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不是……”苏仟眠忽地哽咽,想起在柳林听到的那些话,泪水顷刻间模糊了双眼。 苏仟眠喃喃道:“你们害我也就罢了,你们敌不过苏长书,你们不敢害他,把对他的怨恨发在我身上也就罢了,我认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也要因我遭受牵连,被羞辱,被侮辱,被泼脏水……” “你喜欢的人?”元继笑得更灿烂了,不急不缓地走到苏仟眠身前,“苏仟眠,你怎么就知道,他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呢?” “不可能!”苏仟眠急忙抬头否认,好像声音足够大就能掩盖内心的恐慌,“落然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可不好说,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是一直也没看透我的心思么?”元继平静道。 “你——”苏仟眠话音猝然滞住,打了个哆嗦,说不出话。 他怔怔看着元继,从头到脚全身抖得厉害,目光失焦,脑中浮现出于皖的身影,想起他的音容相貌。他连连摇头,不住地后退否认道:“不,不会的,他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那样的人……” 元继还是笑。 “你怎么能确定呢?” 不知元继用了什么法术,声音响在苏仟眠耳边,回荡个不停,将他死死压在无形的言语下。 元继道:“瞧瞧你这幅模样,和当年的苏长书简直一模一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你这个人,从上到下,除却一个身份外,还有一丝半点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么?”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元继的声音宛若魔咒,“他见过你这个样子么?没有罢,你一定隐藏得很好。可你能藏多久呢?待到暴露那日,他还能忍受你的坏脾气多久,又愿意在你身边停留多久呢?” “你——” 苏仟眠召回青穹剑,朝半空无助地狠狠砍去,又朝元继漫无目的地挥砍,被后者轻巧地躲避。于皖抽身离去的场景顺带抽去他所有理智,苏仟眠漫无目的地挥剑,碎石滚落一地,却无论如何都砍不断元继的诅咒。 他终于受不了,双手捂住头,痛苦地大叫几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忆云躲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二人对峙,待到苏仟眠走远,才敢现身询问:“我把他带回来了,你是不是该遵循诺言,把师叔放了?” “你是按要求把他带回来没错。”元继话里带着惋惜,“可他又逃走了。” 秦忆云眼里满是不解,“明明……” 明明是你放他走的。 元继笑了一笑,道:“我放他走,是因为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再助我一次,帮我做件事。此事成功,我必定放了白琅,让你带他回去。” …… 呼啸风声从耳边刮过,苏仟眠心头的恐惧愈演愈烈。他顾不得东西南北,疯了般地逃离,离开万龙谷,越过汪洋的海,跌跌撞撞地赶回庐州,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急不可耐地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落然!” 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苏仟眠大步踏入,四处环顾一圈,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应答。 “于皖?” 他的一声声询问宛若投入深渊的细石,得不到一点回应。 那个说好等他平安归来的人,竟然罕见地不在这里。 心跳得飞快,苏仟眠来不及,不想出门寻找,直直奔向衣柜。他太害怕了,他需要于皖,见不到于皖本人,便需要用于皖的气息抚平躁动的心绪和血流里无名的邪火。 他从衣柜中翻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件件抖开披在身上,把头深深埋进去,像鸟兽筑巢一样,用于皖的衣服将自己完全地包裹。 衣柜渐渐见底,苏仟眠猛地瞪大眼睛。 那些他熟悉的衣袍下面,赫然躺着一件十分陌生素白的衣袍,不是于皖祭祀时穿的那一件,而是苏仟眠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件。 这是哪来的衣服? 苏仟眠顾不得身上的衣袍掉在地上,扑上前去,将那件衣袍抖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无比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一件衣服,更确信这一件衣服,一点都不符合于皖平日的穿衣风格。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于皖的衣柜里?他整齐地收好? 就在苏仟眠双手颤抖,几欲将手中衣衫撕裂成碎片前,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仟眠?”于皖话里带着疲惫。注意到满地的狼藉,他捡起脚边的几件,快步走向苏仟眠,口中关切道:“你怎么了?翻箱倒柜的,是要找什么……” “这是什么?”苏仟眠回过身,扬起手中的衣袍,不待于皖细看,便狠狠地甩到他怀里,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于皖,你说话啊!” “这是从哪来的衣服?!”
