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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目光,于皖泰然自若。他颔首道:“群墨大抵是于姑娘有恩,所以你这般保护,我能理解。今日也是沾了姑娘的光,才让我们遇到项川前辈。” “若项川前辈当年真是为私欲而杀群墨,”于皖扭头盯向项川,“那我也不明白,为何他如今毫无修为,还要冒着风险来救左姑娘呢?” 接近正午的时分,洞口的日光落在身上一股暖意。苏仟眠坐在于皖身旁,不顾劝阻地凑上前,道:“给我看看。” 方才于皖无意间仰头,害得伤口又一次破开,血珠渗出。即便项川背对着他们,于皖也觉得不自在,甚至还有些心虚。他轻轻按住苏仟眠的肩,道:“没事了。” 苏仟眠却执意查看一番才坐回去。 他们被左春灵带至这里。她本邀请他们几人深入洞中,却被项川否决。于皖也一并笑道:“姑娘不必同我们客气,天怪冷的,不如就在洞口晒晒太阳。” 左春灵回洞内深处换衣服。于皖看一眼项川,后者似是晒太阳太过入神,并不在意背后之事。于皖压低声音同苏仟眠道:“我有话问你。” 苏仟眠随手捏起几个石子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抛。仿若被血浸过的红绳缠在他手腕上,几年而过依旧鲜艳异常,其下坠落的水滴型的青玉连带着摇晃,搅得于皖心神不宁。苏仟眠歪起头看于皖,道:“师父尽管问。” 明明已经想好该说什么,于皖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的青穹剑既然有灵识,为何对我没有任何防备?” 且不说之前苏仟眠发烧那次,方才左春灵的银簪明明落在法阵中,可于皖捡起时依旧顺利自如。 苏仟眠双眼先是露出疑惑,而后笑了。他盯着手心那几颗不规则的石子,轻声道:“我原来当师父知道的。” “青穹剑,早就认你作主了。” 于皖一惊。他原只当是因为苏仟眠对自己的信任,连带着武器一起信任他。 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回答。 “什么时候?”于皖不免问道。毕竟他根本没碰过几次青穹剑。 “在你第一次拿起它的时候。”苏仟眠把石子放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又补充一句:“我和你认识的第二天。” 还未待于皖从这一股震惊中回过味,左春灵已经走了过来。她换了件衣服,凌乱的发丝也被重挽成发髻。 苏仟眠埋起头,道:“师父你们聊,我睡会。” 左春灵坐在于皖对面,递上一个纸包,道:“方才我一时失智,对道长也是多有误会,实在抱歉。道长回去把这药粉洒在伤口上,一夜便可痊愈,且不留疤痕。” “还有这样神奇的药?”于皖头一次听说,自是十分惊喜。他双手接过,小心收好,道:“多谢左姑娘。” “道长客气了。”左春灵笑了笑,任谁也很难把她这幅清秀模样同方才的黑蛇联系在一起,“喊我春灵就行。” 苏仟眠说完后,就埋头进臂弯里一副睡去的模样。他一路而来,十分尽职尽责地做好保护于皖的角色,听到这话,却露出一双眼。 即便于皖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知他定是嘴角下撇,不同意这个称呼的。于皖暂且将青穹剑认主之事放在一旁,伸手替苏仟眠抚平几缕凌乱的发,笑道:“姑娘也不必客气,称我姓名即可。” 苏仟眠重新埋起头,终于放心睡觉。于皖知道,方才一战也是消耗他不少体力,任他休息。 左春灵见状,也未强求,微微一笑,评价道:“他在你面前倒是乖巧,我还是头一次见龙拜修士为师。” 于皖也是一笑,叹息道:“只是偶尔关心则乱。” 待这一番闲叙结束,项川依旧没转过身,也没出声,沉默地留个背影。于皖只得主动开口:“前辈?” 见项川不答话,于皖伸手去轻拍了下他的肩。项川头猛地一点,回头望来的眼似是刚刚睁开。 于皖哑然。他收回手,轻声道:“不知您困倦,待您歇好再说?” 想来项川一路跟着他们,方才又是对于皖招招破解,看似轻松,实际也要消耗不少精力。 左春灵也道:“不如和我回洞内休息?” 项川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几年精神差得厉害。” 别说头发,他的眉毛胡须皆已发白,坐下去时会不自觉地佝偻起腰,和寻常所见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见他这幅模样,于皖不免一阵心疼。 项川上任没三个月,便因群墨而负罪离去,如今在修真界已经很少听到人提及他。可于皖却忍不住地想,他当年接任玄天阁掌门之时,也该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项川的话让于皖回神。于皖道:“其实我晨间练剑时,便注意到了您。” 少时的于皖十分讨厌陶玉笛定下的晨练的规矩,后来却主动将这习惯延续下来。今日早晨,他本是在客栈旁找了块无人之地照常练剑,不想被客栈的老板撞见。几番推拒不过,他为他们舞了一套剑法,也正是苏仟眠下楼时所遇的一幕。 “您和那些百姓不同。”于皖道,“他们很少见人舞剑,所以皆是好奇和期待,但您的面色,沉静地过了头。” “不过我当时想,老人家,见多识广也很正常,就没往心里去。” “至于后来您主动出手,对我剑法招招破解,我便猜到您是剑修。”于皖顿了顿,“加之您还会以穴位封灵脉这种几近失传的方法,我便猜测,会不会是世家的人。世家内部的一些传承比起寻常门派师徒之间,要悠久许多。再后面的话,则有些不敬了。” 项川笑了。他道:“这些年来,被废尽修为的剑修屈指可数,所以你借此推测出我的身份。” “是。”于皖神色一松,“其实我觉得,叫前辈都有些生分。” “我或许能称您一声师叔。” “毕竟您同我的师父陶玉笛,也该是认识的。”
