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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人留下的印象,也正如他的表现那般,对于皖有着过分的亲近和关心。反倒是于皖一味地拒绝,显得心虚。 正如此时,学堂中仅他二人。苏仟眠双手被缚,找自家师父帮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于皖最终先败下阵来,道:“那你靠过来一点。” 苏仟眠起身蹲在于皖身前。于皖懒得再点烛,低下头,借着些许的光亮,去解他头顶那缠的乱七八糟的发带。 他身上裹挟的又是苏仟眠熟悉的清淡茶香。苏仟眠被他圈在怀里,指尖无意相触,仿佛此刻天地间唯他二人。 屋外的雨声连绵不绝。于皖一声“好了”在头顶响起,苏仟眠抬头时刚好被于皖的广袖从脸边滑过,蹭得他心痒想笑。 于是他笑着抬头,对于皖道:“多谢师父。” 于皖答应一声,视线落在门外,道:“这雨一时半怕是停不了,先走吧。” “师父有伞吗?” “学堂里有几把伞,是祈安特意备下应急的,我去找找。” 苏仟眠随他起身去拿伞,指尖荧火飞舞照亮。于皖弯腰在角落翻找了一会,才扭头道:“只剩一把了。” 苏仟眠在一旁,感谢于此刻不甚明亮的天色,掩盖住脸上的笑。他心道:一把正好。 于皖拿起伞走向学堂门口,对站在原地的苏仟眠道:“我来撑伞,你去拿桂花糕。” 苏仟眠应下一声,顺手拿了桂花糕,还问道:“师父累不累?要不我打伞?” “倒也没什么累的。”于皖道。 走到伞下才发现这伞足够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苏仟眠心里有些失落,双手紧紧抱住那一包桂花糕,跟于皖一起走进这场雨。 “快到冬天了。”于皖感叹一句,又继续道,“月底我要去趟玄天阁,你留在庐州。” “玄天阁?是不是那个排在首位的门派?”苏仟眠回忆道,又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师父,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 于皖笑了,道:“你说得不错,玄天阁作为当今仙门之首已经许多年。我是去递交今年的招徒名单,你去做什么?” 苏仟眠闷闷道:“我陪你一起去。徒弟跟着师父,不是天经地义?” 又来了,于皖心中只有这三个字。他道:“听师父的话也是天经地义。何况你身份特殊,不便前去。” 苏仟眠话里带着不悦,低声道:“我能藏好。” “不行就是不行。”于皖算是彻底切断他的念想。 此时已是秋末,雨水带来刻骨的寒意。一阵风吹过,苏仟眠衣服半干,竟冷得打了个哆嗦。见他这幅模样,于皖叹气道:“你惧寒应该同寒毒有关,还是得找法子解开才行。只是行医这一方面,我实在不认识什么人。” 苏仟眠没回答。伴着雨水滴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于皖偏头望向他早已褪去青涩而愈发成熟的脸庞,道:“仟眠刚好可以趁我不在的这几日,多为自己想想。” 他这话说得中肯,分明是年长者的教诲。苏仟眠低声应是,不愿多说一个字。 回到院内,于皖先把苏仟眠送回去。他猜得出苏仟眠这一路沉默外表下的心思,离别时道:“说过不惹麻烦的,你最好别想着偷偷跟去。” “会怎样?”笃定于皖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苏仟眠语气里带了些不屑,更多的还是不满。 于皖已经把他送到了门前,轻轻推下他的肩,将伞弯至屋檐下,示意他进屋。苏仟眠低头两步进了屋里,又转身看于皖,等待他的回答。 他那倔强又强行压抑失落的目光让于皖有些无措。于皖转过身去,避开苏仟眠的神情,缓缓开口道:“今后你若是再故意把自己手指缠住,我便不帮你解开。” 苏仟眠满不服气地小声说了句:“不去就不去。师父!桂花糕!” 于皖脚步一滞,算盘没打成,他只得在苏仟眠炽热的目光下回头去拿桂花糕。 去玄天阁之前,于皖又一次来到街上的茶馆,被小二直接引到楼上。 “这事过去太久,当年许多人因此都离开了庐州,实在问不出什么。”方泽满脸愧疚,试探着问道,“公子对此有所怀疑?” “也许是我多心。”于皖无奈一笑。 “公子是修道之人,自然比我们更懂这些妖兽鬼怪的。且不说令尊令堂都是良善之人,平白受了冤屈,换做谁都要追究到底。”方泽劝慰着,见于皖已经起身,道:“不多坐会?” “不了,门派里还有事。”于皖笑道。以方泽的力量能查探什么已经不易,于皖同他道谢:“此事多谢方叔。换作我,连如何打探都不知道。还望方叔不要把此事同旁人提起。” “放心。”方泽送他出门,“公子既然喊我一声叔,今后若是有我能帮得上的,直说就好。” “好。”于皖感激一笑,“方叔留步,不必再送。” 方泽点了点头。于皖离去的背影早就无法对上他记忆里的那个少爷,一时间心头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为一句:“公子保重。” 作者有话说: 又收到营养液了,感谢感谢
