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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毕后,周狰放肆大胆地握住白赫的手,瞳孔上移,从下至上攫住白赫眼睛:“只要我们俩口风一致,不会有人怀疑,毕竟他们都知道,你和他一直都很相爱。” 在听到相爱两个字的时候,白赫平稳的情绪似乎出现一丝起伏。 “他死了,强军派必然动荡,我知道我现在年纪太轻,又没有战功和阅历,不可能服众。但我不会让你失望。”与其是在向白赫承诺,不如说是向自己,周狰信誓旦旦,更跃跃欲试,“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会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我会代替他掩盖你的身份,续写周家的权势。” 周顾骤然倒台,平时针锋相对的政敌们不会放弃将周家彻底摧溃的机会。此行若回国内,必然虎豹在侧,群狼环伺。 但面对这样的挑战,周狰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更加兴奋起来。哪怕是周顾年少时也没有面临过这样棘手的困境,如果我做到,不就真正证明了我比他更加杰出吗? 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周狰心底升腾一分胜利者的忘形,我一定会超越你的,周顾。 头顶破裂的房梁漏下一线雨水,滴滴答答溅至地面,变成小小的水洼。白赫面对他斗志满满,仿佛要烧起来的眼神,突然问:“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被我牵累,被认作同谋,一起定罪下狱,毁了今后的人生吗? 周狰便敛了眼底的锋芒,有些亲昵地将脸贴近他掌心。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爸爸。” 撒娇的样子又让白赫想起曾经养大那只小狗崽,但被伯父卖进Raven后,也不知道它的下场如何。 伯父一家都不喜欢流浪狗。 白赫目光安静垂落,落在少年依恋的侧脸。我保护不了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小狗,但至少,我可以保护你。 白赫眼底伸出手,像是要摸摸他后脑柔软的黑发,但靠近的一刹并指成刀,周狰甚至来不及察觉—— “呃——!” 短暂的闷哼,怀中人双目无法反抗地闭拢,头垂向自己膝头。 白赫接住了他下滑的身躯,将他轻轻放至地板上。 他直起身,看向外面风雨交加却广阔的天地。 周家已经困住他太久了。 这场短暂的父子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 周顾在国外车祸身亡,消息秘密传回国内,引起政界轩然大波。没有人相信在各种胶着惨烈的战役,多方处心积虑的暗杀中次次安然无恙的国家最年轻上将竟然会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尔尔博林城市长第一时间携警署重案组奔赴车祸现场封锁消息,邻国高级将领死在自己所辖区域,如果不在最快时间内查明原因,将引发极其严重的外交地震。 国内首相也连夜下令成立专案调查组奔赴尔尔博林,如果确认死因为蓄意谋杀,国际局势将瞬间绷紧。国内两派斗争也会激烈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这些事情都短暂隔离于周狰之外了。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内,在数不清第几次接受完来自各方人马的问讯后,周狰靠在医院雪白的靠枕上,盯着白茫茫的床单,一动不动。 警署厅署长谷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内这一幕,挥手制止了还想进去审问的警员:“一个父亲死了,另一个父亲失踪。这件事对他来讲打击太大,先让他缓一缓吧。” 关于周顾的死,周狰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博林城重案组在距离车祸现场3公里的地方发现他,当时正被人袭击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 经过医院伤情鉴定,发现他除了颈后遭受过重击,浑身上下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显然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也在那辆车里。 “周顾的丈夫,白赫,在这场车祸发生后就消失了。” “半年前听惟被绑架,我曾经跟他短暂合作过,他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乔弘济也到了现场,男人顺着谷辰的目光,打量身穿病服脸色苍白的周狰。 “我命人调查了白赫的身份,发现,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怀疑是他下的手?”认识多年的朋友,一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谷辰双手抱臂,靠上天蓝色的病房门,“我派去调查他们入住酒店的人跟我说,出发前一大早,这孩子就提前在大堂等待,像是生怕被抛下,他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想阻止,却没能成功。” 门外二人谈话一字不漏落入周狰耳中,周狰眼神始终没有波动。其实事情的真相就如他们想象中那样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斗敌国的筹谋,单单只是周顾为他多年前的误杀赎罪罢了。 可那是周顾的罪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前又浮现那双冷淡的,就像冰封的湖面,窥不清底下是否涌动暗流的黑色眼睛。 不是已经发誓过不会吐露半个字吗?不是让我跟着你吗?为什么一转眼就反悔?! 这不对啊,周顾死了,我就该继承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你才对。 为什么要搅乱我的预设?