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冼玉珠着急地看向对面的清微,不敢出声,清微一双眼睛微微闭着,指尖掐了几下。 “怎么样?” 清微睁开眼,即使看不见,白眸之中无实质的目光仿佛也能精准落到对面少年那双有神又漂亮的桃花眼上。 他摇摇头。 “贫道无能,算不到。” 冼玉珠脸色一白。 ……算不到? 清微已经是道宗最为出色的弟子,也是道宗掌门钦点的接班人,竟连他都算不到关于霍衍的事情。 “不止是地点,少宗主,贫道甚至算不出霍道友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外袍。” 冼玉珠愣了。 “怎么会?” 推算服饰或所处方位对于道宗任何一个弟子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也是最基本的卜算。 清微没道理算不出。 “少宗主可知,这样人的命格都极为特殊?” 清微眉心一点朱砂,整个人恍若仙人。 冼玉珠摇头,“你细说一下,可以吗?” 清微微微颔首,“要么,霍道友的命格极其显贵,数一数二,天道法则庇护他,故而我无法窥视。” “要么……便是极为凶煞的命格,天道法则为庇护你我,故而无法知晓他的任何状况。” “不知在少宗主看来,霍道友是哪一种?” 冼玉珠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其实他大概清楚,霍衍一定是第一种。 清微淡然一笑,“回吧,少宗主。” “万事万物,皆为定数,贫道卜得少宗主是难得的有福之人,因此无需太过焦虑,顺其自然便好。” 这番话或多或少开解了玉珠的心。 再过一个月,霍衍就离开整整一年了。 冼玉珠回到缥缈峰,郁闷地扑在傀儡身上。 兴许是分神存在过的缘故,木傀儡虽没有神智,不能说话,但他能动,能可以做出基本的反应。 眼下,“霍衍”便垂眸,手臂缓慢地抱住了玉珠。 …… 冼宗政的心魔最近隐有复苏的迹象。 不知是不是距离亡妻忌日愈来愈近的缘故,他体内清灵草的药效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冼宗政坚持了几日,距离那个日子越近,他便愈发情绪失控。 为了不在心魔滋生的时候做出傻事,冼宗政选择将自己囚起来,拜托沈珏将他用精致玄铁打造的铁链绑在石洞里,并从外封死。 沈珏看着被锁链束缚的一宗之主,面露不忍:“师兄,你一定要这般对待自己吗?” 冼宗政坐在地上,怀里是妻子的牌位和生前所用的灵剑。 “沈师弟,我知晓你已经看出端倪,只是没有戳破。” 他睁开眼,缓缓道: “没错,我的确滋生了心魔。是我心性不稳,明月的死在我心里始终无法磨灭,我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若不是因为明月留下了玉珠……师兄不想瞒你,没有玉珠,我恐怕早就随她而去了。” 沈珏知道他们两个伉俪情深,但没想到冼宗政年轻时那样见惯生死离别、生性寡言的人竟会被折磨这么多年。 情之一事,当真是难以琢磨。 “师兄,你保重。我会对外宣称你闭关突破,只是玉珠那一关……你要食言了。” 上一次冼宗政答应玉珠此后不再闭关,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这个当爹的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冼宗师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小珠。” “先别告诉他,我若非逼不得已,也不想这样。” 但是他不能自欺欺人,若是他放纵自己,在心魔的蛊惑下失去理智的他迟早做出不可回转的事。 “阿衍那孩子还是杳无音信?若是回来了,记得给我传个消息。” “我这个当师尊的,细想也愧对了这么唯一一个徒弟。” 他当初急匆匆把玉珠以师徒之恩托付给阿衍,甚至没有怎么关心过父母双亡的霍衍。 不知这么长时间,阿衍心中对他这个师父有没有过一瞬间的怨怼? 沈珏想起霍衍看玉珠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再看看对徒弟表露愧疚的冼宗政,难得地默了一瞬间。 其实,他想对蒙在鼓里的冼宗政说: 师兄,你同意让你的大徒弟做你的儿婿,比什么补偿都有用。 至于“麻烦”霍衍照顾看管玉珠一辈子这件事,阿衍他想必求之不得吧? - “师兄,我会经常来看你。” 沈珏深深看他一眼,垂下眼睛道:“小珠从小没有母亲,他不能再没有父亲。” 所以冼宗政绝对不能有事。 冼宗政微微一笑:“我知道。” 沈珏没再说话,他从冼宗政闭关的洞穴出来,转身亲手将山洞入口封死,又布下遮掩结界。 如此看来,这里就像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布满枯黄杂草的岩壁。 谁也不会想到修真界最强的正道魁首、玉仙宗宗主会因为滋生心魔,而被关在这荒垠的禁地之中。 自禁地出来,沈珏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走在山间,路过弟子三两成双。 有的在拔剑对战,有的捧着书在讨论着什么。 他们看见沈珏,齐刷刷停下来,颔首道:“沈师叔。” 沈珏点点头:“不用行礼,忙你们自己的。” 弟子们不怕这个经常笑眯眯的师叔,转头又闹到一起。 沈珏收回视线。 玉仙宗这样其乐融融的和平景象,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他怎么没有早发现,师兄竟滋生出了心魔。 而且这件事绝对比冼宗政透露出来的要严重。 否则以师兄的性格,怎么会选择将自己囚起来还用玄铁五花大绑锁住? 