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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没醒。 冼玉珠只好就这么坐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醒来到现在他总是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脑子里的记忆还很混乱。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含笑慵懒的声音—— “他不会醒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冼玉珠听见这个声音,浑身汗毛乍起,转过身一看,来人正是一身紫袍的邬君。 “你、你怎么知道?” 邬君闻言轻笑一声,他长发半束,衣袍整洁,明显精心打扮过,身上也洒了香粉。 “在问孤问题之前……” 他视线往下一扫,“小玉珠,你是不是应该从另一个男人身上下来?” 冼玉珠这次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当,忙从傀儡身上下来。 但他也没有傻到去靠近真正的魔尊,而是选择紧紧挨着霍衍留下的傀儡。 “你想做什么?我们这样,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冼玉珠感觉邬君十分可怕,这种可怕不像面对霍衍生气时的可怕,而是一种完全无法预料的恐惧。 他指尖微动,试图在魔尊眼皮子底下给宗门传讯。 未曾想邬君似乎早有所料。 “小玉珠,我们是在好好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呢?” 话音未落,转眼间冼玉珠和傀儡身上的玉令就被一道魔息强行夺了过去。 他把玩着玉令,“孤心中的英雄救美,可不是这种开端。” 邬君修为等级高了冼玉珠不知多少,冼玉珠的小把戏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只猫,几乎无处遁形。 冼玉珠知道自己不敌,可也忍不了被戏耍,漂亮的小脸一点点垮下来。 他有些生气,“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真正的魔尊起比梦境里的霍衍,简直要可恶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 若说在山洞初见那次冼玉珠对邬君还有点兴趣,现在他在冼玉珠这里算得上头等讨厌之人了。 邬君看清冼玉珠眼底的警惕,眼底逗弄的笑一点点消失。 “你在害怕孤?” 邬君有点难过,直起身,“这几次见面,孤没有一次伤过你,连骂都没有骂过,你为什么怕我?” 他似乎是真的迷茫。 也许是从没有跟人族好好相处过的缘故,因此对冼玉珠的表现很不理解。 邬君道:“霍衍囚禁了你,孤来救你。” “他自己离开却不带你,你不生他的气,反倒害怕、讨厌孤?” 冼玉珠咬牙道:“如果不是你当初故意假扮霍衍骗我,怎么会害得我丢脸!做出——” 他一顿,咽下那些不堪的事情,只道:“而且你是魔尊,本少主身为玉仙宗少宗主,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邬君见他这样,缓缓直起身,“你不信孤没有恶意,孤也没有办法。谁让孤就是喜欢你呢?” 魔族可不讲究什么伦理纲常,道德修养。 别说冼玉珠和霍衍还没有结契,就是结契了他也要抢,大不了做小。 “我可以叫你玉珠吗?我看你大师兄也这么叫你。” 冼玉珠瞪大双眼,“你要做什么?别靠近我——霍衍?你怎么回来了?” 邬君一顿,猛地回头。 就在此时,冼玉珠手边一道磅礴剑意唰地攻向邬君。 邬君躲闪不及,待到反应过来自己被冼玉珠骗了时,已经被玉河剑意削掉了一条手臂。 他脸色一沉:“你伤我?” “谢榕,动手。” 冼玉珠还想继续攻击,却被一道魔息捆住手脚,从傀儡身上拖了下去,直接扯到邬君面前。 谢榕出现,视线黏腻又不动声色在冼玉珠后背上扫了一下,才动手丢出捆仙绳,将榻上的傀儡粗鲁地丢到地上。 冼玉珠被邬君的大手握着肩膀,他仰起脸也只能看到邬君的下巴,这个魔头和霍衍差不多高,身上的香味有些呛人。 “你打也打了,消气了么?” 邬君一侧肩膀还血淋淋的,他却视若无睹,耐着性子对冼玉珠道:“你跟我回去怎么样?” “孤不会关着你。如果你心里有其他人……孤也不介意做小。” 冼玉珠不可置信:“啊?” 此时一个被莫名抓来的魇妖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尊上……大人……他们真的不是小妖动的手啊!” 谢榕心情不好,一脚踢翻他:“知道不是你动的手,那个动手的魇妖已经被尊上杀了。” “我带你来,是让你动手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与幻境一齐消亡,如何,做得到么?” 什么!? 魇妖顿时大骇。 它们一族自诞生起就从不杀生,只是靠迷惑修士,通过幻境的力量窃取一点灵气苟活修炼。 眼下,谢榕的要求无异于让它违背魇妖的天性。 可是不动手,就是死路一条。 “是……大人。”
第160章 低山臭水遇噪音 魇妖没有办法,艰难爬起来,双手快速结印,一道粉色妖气迅速打入榻上傀儡的眉心。 咔嚓。 傀儡眉心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显现出木头的本相。 魇妖哆哆嗦嗦:“好……好了,大人。” 谢榕挑眉,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爽利。 看着“霍衍”死在他手底下,真是爽快! 只可惜是个傀儡,不是霍衍本人。 冼玉珠四周的结界被邬君撤去,他听见裂痕声,猛地转头,便见榻上的人变成了一块木头疙瘩。 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霍衍!?”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只半死不活的妖精和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 冼玉珠随意扫了这个有些眼熟的人一眼,还是把担心的目光放在那个裂痕的木傀儡身上。 