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狰下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蹲下,似笑非笑:“还跑吗?” 货船远航的声音与呼啸的风声纠缠成他们之间的背景音,白赫低着头,面容晦涩,半晌,他突兀一笑:“来得这么快?” 一开始故意驶向相反的方向,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他。周狰架住他的双臂,二话不说将人从地上扛起来带走。 周狰边走向宾利边道:“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又回到那栋关押了他很久的半山别墅,房子里似乎无人踏足过,那日挟持江芥逃离打翻的桌椅还原封不动横在地面,周狰将白赫扛在肩头,面无表情越过一地狼藉。 绕在床头的粗壮铁链已经不在了,白赫一路忍着伤腿处的剧烈疼痛,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状态绝佳的时候尚没有把握赢过周狰,现在就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真不愧也是跟他一样从训练场里拼杀活到最后的小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不仅可以用在周顾身上,周狰,也胜过了他。 白赫真不知道该替这曾经的便宜儿子感到骄傲,还是为自己感到可悲。 周狰将他扔在床上,然后旋身出了卧室。他没有关门,大概也是料到白赫没有精神再逃跑,白赫躺在凌乱的枕被中,双目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这大概是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能看到的风景了。 周狰并没有离开太久,几分钟后,白赫听到卧室门被反锁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是,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新的镣铐和锁链。 或许是实在太痛,痛到都没有转头的力气,又或许是单纯厌恶到不想多看他一眼,总之白赫一动未动。 周狰攥着针管的手微微握紧。 就算给他打造一个笼子,将他没日没夜的监禁锁死,他也始终会寻找一切能够离开的机会逃跑。 有周顾这个明晃晃的前车之鉴和方才的追逃,周狰更加明白,白赫不仅会反抗,他还会伪装,他会伪装自己已经接受了命运,会顺从的低下头制造出柔软的假象,来让对方放松警惕,最后一击毙命。 只是身体上的强迫,是不够的。 握住针管的手力度大到青筋暴突,周狰大力拉过白赫,粗壮的针头在白赫眼底泛出锋锐的冷光。 “这是什么?你他妈这个疯子!!”白赫终于无法再无动于衷,他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混乱僵持中摸到床头不知什么东西狠狠砸向周狰额头。 周狰不闪不避,硬是挨下了这一击,鲜血顿时从额头哗哗流出,流过他眼下的疤痕,衬得他面目可怖。 “听话,听话。”周狰死死压制住白赫的四肢,眼神已经执着到有些神经质,“只要注射了这个,你就不会再想逃跑,我们都不会再痛苦了。” 不知名的药物到底随着周狰强硬的动作一点点推进了静脉,其实并没有感到很痛,只有一丝冰凉滑进血液,随后仿佛蔓延进了四肢百骸,让指尖都开始发麻。 白赫开始觉得太阳穴突突胀痛,然后眼前光线扭曲、模糊,周狰的脸也变得朦胧。 是麻药吗?白赫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他还在继续挣扎,可脱力后的挣扎看起来不像是反抗,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阿赫。”周狰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好像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无论白赫怎样疯狂摇头,都无法摆脱这附骨之疽一般的魔咒。 “阿赫,阿赫。”一声声呼唤,意识像被扔进了搅拌机,碎成了一片,阿赫? 是在叫我吗? 白赫突然觉得恐慌又茫然,他好像站在了一片迷雾中,四周除了浓稠的白雾一无所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我是谁?! 雾中伸出一双手,带着熟悉的信息素气味,白赫下意识依偎上去,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但那手转瞬又抽走了。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白赫变得异常焦虑,从周狰的视角,能看到怀中人瞳孔涣散神情惊恐,嘴里无意识喃喃着:“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在药物的控制下,他精神显然已经被摧垮得一败涂地。周狰就像剥开荔枝壳般慢条斯理脱下白赫的衣服,只稍微低头,曾经冷漠强硬的alpha就像抓住浮木一般惊慌地拥抱上来,主动又急切地想要交换唇舌。 周狰微微仰起头不让他亲,白赫就愤怒,因为alpha的信息素让他觉得烦躁,可他又实在太渴求被抚慰。 烦躁与渴望的双重折磨下,周狰看到他竟然哭了。渗出的泪水濡湿了睫毛,周狰伸出手指,用指腹擦去那一点湿润,刻意压低的嗓音就像蛊惑。 “你是谁?” 白赫无助又崩溃地摇头,他不知道,意识已经被药物溶解,他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周狰就告诉他:“你叫白赫,我是你的丈夫,我叫做周狰。” “白赫、周狰……”白赫眼神空洞,不受控制地跟着他低喃,“周狰。” 周狰低头啄吻他的嘴唇,就好像是奖励。但这点亲吻实在太过蜻蜓点水,白赫按住他的双肩,想要翻身将周狰压在身下,却没能成功。 周狰微微撑起身,目光落在身下人欲求不满的脸颊:“你想要吗?” 白赫身体燥热,一点点泛红,他焦躁地喘.