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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狰还没想好怎样道歉认错,周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得到消息可真快啊,周狰嘴角向下撇了撇。 他看见白赫拿出手机,低头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因为光线太弱,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沉默了很久,又似乎不那么久。 白赫摸出烟盒,挂掉了周顾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十三年前 不知道是江芥先报的警还是匡宇先联系的乔弘济,和白赫肩并肩走出船厂的时候,周狰居然看到了江芥。 匡宇都倒了,剩下的小喽啰自然也成不了气候,船厂被围得水泄不通,境安部队与首都警署厅的人分工合作,将绑匪一个个押送上警车。 乔听惟也被救了出来,两个警察抬着担架,正要把他送上救护车。他意识尚未清醒,还处于昏迷状态,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alpha陪在他身边,不苟言笑的脸上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乔听惟,乔听惟!”江芥激动地想冲上去,却被两名警察拦在警戒线外,白赫过去与乔弘济谈话了,周狰扭头对上江芥通红的双眼,想了想,还是走上前。 “他应该没事,就是麻药还没退。”周狰拉高警戒带矮身越过,来到江芥身边,“他跟你说了吗?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帮你治好手。” 江芥好像被抽干了魂魄,睁着一双泪水模糊的眼睛,呆呆看向周狰。 乔听惟这幅惨样多多少少有点拜他所赐,周狰良心发现,又加上目的达到心情颇好,所以决定帮他一把:“我不管你是欲擒故纵,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他喜欢你,他爱惨你了,你不收他的钱,他就天天找人买你的酒,想方设法偷偷帮你让你过得好一点,明知道自己可能被盯上还护送你回家。” “你再拒绝他。”周狰垂眼锁定江芥双眸,“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别辜负他啊。”姓乔的虽然爱心泛滥到脑子不太灵光,但就连周狰也不得不认可,“他是个难得的好人,你挺有眼光的,江芥。” 警察的呵斥与绑匪的谩骂汇成背景音,江芥失魂落魄的,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小狰。”白赫在军用越野前对他招手,解救行动圆满结束,他们要跟境安部队一起离开了。 周狰立马一扫面对江芥的冷峻,笑容满面朝白赫小跑过去:“来了!” 在被带到警署厅简单问话后周狰被放回家,白赫站在警署厅门口等他。夜色沉俨,周狰瞥见一旁的烟灰缸里丢了很多烟头,而他指尖还夹着一支。 他从没见过白赫抽烟,这是第一次。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其实心里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吧?一根一根烟不离手的时候你在心里在想什么呢,白赫?想匡宇的话是不是真的,想你究竟爱不爱周顾,想如果他真的杀了你父亲,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爸爸。”周狰握住了白赫的指尖,取下那支未抽完的烟,“别抽了,吸烟对身体不好。” 竟然连他靠近都没发觉,白赫手指下意识一缩。在夜风里站了这么久,居然有些发僵,白赫捻了捻指尖,看着地上泛黄的落叶,他想,真正入秋了。 手机已经关机,周顾必然大发雷霆,他容忍不了白赫有一时半刻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会让他暴怒失控。 但今夜白赫没有心情面对他。 别墅的人早已得知周狰被绑架的消息,回去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看到二人毫发无损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嘘寒问暖。 赵姨急得都快哭了:“小狰呀,好好的怎么被绑架了,那群杀千刀的王八蛋!真是该死!”她一脸恨不得把绑匪咬死的表情,又拽着周狰转了个圈儿,“快快快,没事儿吧,让赵姨看看!” “没事,不用担心,都去睡吧,辛苦大家了。”还有人想追问细节,但白赫神色冷淡的下了逐客令。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安静,所以也没人敢再多问,表达了几句关心后便陆续散去。 “你也上去洗个澡,早点睡吧。”说完这句话,白赫不再看周狰,转身上楼。 周顾离开不过几天,卧室里他信息素的味道依旧很浓郁。 白赫没有开灯,坐在二人同眠过无数个夜晚的大床上,思维很罕见地跳跃,回到十二岁那年的秋天。 秋天,他的生日,正好碰上多国经贸峰会即将召开,父亲怕赶不上经贸会,又不想错过他的生日,特意提前一天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礼物等爸爸从经贸会回来再给你,顺便还要庆祝我们小赫正式成为初中生啦。” 男人笑容温柔,慈爱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但他撞上了恐怖组织袭击,特战反恐小队带人解救,没有救出来。 白赫又想起第一次见周顾那天,也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在S国首都的酒店。那是他第一次失手,匕首从手中脱落的时候男人猎豹一样凶狠的眼睛里燃起了浓浓兴趣:“你是派来杀我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叩叩。”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白赫的思绪。 门把手被人拧开,走廊灯光照进来,但被少年身影挡住了大半。 影子在他身后拉得很长。“爸爸。”