这个“霍衍”,真的还好吗? 邬君看着怀里一脸慌乱担心的冼玉珠,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看什么呢?他现在只是块普通的木头了。” “玉珠,你可知道你师兄所去的魔渊底部是什么地方么?” 冼玉珠眼睫颤动,抿着唇不理他,也没说话。 邬君倒也不生气。 他叹了口气,低头凑到冼玉珠耳边,缓缓道:“孤来告诉你吧。” “那里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炼狱——成千上万的妖魔鬼怪都被你们正道的老祖压在下面,怨气冲天,对待修士一个个恨不得啖肉饮血……” “就算是孤这个魔尊去了,也可能是有来无回。” “更何况你那一心修正道,根本没有魔族血脉的大师兄呢?” 邬君说的是实话,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添油加醋。 冼玉珠指尖微微泛白。 难怪、难怪霍衍的魂灯总是忽明忽暗,有一段时间甚至连火苗都微弱的要看不清了。 不过邬君不知道他手里有霍衍的魂灯,所以故意说这种话吓唬他。 就算真的如此,冼玉珠觉得霍衍是不会死的,那个控制狂可跟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霍衍一直都很“幸运”。 不论是忽然间觉醒的天赋和极品灵根,亦或者这么多年他历练得到的宝物,都说明霍衍与其他修士的不同。 霍衍通过各种方式得到的那些东西有一大半都在冼玉珠手里攥着,他也知道这些宝贝来历,因此才更加笃定霍衍一定不会死。 “你如果只是想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冼玉珠定了心神,抬起下巴道:“我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只是怕霍衍这个徒弟死了,我爹会伤心罢了。” 邬君却不信他,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小玉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适合说谎?” 男人那双紫色的眼睛垂下来,抬起手在冼玉珠颊边的痣上按了两下,像随手对待一只心仪的宠物。 眼睫乱颤,语气不稳,一看就是在说谎。 冼玉珠莫名毛骨悚然,下意识一巴掌拍开他,瞪圆了眼睛:“不准碰我!” 炸毛了。 幸好,还是和之前一样笨。 邬君搓搓指尖,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害怕孤么?用这种语气跟孤说话,还敢跟孤动手,就不怕孤吃了你?” 傀儡没了,冼玉珠和霍衍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断了。 他没什么安全感,有点生气,耷拉下眼睛,小声道:“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邬君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孤的确没打算杀你,当时在山洞里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冼玉珠冷哼:“早就忘了。” 他当然记得,毕竟任谁被一个阴晴不定的紫眼睛魔头吓到痛哭流涕,都不能忘了这件事吧? 邬君也不生气,自顾自道: “为了接待你,孤让人提前好几个月去买了几箱的话本,有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这么多年孤还没遇见过你这样的同好。” 他轻轻搭上冼玉珠的肩膀,难掩邪魅眼底的兴奋,“既然你那个控制狂师兄不在,你便到孤的宫殿里做做客吧。” 冼玉珠:“……” 他能说“不”吗? 还有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他看是“低山臭水遇噪音”吧! 邬君胁迫的眼神很有威慑力,冼玉珠只能退而求其次,抬起头道:“你让我去可以,我要把它带着。” 顺着冼玉珠手指的方向,邬君看到了榻上削成霍衍身形的1:1木雕。 邬君脸上闪过一丝阴翳,不过这抹阴翳转瞬即逝,他笑眯眯道:“行,你喜欢,就带着。” 不过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疙瘩而已,至于这么宝贝么? 看来他当初真是小看霍衍的手段了,这才多长时间,一年多吧? 就让冼玉珠这样受尽追捧和喜爱的人,从敌视他变成了依赖他。 邬君放开他,看着冼玉珠逃也似的扑到榻边,“不要想着逃跑,小玉珠,孤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强悍的魔神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邬君没舍得往冼玉珠身上压,谢榕和魇妖可就惨了。 “啊——尊上饶命!”谢榕痛苦扭曲地趴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错位声,不断惨叫。 魇妖本就半死不活,叫威压这么一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没了命,身体轻飘飘变成一缕粉色的烟。 冼玉珠瞳孔地震,抱着傀儡的手都是抖的。 这木头有些重,幸好他是元婴期修士,纵使平时再娇生惯养也能把木头霍衍举起来。 只是小小的冼玉珠举着个高大的木头男人,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邬君眉头青筋一跳:“行了,你别抱了。” 冼玉珠以为他要临时反悔,桃花眼霎时间就瞪大了,气冲冲道:“我不。” 还没有人敢对他做出承诺后反悔的呢,连霍衍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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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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