第14章 名册 人魔两界以八百八十八重山相隔,既是分界,也是阵法,山体稍有异动便会导致法阵破裂。此处虽动荡,但灵气也十分充沛,自古引来不少修士修行。玄天阁便建在人界内最高的子天山上。 玄天阁的山门易进难出,弟子出门必须持有由桃木特制的令牌,而这令牌又只有被长老收下的亲传弟子才能获得。至于那些刚招进来还在练气筑基的寻常弟子,只能等每月山门开放的两日下山。 于皖御剑好几个时辰才到玄天阁。他先在山脚下的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前往,刚好赶上山门大开。看守山门的修士是两个青年,其中一个认出他非寻常百姓,也未穿玄天阁的弟子服,拦下他,道:“不知道长从何而来?” “庐水徽,于皖。”于皖道,“此次前来,是奉本派掌门之命。” 于皖说罢,将临走前林祈安给他的掌门令牌拿出来。那修士接过去认真打量一番,将令牌还给他的同时,还问了句要不要喊人带路,于皖摇头道,不必劳烦。 玄天阁山门后的石阶一路通向主峰子天峰,和他少时来的那次没有差别。于皖没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的议论声:“真是他?当年他入赘没成,恼羞成怒还生出心魔伤人,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你小声些,别被人听到了。” 这会有弟子陆陆续续下山,而上山的只有他一人,那两名修士议论的是谁则不必说。于皖的内心毫无波动,抬头看向云雾缭绕如同仙境的山顶,心中感叹,朝那一步步走去。 苏仟眠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敢离开庐水徽,一来不识路,二来怕去了便是不听话,惹于皖不高兴。 苏仟眠一直都知道于皖有所隐瞒,比如他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比如他在山里待得好好的却突然要回门派。他对于皖坦诚相待,虽不强求于皖同样对待自己,还是按捺不住地想窥探到更多一些。 之前为了给于皖多摘些花,苏仟眠走遍整个庐水徽,也依稀记得林祈安的院落里种下几棵梅树,借着这一印象摸索而去。 回庐水徽这些时日,苏仟眠只往返于院落和学堂间。他一向不喜去人多的地方,也不擅于主动开口同人交流。脑里正浮现出于皖同旁人谈笑风生的场景,苏仟眠一抬头,就看到屋内的李桓山。 他只当是走错路,想也没想就转身,没走几步,却直直撞上回来的林祈安。 “掌门。”苏仟眠停下来,喊他一声。 林祈安对于他的到来也有些惊奇,道:“你找我?” “想问点事。”苏仟眠答道。 林祈安“哦”了一声,道:“那你先进屋等一会,我和大师兄有事要谈。” 苏仟眠进屋,并不落座,而是直直站在一旁。林祈安在院里同李桓山说什么,他听不清,眼睛往下一瞥,不免看到李桓山手背上的疤。 回来那日,苏仟眠也不知走到哪,就见对面两个人走来。他下意识地换了条路打算避开,却不想离去时听到句:“那个于皖竟然还敢回来。” 苏仟眠心下一沉。 他曾经听于皖说起过年少在此喝酒打闹的日子。依照于皖的描述,苏仟眠觉得这地方对他来说,定是意义非凡,不曾多嘴问过他回来的原因。 苏仟眠满腹疑惑,正欲跟上去,那两人停了下来,一人道:“岂止啊,我可听说他还带个徒弟回来。” “徒弟?他这样的人还能收徒弟?他教什么?教怎么当王八,在山里缩一辈子吗?哈哈哈。” 这人笑了会,又继续道:“他这王八功倒也不行啊,这才缩了几年……” 虞城正大笑间,脸上重重挨下一拳。他吐出口血沫,骂了一句,看向突然闪出的人,“你谁啊?上来就打人?” 苏仟眠一言不发,冷眼拔出剑,剑鞘随手丢到一边。 虞城身旁的师弟阮峰伸手拉他,小声道:“师兄,我从没见过他。看他这生气的样子……别是于皖的徒弟吧?” 虞城冷笑一声,同样拔出剑,道:“于皖的徒弟?好啊,我倒要看看,这个于皖能教出什么徒弟。” 苏仟眠举起剑,飞身刺向他。 真正交手,虞城才发现自己的大意。苏仟眠的剑法也好,修为也罢,皆是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怕是比李桓山还要高出许多。 苏仟眠早已红了眼,正在想如何给他留个教训时,手下动作突然被人制止。 苏仟眠抬头看一眼,而虞城则大声喊道:“师父!” 阮峰一时间见二人打得不可开交,更是见苏仟眠对虞城步步紧逼,悄悄溜走去找来李桓山。李桓山没给虞城半分眼神,对苏仟眠道:“先停一下。” 左手剑? 苏仟眠皱眉,也只迟疑这一瞬。他心中已经飞速盘算道,这人说的这些话,难免没有他师父的教唆。想到这里,苏仟眠剑锋一转,直直攻向李桓山。 “坐。”林祈安的声音传来,苏仟眠回过神,在位子上坐下。 “喝得惯浓茶吗?”林祈安走到一旁,端出茶壶,问了这么一句。 “都行。”苏仟眠茫然地应答,起身接过林祈安递来的茶杯,“我找您有些事。”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在这等这么长时间。”林祈安说罢,坐在案几另一边,“说说吧,估计是关于二师兄的。” 苏仟眠皱眉咽下这一口极苦的浓茶,说道:“师父他……” 那夜他接住醉酒的于皖时,分明听见于皖喊一声爹娘。苏仟眠没怎么听过于皖提及双亲,对于皖鲜少的了解也只是他说过的那些——幼时家中曾遭遇变故,后来因嫉妒伤了李桓山而被关在山中,第一次下山遇到自己,并在山里共同度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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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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