第25章 南岭(四) “陶玉笛?” 修真界剑修不少, 但各个门派,以及各个长老传授的剑法各有不同。于皖正是借这一点推测,哪怕他二人并非师出同门, 也该是认识的。 加之项川方才随口道出有个庐州的师妹, 可见他未曾忘记过往之事。借此, 于皖说了那一句话。 可项川却满腔困惑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听过这么个人。 见他犯难, 于皖主动赔笑道:“是我狭隘了。想来前辈习剑多年, 破我这雕虫小技并不成问题。见前辈方才轻巧,加之我师父曾也是玄天阁的弟子,便自作主张地套了层近乎。” 左春灵适时地提了一句:“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没事。”于皖道, “左姑娘愿意邀请我们到这里, 便是对我们的信任。关于当年群墨一案,有些被修真界刻意隐去的信息,恐怕还要依靠姑娘告知。” 左春灵微微点了下头, 而项川脸上的愁绪终于沉下去。他道:“我想起来了。” 于皖同左春灵一齐向他望去,听见项川道:“他也是算我的师弟。” 项川作为项家后人,自幼便开始习剑,拜师后作为师兄,也帮忙指点过许多师弟师妹的剑法,陶玉笛正是其中之一。 “只是后来,我被引荐给从阳道长, 和他们一并断了联系。” 这种修行一半更换师长的情况在修真界并不常见, 只有少数过分出色的弟子,才会被自己师父引荐给修为更为高深之人。 可惜那些都是过往。自废修为后, 项川再无颜同亲友联系,索性回到年少时为修道而背离的家乡, 无所事事地消磨岁月。 今日晨间,他因那一番嘈杂声音而撞见于皖舞剑。原本只当是遇到个后辈,可后来见于皖同苏仟眠避开人群一路入山,加之客栈的人说他们是为私事而来,项川不免心中生疑,跟了上去。 修道者的寿命比起凡人要长久许多。而对于项川这种曾经入道,如今却落得寻常身的人来说,衰老则就变得更为明显。 曾经御剑俯瞰在脚下的山岭,真正爬起来只觉心力不足,轻易被甩开距离。即便项川已经尽力追赶,不敢停歇,可抬起头时,却还是见眼前空荡一片。 所以于皖最初同左春灵说的那些话,项川并没有听到。待他赶到时,只见苏仟眠以剑挟持左春灵,于皖立在对面,似是在审问什么。 虽说他不清楚于皖修为如何,但确信能应付几招。他孑然一身,无所顾虑,加之修真界定有修士禁止伤害百姓的规矩,只要出手,总能帮那女子赢得一线生机。 “我……”左春灵神色一滞,“多谢您出手相助。” 项川略一点头,算是应下。实际上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转头问于皖:“你师父如今怎样?” “我师父在庐州修建了门派,名为庐水徽,就是方才符纸上印的那个。”于皖说罢,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不过他两年前就一人离开门派,不知去往何处。” “离开门派?”项川眉头重新拧在一起,“为何?” “或许,和多年前群墨一案有关。”于皖道。 他抬起头,看向项川和左春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意味非常明星——这也是他此次来南岭探寻旧案的原因。 左春灵皱眉问道:“你师父也被牵扯其中了?” “不会。”项川否决道。若陶玉笛与此有关,他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他道:“陶玉笛两年前就离开,你凭何得知他离开是与此有关?且不说事已定局,追究毫无意义。” 于皖盯向项川的双眼,道:“事已定局,不代表事实就是如此。我这些天翻过不少书,其上记录皆是模糊不清,像被人刻意掩盖过。您今日所做种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项川冷笑道:“怎么,这世间竟有不让人改邪归正的道理?” “没有。”于皖道。 项川继续冷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陶玉笛与此毫无关系,如何值得他抛弃门派,孤身离去?” 于皖犹豫片刻,道:“凭他笔迹。他对……”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项川打断。 “笔迹?”项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于皖说道,“我现在也可以给你写个笔迹,告诉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刻意隐瞒,更没有隐情,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他背起剑,神色面前缓和些许,道:“方才你救了我,我也帮你同这蛇妖解释清楚,算是还清了。” 言尽于此,项川想也不想地就抬步离开。苏仟眠在一旁假寐,见于皖被项川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当即直起身,“老……” 于皖止住他,摇了摇头。他朝左春灵说了句失陪,而后起身几步追上项川,问道:“要我送您下山吗?” 项川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还用不着被你可怜。” “不是可怜。”于皖十分心平气和地说,“您执意离开,我尊重您。只是山路陡峭,晚辈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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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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