周狰背光而站,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白赫听出来,他声音里含着些罕见的脆弱。 因为今天被绑架后怕吗?白赫在心里猜测。 “怎么了?” 周狰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迟疑了很久,才不确定地说:“我有点睡不着。” 其实白赫也睡不着。 那就正好,反正他也需要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不再去回溯那些不太好的回忆,好让周顾的脸,周顾的存在,从他脑中,身边消失。 白赫站起身,下巴微抬让周狰回卧室,然后跟他一起进屋,关上门。 “咔哒。”轻微的落锁声,敲在周狰那颗满含驳杂心思的心脏上,敲得他微微一颤。 白赫从书桌前拉来椅子,坐在周狰对面:“为什么睡不着?”他问。 周狰很想贪婪的与他对视,不再有任何伪装,所有的侵略与占有都不加掩饰。但眼皮稍稍抬起,手指却抓紧了床单。 不能得意忘形,他想。 一切才刚刚开始。 于是周狰垂着眼,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他脸上,黯淡的光线,将他勾勒出几分忧郁。 “在船厂的时候,我知道我可能会死,所以我想起了九十七。” 像是怕白赫听不懂,他补充解释:“九十七,是跟我一起在训练营长大的孩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最后选拔的时候,我亲手杀了他。” 白赫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于是周狰继续:“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其实一开始我总是梦到他……后来渐渐就不梦了,直到今天被绑架。” “我好像听到他问,九十八,你终于要来见我了吗?” 训练营里长大的孩子,比起身体上的伤疤,更难以祛除的,是心理上的创伤。 周狰抬起手,抚上眼下的疤痕:“这是他留给我的,三年了,始终无法消失。”他像一个困在雾里找不到路了,迷惘的小孩,“为什么,爸爸?” 为什么?是在问疤痕,还是问疤痕背后所隐含的东西?风拂动窗帘,将光影切得零零碎碎。白赫静了几秒,才终于开口:“不是你的错。” 十二岁被伯父卖进Raven,白赫其实度过了和周狰相似的一整个少年时期。他当然理解这种痛苦,也早就明白,这都不是他们的错。 可那到底是谁的错呢? 周顾吗。 他又难以避免地想起这个名字,蛮横粗暴闯进他的人生,如同他向自己腺体注入的信息素一般充满侵略性且不允许抗拒。 他的丈夫。 收养周狰以后,周顾终于在白赫的一再建议下取消了训练营这种残酷的培养机制。可对于这种机制唯一留下的幸存者,也是受害者:“其实我一开始担心你无法回归正常的人生。” 白赫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他起身倒了杯水,用周狰的杯子,一饮而尽:“那个时候我们决定,如果你通不过考验,就借用科技手段,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周狰停留在他手中杯沿的目光一顿。 “但还好。”白赫语气中带着不明显的庆幸,也不知是庆幸自己不用以alpha的身躯孕育生命,还是庆幸周狰能够“活”下去,他说,“你没有让我失望。” “没有必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到最好了。”白赫这次没有再管那张椅子,而是来到周狰床边坐下,“我爸爸小时候经常这样对我说。” 他又难以控制地陷入了冗长回忆:“我小时候其实很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我父母就会轮流在我床边讲故事,你想听吗?” 他按照父母儿时照顾他的方式照顾周狰,哪怕对方已经是一个接近成年的alpha男性。但白赫想,就让我今夜回到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吧—— 成年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杀了伯父。但母亲已经死了,因为接受不了丈夫儿子接连离开,她疯了,最后跳了楼。 伯父温热鲜血溅入眼睛的时候,白赫感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想哭。 他躺在曾经卧室的床上,崭新的装潢,崭新的床单,早已闻不到熟悉的味道。那一夜伴着隔壁伯父汹涌散开的血味面容麻木睁眼到天亮。 和周狰如今差不多同样年纪的白赫在心里渴求,如果有人能在我耳边哄我睡觉就好了。 周狰感受到白赫的痛苦,虽然他面上没有透露分毫,可他就是觉得他现在很痛苦。 是因为周顾痛苦吗?不要再想他了,杀了他,杀了他,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要再爱他了! 嫉妒的火焰快要将脑中紧绷的弦烧断,周狰在理智消失的最后一刻用力将白赫拉入怀中,不然他看到自己濒临失控的脸。 “谢谢,爸爸。”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强逼自己按下汹涌的情绪,装作乖巧的儿子。 “谢谢你。” 从少年身上袭来的味道又一次将周顾留在体内的信息素驱散,让他得到短暂喘息的时间。 正好。 白赫几乎有些如释重负般闭上眼。 没有推开他。 … 白赫后来到底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周狰其实根本没用心听,也不记得内容。只记得他信息素的味道,冷冽又好闻。 翌日清早起床收到江芥的短讯,想要让他带自己去医院看看乔听惟。据说因为绑匪想让他昏迷得久一点,所以给了能药倒一头牛的量。 昨天晚上连夜送急诊了,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 江芥自从去夜色上班后就不戴眼镜了,发型也修剪得清爽许多。可能是要见乔听惟吧,他今天把自己打扮得不错,有一两个omega路过他身边,还悄悄往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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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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