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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客栈的房间,屋内只有张单人床,简朴得很。于皖让苏仟眠随便坐,自己则走到窗前,一言未发。 左春灵警告过他们,不要去打扰群墨闭关。群墨每年冬天都会以原身闭关两个月,即便这时去寻他,也不可能得到接见。 于皖心间发愁该如何继续查下去。好不容易碰见的项川被他亲手送走,而群墨对左春灵有恩,故后者的话必然有所偏颇,不知几分真假。一切好像远处朦胧不清的群山,只看得个大概轮廓,却不知如何才能得到其间种种。 他本想着若苏仟眠还有不情愿,可借机和他聊聊。奈何苏仟眠比想象中沉默,进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传来细碎的剥栗子的声音,让于皖免去了开口。 于皖站在窗边,低头看见女孩从屋里走出来,一手扯住孙远的袖口不放,撒娇道:“舅舅,你说好陪我玩的。” 时候倒是差不多了,于皖心道。他正要让苏仟眠去找钥匙,突然听见后者“嘶”一声。 “仟眠?” 于皖转过身,却见苏仟眠坐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拉过袖子用另一手捂住,“师、师父。” “为什么坐地上?”于皖走过来。 “我衣服脏,没法坐床。”苏仟眠眼神躲闪,站起了身,“栗子我给你剥好了,记得吃。” 于皖瞥一眼那一小堆果实,视线落回苏仟眠的手臂上,“胳膊怎么了?” “没事,什么都没有。”苏仟眠道。 他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于皖走到苏仟眠身旁,回想到他受伤的原因,不免放柔语气,问道:“是不是左春灵发怒时留下的?” 说着,他便弯腰查看。苏仟眠自知拦不住,还是十分顺从地将胳膊抬起来,凭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 他手臂上有个比铜钱小一些的伤疤,其上血迹已经干涸,方才正是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才惹得苏仟眠出声。 “不是她。”苏仟眠沉默一会,才编出个合理的解释,“师父听过金蝉脱壳吗?我这也差不多,就是,到季节了,换个鳞片。” 于皖半信半疑地抬眸看他一眼,道:“前两年怎么没听你说过?” “前两年啊……”苏仟眠不自在地笑,顿悟了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弥补的道理,“那会不是年纪不够么?” 他干巴巴地笑着,想把这事遮掩过去。苏仟眠当然想得到于皖的关心,但也清楚于皖决心查下去,烦忧的事只会多不会少,不该受这样细微的打扰。 于皖盯着这并不算大的伤口,取出左春灵给的纸包,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上面。 “也不知道疼不疼,你忍一下。”于皖道。 “师父,”苏仟眠哪来得及管这些,忙伸出另一手制止他,“你自己留一点,脖子上的伤还没好。” 于皖轻轻应下一声,没有戳穿苏仟眠蹩脚的谎言。 无论苏仟眠成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都是于皖自己选择收下的徒弟。本该是师父保护徒弟的道理,到他和苏仟眠这却换了位置。 于皖本就为此而心有愧疚,见到苏仟眠的伤口后,这感觉就更要加重几分。 甚至他能做的,也只有给予苏仟眠关心。 楼下突然传来孩童的哭泣声,于皖扭头望去,苏仟眠则借机收回手。他们皆听出这是方才女孩的声音,苏仟眠主动道:“我陪师父下去看看?顺便和他们借个钥匙。” 于皖被迫打断心间思绪,他看苏仟眠一眼,答应下来。 “这孩子……小远你哄着点,别让她乱动,我找白酒去。” “知道了姐。” 孙远怀中抱着女孩,坐在门边的凳子上。于皖走近了,看见女孩缩在舅舅怀里,红个鼻头,弯腰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远点点女孩额头,道:“你自己说。” “跑太快没看路,崴到脚了。”女孩委屈巴巴地开口。 于皖叹口气,道:“今后多注意些为好。” 孙远应下一声,一手轻轻拍着女孩后背,“道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没有。”于皖直起身,苏仟眠站在他身后,这才出声,“我早上走得急,把钥匙锁在屋里了。” 孙远神色一滞,尽管已经把头扭到一边,却从他抖动的肩膀中看得出来是在发笑。苏仟眠自知理亏,毫不争辩。于皖劝解道:“待会帮小姑娘处理好,还得麻烦你们找找备用钥匙。” 说话间,孙萍端着杯酒过来。于皖忙为她让路。孙萍以火将杯中酒点燃,取过烧酒正要往女孩红肿的脚踝处抹去,女孩突然问道:“娘,你不是和我说,咱家没白酒了吗?” 孙萍手下动作未停,道:“就是你爹酿的那坛蛇……” 女孩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断孙萍的话。她像是听见什么极其吓人的事物,大喊着“我不要”,埋头缩进舅舅怀里,双脚乱蹬,一脚把旁边还在燃烧的杯酒踢翻在地上,白瓷片碎了满地。 孙远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拍着背哄了好一会才止住。他皱眉小声道:“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怕蛇,瞒过去就是了,说什么实话?” “瞒过去?”孙萍无奈道,“你也是知道的,南岭就属蛇多,咱俩小时候那会,床底下一晚上都能爬出来两三条。如今虽说是少了,也保不齐她今后碰不见。听都听不得,那以后是不是也别出门了?” “这不是还小吗?”孙远看向女孩红肿的脚腕,“要不你哄一会,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药铺开门。” “我不要!”