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纵使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向他承诺,可周狰感受到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他不是周顾,不需要白赫的爱,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他回应,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但白赫打破了他理所当然的设想,让他的为之处心积虑谋划的目的落了空,所有激动兴奋和期待都如同被凉水兜头浇下般荡然无存,刚从病房里醒来的时候,他几乎气得疯了。 “白赫,你以为能逃得掉吗?”本来费尽心思想为他遮掩,但到了这一刻,周狰居然想笑,他还真的噗嗤笑了,“两国联合通缉,你又能躲多久?” 别人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都他妈是狗屁。 谁规定我命里无的?我偏要求! 眼珠黑得毫无杂质,周狰抬眼望向病房门外。 “谷叔叔。”一字一字清晰无比,他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车祸当时发生的事。” … “汪汪汪!!!”“汪汪汪汪!!!!”晒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的刺眼阳光,身着白色背心的男人举手搭上眉骨,微皱的眉头显示出几分不耐烦。 “来了来了,波比,安静。” 黑背德牧扑在铁门上兴奋得直摇尾巴,看到主人来了,一边围着他转圈儿一边“哈哧哈哧”甩着哈喇子扒铁门。 白赫抽出插销,头戴草帽的omega“呀!”的一声接住跳过来的德牧,差点被扑得摔倒。 “给你吃给你吃,别着急!” 白赫捏住狗子的后颈皮,用力将它从女孩身上拽过来:“你是流氓吗?” “哈哈哈哈。”女孩欢快地笑了起来,把袋子里的酱大骨扔给德牧,用力揉搓那颗黑乎乎的狗头,“人家只是馋了嘛。” “阿及哥哥!”喂完德牧,女孩仰起头,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上次在你这儿买的浇水机,水管被老鼠咬坏啦,爸爸让我再买一根新的。” “要不要再来点老鼠药?”白赫边说边带女孩进门,院子里是一间杂货店,农具、五金、日用……架子上各种各样的货品一应俱全。 白赫绕到货架后,从上面拿下浇水软管给女孩,角落里一只三花猫正趴那打瞌睡。 “老鼠药就不用了,小花能不能借我一下?”小姑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话刚落音,伸手捞起大肥猫就跑! “水管和借小花的钱,下次一并给你!” 这样耍赖赊账,白赫也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很好脾气地提醒一句:“它会把你家吃垮哦。” “我不怕!”一路奔至铁门,啃完酱大骨的德牧还以为有人要来跟它玩,非常高兴地朝女孩儿撞过去,结果九十多斤的狗子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差点没把人撞个四脚朝天。 “汪!”“哎哟!”“喵——!”人狗猫的声音同时响起,现场真叫一个人仰狗翻,白赫早有预料,慢腾腾走过去伸出手。 “摔疼了没?波比,道歉。” “呜~”德牧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坐下来发出嘤咛。 男人弯下腰的瞬间,alpha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女孩耳根子红了红,变得有点扭捏起来。 “阿及哥哥。”她又羞涩又大胆地瞟白赫,“晚上村子里有篝火晚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及是五年前来到秋叶樋的,这个远离城市安闲宁静的小乡村第一次出现这样帅气的高等级alpha,几乎整个村子的年轻omega都跑去偷看过他。 那会她还是个小孩儿呢,女孩揉揉摔疼的屁股,握住白赫的手站起来,心想,前几天老爸刚收到来自城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长大啦! 那么多omega哥哥姐姐跟他示爱他都没有回应,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在等我呢! “阿及哥哥,嗯,其实我……” 杂货店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滴滴滴哒哒哒,有点像电报。 白赫松开手,没察觉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少女心事:“网上来订单了,夕子,我先去忙了。” 滴滴滴,哒,滴滴滴,哒。规律又持续,不断响在杂货店最里面那间屋子。白赫坐进电脑前的黑椅,手指握上鼠标,轻轻一按。 屏幕立马被唤醒了,映入眼帘是售卖杂货的网站页面,右下方不起眼的对话框一直弹跳。 【老板,我们武馆空调坏了,明天能过来修吗?】 沉默片刻,白赫指尖跃动:【几台?】 对方很快回复:【一台,但坏得厉害,比较难修。】 后来跟过来一串数字,是修空调的报价,白赫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 【OK。】 他按下发送键。 来这个村子五年,明面上是个卖杂货的普通老板,实际真正交易的是各种正规途径无法购买的杀人用具。 面前平平无奇的网站,只要输入一串特殊的代码,就会显露出它真实的样子。 农业用品为杀手专供,陈列在眼前的化肥、种子、浇菜水管转眼变为枪械弹药剧毒物质。生活用品则等于间谍工具,各种窃听装置,偷拍设备,很齐全。 但最特殊的还是家电维修工作。 这样的单子,白赫很少接,因为多出去一次,对他来说就多一分风险,毕竟他还是通缉犯啊。 手腕上的疤大概是不会消失了,目光不由自主下落,白赫看向那道蚯蚓一样凸在那里的疤痕,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提醒他在周家的五年不可磨灭。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应该长大了吧,也不知道那孩子后来过得怎么样。 对面很快通过专用的加密方式传来这次任务的资料。撼山武馆,边境最大的地下格斗场,每年都吸引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人砸钱观赏真正杀人见血的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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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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