沈珏的脑海里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一串联,霍衍的忽然消失就有了答案: 阿衍那孩子身为师兄最看重的也是唯一一个徒弟,在自己出了事情之后,师兄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托孤 沈珏清楚,师兄冼宗政此生几乎只将三样东西完全放在心中。 妻子、孩子、天下苍生。 在没有遇见道侣的时候,年轻的冼宗政一心修行,只为天下苍生,匡扶正道,降妖除魔。 后面有了爱人明月,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再后面小珠出生,天平彻底压倒,但这并不代表着冼宗政不再在意天下的生灵,只是在爱人和孩子面前,显得不那么深重而已。 霍衍身为冼宗政最为器重,也最为悉心培养的关门弟子,可以说是师兄除了小珠外最信任的人之一。 把玉珠托付给徒弟,是冼宗政一定会做的事情。 因此,沈珏才会有机会在下山后看到明明相看两厌的两个孩子,忽然变得黏糊糊,甚至某一天起,霍衍和玉珠之间单纯的师兄弟感情产生了变质。 而对于霍衍而言,于他有恩的师父将最爱的儿子托付给他,是对他的信任和看重。 霍衍在知道自己师父滋生心魔后,以他的责任心与优良品性,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看着师父走火入魔。 也就可以解释霍衍为何一消失就是一年。 沈珏叹了口气。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替师兄看顾好宗门,其余的,只能交给命运来决断。 就在沈珏漫无目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冼玉珠正拽着傀儡霍衍散步。 看见他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玉珠担心地停下脚步:“师叔?你怎么了?” 沈珏听见声音,恍然回神:“小珠,又出来溜傀儡啊?” 冼玉珠点点头,抬手拍拍傀儡的胸膛一本正经道:“师叔,我发现这傀儡自从变回人后,好像有点不会走路。应该是魔宫那里太潮的缘故,我在帮它恢复。” 沈珏看了眼傀儡脖子上红色的绳子,顺着绳子走向,末端握在冼玉珠手里。 这种像溜大型犬一样的溜法…… 沈珏心中无奈,笑了一下,“小珠真聪明。”
第170章 【二合一】卧底 [上一章末尾补了1000多字的剧情,看这章的时候记得往回翻几页哦] --正文-- 冼玉珠牵着傀儡拜别沈珏,他不想太张扬,怕被弟子们撞见解释不清,因此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 傀儡缄默跟着,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冼玉珠的脸。 若不是知道现在的傀儡就是个空壳,冼玉珠都要以为霍衍的本体/分神又回来了。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脚步,抬手扯了下链子,抿唇对傀儡道:“把眼睛闭上,不准看我。” 傀儡被扯得弯下腰,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面无表情盯着他。 冼玉珠看着看着,莫名红了脸。 恰好四下无人,踮起脚勾着傀儡的脖子,用脚踢他,“抱我上去,快点!” 这下傀儡听懂了,亦或者是本能反应,稳稳兜着冼玉珠把他抱起来,顺着绵延的台阶走到崖顶。 云雾缭绕,大片的云海在脚下。 冼玉珠坐在傀儡怀里,不远处的落日余晖撒下,崖壁顽强生长的侧柏尖上落着之前冬日未化的雪。 多好的景色,某个可恶的控制狂却看不见。 玉珠闭上眼,歪头缩在傀儡颈窝。 此时此刻,他心里仍然有怨。 …… 魔界。 自冼玉珠走后,邬君的状态不复从前。 他有时候会恍惚,时常问谢榕冼玉珠今日的读后感在哪里,而后又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去了,摆摆手让他滚。 因为打斗,冼玉珠住过的寝殿塌了半边,邬君看不下去,让手下重新修缮起来,要求宫殿内的布局必须做到完全的还原。 最让人费解的就是冼玉珠捅他的那个匕首他也捡了回来。 日日摆在面前看着,或者拿在手里把玩。 魔宫的魔们包括下属都对邬君这种唏嘘不已,实在是尊上有情,奈何少宗主无意。 还是那句话—— 不被爱的时候哪怕你是魔界至尊都不行。 谢榕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这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还没恋成就失恋了,平时连揍他都没精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终于不再那么碍事。 [提醒宿主,您可代替魔尊完成联络玉仙宗卧底,完成下毒剧情] 谢榕道:“卧底?可我不是有蛊王么,控制冼玉珠不是更方便?” 系统:[因宿主距离角色冼玉珠距离过远,母子蛊虫间联系变弱,故而每日控制时间减半,控制效果由100%更改为50%] [提醒:宿主可尝试控制该角色,但有失败风险,请自行斟酌] 谢榕嗤了声,冷嘲热讽道:“你这个世界给的道具,真是没几个好用的。” [……] 谢榕烦躁摆手,“算了,我先联系那个卧底看看,实在不行再从冼玉珠那里下手,反正霍衍还有两年才能爬出来,我有的是时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