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想。” 周狰继续循循善诱:“想要什么?” “想要你……你的信息素,你的亲吻,你的标记。”白赫仰起身子继续索吻,又被周狰推开,“那我是谁?” 他是谁? 混沌一片的大脑中又重复响起方才的声音,白赫在生理本能的催发下学得很快,小声喊:“老公。” 周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又侧过腰,拿起放在床头的另一只针管。 他俯身冷静的将药物推进白赫另一侧静脉,然后扔掉针管,捞起白赫被汗浸湿的身子,一字一句低哄:“记住了,以后想要,就要说,老公,我爱你。” 白赫像只猫一样没有骨头地窝在他怀中,亲昵又不安的乱蹭,他乖乖学习,贴在周狰颈边:“老公,我爱你。”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白赫都是在混沌中度过,他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刻,除了求欢与示爱,几乎已经不会做其他任何事。 从一开始的每日两针,到后来的逐渐减量,直到快要一个星期没有注射那种药物,他才终于找回了些属于自己的,原本的意识。 林庚下狱流放,林雨清放出来后跑到周狰办公的军区外发了一通疯,后来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 林庚倒台,周狰无可避免变得更加忙碌。对于S国买通本国高官安插间谍这件事,首相态度强硬,在联盟国大会上放言绝对要让S国付出应有的代价,日前军部已经接连召开数场会议,拟定境外作战计划,准备对S国宣战。 会议结束,周狰回来得很晚。 白赫还没有睡,站在二楼卧室的窗边看alpha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开门下车。 就像是心有灵犀,周狰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白赫目不转睛的目光,随后那道身影消失在窗边,他刚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开了。 最近药物减量,白赫恢复了一些正常,没有像往常一样分离焦虑般地扑上来索吻,只是对他笑了笑,虽然语气不太高兴:“又回来这么晚。” 经过这些时日的洗脑和控制,我爱他,我爱周狰,这个念头已经钉子一样根扎在了白赫大脑深处。 周狰想起将药卖给他的外国医生说的话:“就像给他植入了一道程序,他爱你这件事,会成为条件反射和记忆反射,一直伴随他终生,直到他死,就算彻底停药,也不会忘记。” 周狰俯身过去亲吻他的嘴唇,恶作剧一般叼出他的舌尖,颈后的腺体还有尚未消退的齿痕,周狰轻轻揉捏,亲到白赫快要喘不过气时才放开他。 “明天程昼的女儿满月,你想去吗?” 他已经被关在这别墅很久了,都快忘了外面的空气什么味道。就算如今被洗脑得满世界只剩一个周狰,白赫在亲吻的余韵中低喘两下,还是下意识向往:“想。” 被深深植入大脑的程序启动,不管想要什么,都要说,老公,我爱你。 这句话在过去的几个月说了不下上百遍,本该没有任何迟疑的,但白赫今天却突地一顿,眼底露出了一点疑惑。 为什么疑惑?他不知道。 这一点点细微的异常,周狰没有发现,白赫很快就小声又虔诚地补上:“老公,我爱你。” 天气预报说近期将有寒潮席卷,预计会是二十年来降雪最早的一个冬天。冰凉的空气里已能嗅见初雪的味道,白赫套上大衣,手里提着带给程昼和宝贝的礼物,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冷。 那股寒意,刺透皮肤,带来一种无望的感觉。 无望。 白赫其实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记得他用水果刀架在程昼脖颈,记得威逼沈络明帮他离开的时候程昼胎动发作,马上就要生了,也记得周狰追上了他,用弩箭射爆了他汽车的轮胎。 但是做这些事的动机,以及当时的心情,已经全然无法感受了。 白赫回想起这些事,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旁观者,那些画面,以及自己讽刺又绝望的脸,他都丝毫无法共情。 为什么要走呢?我不是爱他吗? 白赫看向前方alpha宽厚的背影。 我在难过愤怒些什么呢? “阿赫。”周狰坐在驾驶座上,按下车窗,“想什么呢,来啊。” 沈家前来赴宴的人并不多,程昼不喜欢沈络明商场上那些狐朋狗友。他和孩子也是才被接回沈家,因为刚刚才出月子。 beta原本生殖腔退化,不可能怀孕更不具备生产的身体条件,所以那次生产九死一生,孩子剖下来后,他在ICU住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脱离危险。 难产一遭元气大伤,就算请了最顶级的月嫂与营养师都没能补好身体,程昼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但看上去也温柔了很多。 白赫与周狰到时,他正拿着玩具哄摇篮里的婴儿。那孩子长得像他,皮肤白得像牛奶雪糕,眼睫毛又长又翘,睡在温暖的小被子上,看着爸爸咯咯直笑。 “周狰和白赫来了。”沈络明动作很轻地敲了敲门,“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他们吗,今天好好聊聊?孩子给我吧,该给阿姨抱去喂奶了。” 身后的月嫂阿姨闻言进去抱起婴儿,一边拍一边轻哄:“走吧小小姐,咱们先去喝奶咯。” 程昼放下手中玩具,看着面前的白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周狰不会放他出来的。 所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啊,快进来坐。” 那日疗养院一别后,程昼其实一直都在担心白赫,他后来听说周狰把他抓了回去,自此就再无消息。周狰在场,很多话不好说,程昼瞄了一眼他,开口道:“对了,沈络明之前说有生意上的事要找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