女孩回头看母亲一眼,重新缩进孙远怀里,“舅舅你不许走。” “不走不走。”孙远连声安抚,求助一般地看向孙萍。 孙萍站起身,对着满地碎瓷片叹气,急得满头汗。可她刚伸出手,女孩便扑腾不止,根本不让她碰。 这一切落在于皖的眼里。他偏过头,小声同苏仟眠商量道:“要不你在这等会,我去帮他们买药,先给孩子治了伤,再找钥匙。” 苏仟眠道:“我去吧,师父歇着就好。” 他说罢,不给于皖阻止的机会,已经走到孙远身旁,声音稍微收了些冷意,问道:“哪里还有药铺开门,我帮你们买药。” 孙萍对于皖要眼熟得多,对苏仟眠倒是没什么印象,“小远,这位是?” “这几日住店的客人,那位道长的徒弟。”孙远想到方才还笑他忘带钥匙,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东头的药铺应该还有人。” 苏仟眠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孙萍一并朝于皖笑道:“真是太麻烦了。” “没事。”于皖摇了摇头。他帮孙萍收拾完碎瓷片,女孩已经窝在孙远怀里,似是被哄睡着了。 “这孩子……”孙萍无奈地给她理了理衣服,“也不知随了谁,成日里风风火火的。” “随你啊姐。”孙远立马接话,“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我没少被你打。” 孙萍一瞪眼睛,佯装发怒,被孙远笑嘻嘻地缩脖子躲过去,道:“姐你看着点,别打到婉婉了。” 于皖本是在一旁面带笑意看孙家姐弟斗嘴,听到这话不免神色一滞,十分别扭地重复了一下:“婉婉?” “是,大名宋婉,小名婉婉。”孙萍笑着解释道。 名字同音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于皖微笑着点了下头,一抬眼,竟同苏仟眠对上了视线。 所以刚才那句话,恐怕也好巧不巧地,被买药回来的苏仟眠听个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今天情人节哈,祝小情侣情人节快乐,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第27章 南岭(六) 苏仟眠只是朝于皖轻轻一笑, 看不出是不是带了几分不怀好意。他伸手把买来的药递给孙萍。 宋婉上完药,便被孙萍带去睡觉。而孙远则找到备用钥匙,帮苏仟眠打开了门。 “孙远。”于皖在一楼耐心待他忙完, “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孙远收起钥匙。见于皖神色严肃, 以为是要追究自己晨间那些胡乱推测的话, 他连忙道歉:“我早上说了些糊涂话,在此给道长赔个不是。” 于皖眨了下眼, 才反应过来孙远在指什么。他笑着摇摇头, 道:“那些我早忘了。不过是想问问你,关于南岭这边蛇的一些事。” “蛇?”孙远不免缩起身子,抱起手臂小声咕哝一句, “别说婉婉了, 我听这玩意都心里发毛。” 于皖了然,颔首温声道:“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我对此有点兴趣。你若不适, 也不必强求。” “别啊。”孙远难得能和修士搭上这么多话,加之于皖和苏仟眠帮忙解了困境,心里感激还来不及,“你问就好,我定是知无不言。” 于皖朝他感激一笑,道:“我听闻方才孙萍说,家里酿了蛇酒?南岭这边自古以来捕蛇, 都是做酒么?” “做酒是一部分, 大部分还是拿去入药了。”孙远说罢,面上露出不适的表情, “还有些……用来吃。” 泡酒入药的用途于皖都不陌生,尤其是入药。有些毒蛇放在药铺里就摇身一变成珍贵的药材, 多数人冒着风险捕蛇为生,靠的就是这个法子。 至于最后一个用途,他还是幼时听父亲提过两句,是南方有些地区特有的风俗。于皖摸着白玉扳指转过一圈,逼迫自己回神,才继续问道:“你们小时候,这里的蛇当真很多么?一晚上两三条,确实有些骇人。” “其实我小时候倒还好。”孙远摸着下巴回忆道,“得是我姐小时候那会,蛇多,咬人是常有的事,家家户户都养猫,还要备着解毒的方子,三岁孩子都知道怎么打蛇的七寸。这些年少了挺多,不刻意去山里一般见不到。有时候田地里出现水蛇,那确实避免不了。” “大概三十多年前?”于皖推测道。 “对,差不多。”孙远点头答道,“包括我爹他们那一辈都说,前些年蛇多。” 于皖微微点下头,向孙远道谢。孙远四处张望一眼,伸出手挡在脸侧,靠近于皖小声道:“道长问这些,是和群墨有关吗?” 于皖正打算离开,听他这话免不得要留下来。他有些惊讶,道:“你也知道群墨?” “听老人说过,不过道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孙远笑道。 “那还真不一定。”于皖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我入道不算早,许多事都是从书上看到的,想来还是你们本地人知道得更多。” 说罢,他满眼好奇地看向孙远,“他们说过什么,可以同我说说吗?” 孙远道:“我爹他们都说,没有群墨成天救蛇,后来也不会泛滥成灾。山里蛇太多,好多草药都没法采。后来要不是闹到修真界,恐怕现在也不会平息。” “要我说,留他一命干什么,这些妖有几个好东西?不是吸人精气就是吃人。不过我爷爷说,群墨那妖是个傻子,不知从哪搞来的铜钱碎银,天天买下被捉的蛇放回山里,若是再被人捕了,他就重新买回去,乐呵呵地给人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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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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