得偿所愿” 他没有用晦涩的梵语来劝导老太太,用的是最浅显易懂的话,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明明同四周环境格格不入,可却让人从心底觉得这是来救赎自己的仙人。 “和尚,你也同我讲讲佛法吧” 无尘目送老妇人离开,起身看着林述,眉眼娇纵的少年一身青衣,腰间悬剑,坠着碧珠的发带垂在脸侧,又贵气又俏皮。 “林小施主杀孽过重,若能放下屠刀自然能参透佛法” 林述笑着把腕上的佛珠取下还给他,“好啦好啦,下次,我下次必定轻杀孽” 无尘没有接过珠串,笑着推拒了,“施主灵台不静,这物尚能压制几分,便赠与你了” 林述摩挲着佛珠上刻的无尘二字,“那就多谢了,你怎的来沧州了?也是冲着蓬莱岛大比去的?” “我在天台宗辈分高,就被被抓过来了” 林述听着他的玩笑话,搭着他的肩膀往舵口去 “正巧我也要去,船已经备好了,便载你一程” 无尘也没拒绝,跟着他走,看着林述站在岸上盯着那些上帆的弟子,那人斜着眼睛,一脸不屑的指着一个弟子,十分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废物,“啧,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宗门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手脚麻利些,本该午时出发,愣是被你们拖到了现在,真是不知光阴珍贵” “急急燥燥的做什么,总归时间还早,何必苛责”,无尘看他嘴角一扯,像是要说些什么污言秽语,为免此景干脆出声打断了。 林述白了他一眼,“就你心肠好,见不得我骂他们” 无尘无奈的笑了笑,“那林小施主便也陪着我心善一次吧,也替自己积些口德,说了这么久也不嫌口干么” 林述从舵口茶亭里拎了一壶茶水过来倒了一碗递给他,自己抱着壶喝,“你当我想浪费口水骂他们吗?这群小崽子们最会躲懒,不盯着些到晚上也起不了船” 无尘端着茶碗,有些好笑,“你自己也没多大年纪呢” 林述看他喝完了茶,很顺手的把空碗接过放在一边,“我年纪小资历老啊,叫他们一声小崽子是看得起他们” “左右我是说不过你的” 林述听着也觉得好笑,“那就承让了”
第10章 海上风大,又兼有潮气,旁人都躲进船舱去了,无尘觉得外头清静,就在甲板上坐下,林述拿了壶酒也跟着坐下去了。 “这外边儿有什么好看?” 无尘看了一眼他痛饮的模样,又把目光投向海面,“好不好看全在人心,另外喝酒伤身,施主年纪尚轻,更应注意才是” 林述故意在无尘面前摇着酒壶,让他闻酒香,“就是年轻才要肆意啊,等老了,满身病痛了如何还能有如今的好兴致” 无尘拢着手笑,“虽是诡辩却也有几分道理” 林述喝的微醺,躺在甲板上看天,“我倒是想问问你,背这么些担子便不累吗?”,无尘轻笑道“累也不累” “嗯?” “我乃肉体凡胎,不能免俗,有疲累之感实属常事,然我心有大道,道之所向,心之所向,故而不觉累” “玄之又玄的东西我是听不懂的,我呀就是个粗人” “林小施主瑶林玉树,何必妄自菲薄” “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你还同我搅在一起,不怕旁人非议么” “是非在己,毁誉在人,施主杀孽满身却非妄杀,便仍有可渡之法,我自是不遗余力” 林述用手盖住脸,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要是能早几年遇见就好了” “苍生万千,所遇不过百数,若能得以相遇,纵是再晚亦是不悔,过往不可追,来日尚可期” 林述撑着头侧躺着看身边的无尘,海风吹的他长发乱舞,但凡换个人都会烦躁,那人却混像没觉察,还笑着劝慰自己。 “好像每次你同我讲话,十句里就有八句是在宽慰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施主载我去蓬莱,省了我许多事,便算报答了”,无尘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你若是难过便不要笑了,太勉强了” 林述放下手看无尘,正巧无尘也收回视线看向他,四目相对间,无尘看见林述眼眶泛红。 “哪有,我是真的高兴,怎么会难过呢?” 无尘看着他这样想起来无蕴才入宗门时也是拧巴的不行,想要什么都嘴硬不说,受了欺负也一副自己赢了的模样,竖起满身的刺,只为掩藏内里的伤痕累累。 “宗门里谁欺负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话,听的林述鼻尖发酸,移开脸朝着海面,“我可是少宗主,哪儿有人敢欺负我” “我还没出家时有个很爱我的母亲,嗯,应当是很爱我的,她死的早,我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把我抱在怀里,告诉我无论怎样的人,有权有势也好,手眼通天也好,都有难受的时候,哭了也不丢人,强颜欢笑是最没用的遮掩,所以我听旁人说哭是懦夫才会做的时是很不赞同的,将压在心底的苦楚发泄出来后才能尽全力去想对策” 林述没回头,侧对着无尘,“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本来无甚感觉的” “你压抑的太久了,时间长了会损耗心神……”,无尘话还未说完,被趴在自己身前的林述惊的浑身僵硬,还没做出推开的动作就感受到他在抖。 不甚熟练的拍着他的脊背,等怀里的人哭完,林述到底是爱面子,没哭多久就把脸蹭干净坐直了,看着无尘发皱的衣服,丝毫心虚都没有。 “方才说你讨厌是假的” “嗯,我知道” 林述瞪他,“你得说不知道,不然我剩下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无尘忍不住笑,“好,下次我一定让你说完再多嘴” 合欢宗的船自然是极好的,与一般修士御剑的速度也差不来多少,到蓬莱岛时天台宗的人早就到了,前几日接到了无尘的信,估摸着该到了,就在登岛处等他。 无尘毕竟是天台宗的,若与林述一同进去难免被人疑心两大宗门已联手,于是见到慧能后就和林述分开走了。
第11章 九重宫殿生光辉,蓬莱仙境使人醉,蓬莱主人姓谢,祖上有飞升之人,是乃大机缘所在,岛外有雾气,真无愧仙境之称。 主岛四周有小岛,是住所,主岛悬空设有比武场,四周设看台,无尘代表天台宗,位置自然不差,合欢宗扼着大陆与蓬莱的物资交流,岛主再怎么二椅子也不敢让他们居末尾,于是隔着主位和天台宗遥遥相望。 无尘先同主位的谢辞生见了礼才坐下,抬头就看见对面的林述对着他眨眼,无尘颔首微笑。 谢辞生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站起来说祝词,随后讲规矩,“此次大比由抽签决定对手,签筹分红蓝两色,签上有数字,抽中不同颜色相同数字的就是一组,胜者再抽签,由此选出最后胜者,此人可进蓬莱珍宝阁,带走功法灵器任意一件” 这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蓬莱的珍宝阁可和旁处的不一样,自大陆初成蓬莱就已经成型,有数万年的积累,有的是令人眼红的东西。 “请参与大比的修士将名字写在签筹上” 林述从台上跳下去写名字,一回头看见无尘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他。 无尘正准备入定就看见脚边有个纸鹤,袖子一拢抄起来拆开,就看见鬼画符一样的字:和尚,你不去玩儿么 手指微动,在上面留下元力轨迹,纸符自动折起从无尘袖间溜下,自地上缓缓往林述那边移动。 林述打开纸符,看见整齐的字迹,感叹了一句字如其人,脑子里自动转换成无尘平淡的语气来念这句话:我年近半百,同小孩子争未免有欺负人之嫌。 林述看的直乐,把传话符又扔了回去,“那不该叫你大和尚,该改口叫老和尚” 无尘是不在乎旁人拿自己年龄开玩笑的,于是回了一句废话,“林小施主高兴便可” 林述看了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往下一看,他的对手已经在台上站着了,背后光镜上写着他的身份姓名:水月宗吴以梦。 看到林述悠哉悠哉的往台上来,吴以梦脸都青了,这人实在太狂妄了,竟如此目中无人。 林述刚站在比武台上吴以梦的掌心就凝聚起了蓝色水光,“水月镜花实为假,不过大梦一场空” 漫天水雾里暗含杀机的桃花顷刻间已至林述身前,引人沉溺的桃花香里,林述有片刻模糊,腕间檀木珠触感温凉,让他很快清醒过来。 手指翻飞掐诀,“姻缘树上姻缘线,苦恨纷乱已成劫”,两人走的都是极柔的路子,林述手中的姻缘线根根交错,吴以梦近不了他的身,步法变动,雾中花转瞬间成了柳叶刀,刀刀锋利,斩断缘线。 林述法阵被破也不恼,腰间长剑出鞘,手挽剑花同半空中的柳叶刀相交发出金戈声,同时厉声吟诵“多情总被无情伤,宁教情丝化烟云” 吴以梦凝出的水雾在林述话音落下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迅速向他身上压下去,不多时就喘不过气来,林述却在此时收手,“今日教你学个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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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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