第149章 强/暴 苏仟眠一点力气没收, 素白衣衫裹着阵风狠狠摔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于皖偏过头去, 肩上发丝扬起下落, 最终丝丝缕缕地挂于眼睫。 衣摆划过洁白如玉的侧颈, 留一道红痕。 于皖当即怔住了。 他从没见苏仟眠发过这么大的火,更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关心, 为何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他闭上眼, 紧紧攥住落在身上的衣衫,深深吸几口气,将心中纷乱思绪暂且压制, 轻轻睁开眼。红眸上抬, 于皖先看了一眼站在身前被发丝隔断得不完整的苏仟眠,与他对视一瞬,随即垂下眼眸, 努力凝神辨认手中长衫。 “回答我,哪来的衣服。”苏仟眠冷声催促道。 于皖又一次深深吸气,抬手将碍事的发丝别在耳后,双手将衣袍抖开在眼前,繁杂精致的暗纹熠熠生辉,艳丽夺目,是与他向来偏爱的素雅风格截然相反的奢靡张扬。于皖仔细查看一番, 半晌后抬头, 极力以平静且疏离的语气答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东源之送的。” “东源之?”苏仟眠原本只是回头, 听到这个名字,赫然转过身, 踏过满地凌乱的衣衫,朝于皖走来,眉头紧锁,“那个白狐族长?” “……是。”于皖别开眼,尾音发颤。 宋暮带来东源之的信后,于皖同苏仟眠简要地说过在白狐族的经历。他隐去伤痛免得苏仟眠忧心,奈何东源之和红慎的纠葛、以及因此而寄托在他身上的那份特殊感情实在不好隐瞒,不得不提及。 得到于皖肯定的回答,苏仟眠脸色立刻沉下去,如一池幽暗的潭水。于皖看在眼里,攥了下袖口,解释道:“我同你说过的,他心结已解,如今只把我当个普通朋友,再无其他。” “普通朋友?”苏仟眠眉头一挑,冷笑道,“我看未必。他把你当朋友,你呢?” 于皖蹙眉不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仟眠步步紧逼,口间不住地追问道,“于皖,该问这话的应当是我罢?你为何要瞒着我,留下一件外人送的衣服?” 于皖叹口气,沉声道:“我不是存心瞒你,只是……我确实是忘了。” 从北域回来,于皖不想被问及去向,便将这件衣服换下洗净,并刻意放置在衣柜的最里层。后来的事桩桩件件、接二连三地发生,要不是今日被苏仟眠翻出,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忘了?”苏仟眠显然是不信这个理由,一把从于皖手里扯过衣袍,眼神凶狠,“你记性那么好,看书过目不忘,怎么偏偏会忘了这一件衣服?”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不待于皖回答,苏仟眠已经扬手把衣袍丢在身后,眼不见为净。 见于皖步步后退,苏仟眠上前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禁锢在怀里,捏起于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直视,道:“你早就嫌弃我了,是不是?你嫌弃我没能力,嫌弃我空有身份毫无实权,没法给你想要的地位,对不对?不然你留下白狐族长送的衣服干什么?!你是不是打算等我有朝一日被他们害死了,穿着这身衣服找他私奔?哪怕毫无尊严地被他当成一个替代品,你也要追求那个族长夫人的位置,是不是!” “苏仟眠!”纵然于皖向来好脾气,被苏仟眠平白无故地撒一通火,本就在强忍心中不悦,此刻听到他这天方夜谭般句句带刺怀疑的言论,再也忍不住,厉声喝斥一句,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听过许多羞辱侮辱的话,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话会从苏仟眠的口中吐出。 心头被铺天盖地的失望堵得喘不过气,阵阵晕眩感传来,于皖神色黯然,挣开苏仟眠的手,弓起腰靠在墙上,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唇瓣翕动,裹在衣袍里的身子不住地抖。 苏仟眠被他这一声震住了,立在原地没再上前。 屋内一片死寂,二人沉重的吐息声交织在一起,翻涌而起的灰尘在午后的光线下悠然自得地飞舞。 于皖咬住下唇,双眼阖起又睁开,盯着地上凌乱的衣袍,恍惚了好一会,决定先离开,待苏仟眠平复下来再和他好好谈谈。他低着头,抬脚迈步,绕过苏仟眠朝门外走去。 可惜被苏仟眠扯住衣袖。 “放开。”于皖不想看他。 苏仟眠执拗地攥住他的袖口,整个人顺势挡到于皖身前,彻底堵死他的去路,目光溃散,喃喃道:“你果然烦我了……你果然要走……” “苏仟眠。”于皖侧目,瞥一眼那只拉住自己的手,满腔疲惫地说道,“我们都冷静冷静,行么?我不想和你吵,也不知你为何会突然产生这种……” 他话音一滞,忽地意识到什么,慢慢地抬目,从下往上地把站在眼前的闹事人完完整整地打量一遍。 不对。 于皖立刻站直了身,深深曲起的五指不再用力。他上上下下将苏仟眠仔仔细细地审视,确信苏仟眠除去发丝和衣袍有些凌乱外,身上没有遗留丝毫打斗的痕迹。 “仟眠。”于皖放柔了声音,神情坚定,问道,“元继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苏仟眠点点头,坦荡地承认,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话里是藏不住的自嘲和绝望,“于皖,于落然,我真该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果然,于皖眯了眯眼。 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仟眠。”于皖道,“你清醒一点,不要中了元继的计……” 他好心提醒,换来的是苏仟眠彻底的崩溃。 “什么计?他对我是计谋,你对我就不是么?要不是他提醒,我根本就不会晓得,你……”苏仟眠喉头像是被那个字烫了一下,顿了顿才得以继续,“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只是贪图我这龙族的身份才和我在一起罢了。你一直都在筹备离开我,将我摆脱。你明明说好会等我回来的,可我回来的时候,你人呢?你去哪里了?你其实心里巴不得我快走罢,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被他们杀死在万龙谷永远都不要回来,好不耽误你去找下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0 首页 上一页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