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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点头。 何卉拍了下桌子,“那岂不是很危险?太冲动了!命都不要了么?” 沈珏摇摇头,“师妹,阿衍那孩子你也知道,虽然看着性格冷,但最是知恩图报。” “师兄当年把他从外门提拔上来,一路栽培教导。更不要说他和小珠……这种关系下你让他袖手旁观,他怎么做的到?” “师兄,你说的我都知道。” 何卉颓然,“现在情况还不是太糟糕,但我只是不明白,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坏事发生?” 身为主心骨的宗主产生心魔,程度已经严重到冼宗政本人都压制不住,距离反噬入魔,自爆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首席大弟子霍衍深陷魔渊,具体情况不明,只知道人还活着,归期不定。 宗门弟子有半数走火入魔,发狂伤人,一时间到处都乱成一锅粥。 沈珏冷笑一声,“兴许这就是上天给玉仙宗的考验……玉仙宗有万年历史,底蕴丰厚,又稳居修真界魁首这么多年,天骄频出,大概天道也看不下去了吧。” 所以才开了这么一个玩笑,想要覆灭玉仙宗。 何卉摇摇头:“算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师兄,你去忙吧,小珠这里有我看着。” 沈珏站起身,“多和他说说话,若是他想见师兄……” “就答应他吧。” 何卉点头,“师兄放心,我明白。” * 自冼玉珠昏迷再醒来,不过半个时辰。 他就算昏迷,心中也始终惦念着父亲,因此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慌不择路握住何卉的手,哭着求她事自己要见冼宗政。 何卉赶忙答应,“好,我们见,师叔现在就带你去见,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冼玉珠手脚并用从傀儡身上爬起来,下床时险些一个踉跄摔倒,但他顾不上那么多,更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心里只有在走火入魔边缘的父亲。 那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了,若是爹也死了,他要怎么办? 他没办法苟活下去的。 傀儡见冼玉珠是心神受损,连带着精神也有几分恍惚,这种状态下怎么让人放心,于是一把抱起玉珠。 在冼玉珠挣扎的瞬间,傀儡开口道:“我抱你去,走的更快。” 何卉已经传讯给沈珏,沈珏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带着冼玉珠和傀儡前往后山禁地。 顺利穿过一片浓雾,速度极快的七拐八拐下,二人一傀儡终于站在了一处平平无奇、长满杂草的山壁之前。 沈珏指尖微动,阵法流转。 轰隆一声巨响。 山壁缓缓上升,尘土飞扬之中,露出洞穴的本来面目。 里面有一个身影正靠着岩壁打坐,身上缠满腕粗的沉重铁链,关在这里一个月,已经不复开始那般仙风道骨。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冼玉珠双目一酸,挣扎着从傀儡怀里跳下去。 “爹——” 伴随着一声呼唤,冼宗政怀里扎进来温热的身躯,姿态眷恋,紧紧抱着他,还有胸口沉闷呜咽的哭声。 冼宗政迷茫睁开眼,他的双目此时已经被一片黑气覆盖,残存的神智却让他下意识抬手,用干燥宽厚的掌心轻轻抚上怀中人的头顶。 “小珠。” 太久不说话,开口的嗓音异常沙哑。 冼宗政双手回抱紧自己的孩子,心魔在叫嚣着,他置若罔闻,轻声道:“不哭了,小宝。” 听见父亲再次唤出这两个字,这个他幼时的短暂乳名,冼玉珠再也控制不住这段时间的悲伤和恐惧。 他紧紧扒着冼宗政的肩膀哭出声音来。 “爹,我不要你有事……” “我以后不做尊贵的少宗主了,我什么漂亮宝贝都不要了!我会乖乖听话的,求你答应我,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冼玉珠的哭声使得洞穴外的沈珏和何卉再也控制不住,红着眼眶,悸动地转过身。 两个人默契地朝着彼此的反方向转过头去,一声不吭流着泪。 没有神智的傀儡似乎终于被冼玉珠的哭声唤醒。 他看着父子相拥的场景,那双冷寂无光的漆黑眼睛里竟一点点析出情绪,心疼与不舍疼爱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光点—— 尝试了这么多次,霍衍终于重新联系上这具被魔渊阻隔的、空洞的傀儡。 分神在体内苏醒,霍衍不再是只能通过单一的联系,透过傀儡的眼睛看着玉珠难过哭泣而无法做出回应。 而事情也因为冼玉珠这一哭,迎来了新的转机。 因为见到了玉珠,冼宗政眼底漆黑的魔气似乎淡了那么一分,只是并不明显,连冼宗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霍衍”走过去,蹲下身,终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玉珠。” 听见这道声音,冼玉珠身体一颤。 他有点不可置信,缓缓转过头。 雾蒙蒙的视线里,是熟悉的那张冷脸,但是莫名的,冼玉珠从一样的表情里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 他张开嘴,微弱地挤出一声:“霍衍……?” “是我。” 冼玉珠急切道:“霍衍!我爹他——” “我知道。” 霍衍抬手在小师弟满是泪痕的眼尾擦了擦,漆黑深沉的双眼与冼玉珠对视着,“玉珠,别哭。师尊不会有事,宗门也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师兄很快就回来。你相信我的,对么?”
第174章 “自相残杀?” 今晚是月圆之夜。 天黑的时候何需照旧去完成自己的下毒任务,结果险些被巡逻的弟子捉到。 若不是谢榕及时出现帮他躲过,恐怕何需现在魔族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只等被周叙审讯完,就丢进化魔的腐池中去灰飞烟灭。 [下毒进度:30/30 恭喜宿主,即将开启本世界高.潮剧情 玉仙宗覆灭,冼玉珠消失] 谢榕靠着系统苟活到现在,憋屈地死过三四次,眼下终于能扬眉吐气一把。 他心中冷笑一声:“也就是说,这个半魔没用了?”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 何需瑟缩着身体,抬起头看向这个黑袍人,声音沙哑:“大人,我们这么做,真的能消灭玉仙宗么?” 谢榕如今春风得意,面对何需也有了几分耐心。 他垂眸,从善如流把锅往邬君身上扣。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尊上么?” 既然没杀得了邬君,那他也不强求,自己做的这些坏事总得有人背锅。 不然等两年后霍衍从魔渊底下爬出来,发现宗门早已覆灭,届时他要找谁发泄怒火和仇恨呢? 甚至这件事完美到连冼玉珠的“失踪”都能解释—— 霍衍不会想到掳走冼玉珠的是他,谁让邬君迷恋冼玉珠,迷恋到不惜明面上去跟霍衍争抢呢? 这么看,魔尊简直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思及此处,谢榕勾了下嘴角,伸手在何需脸侧不轻不重拍了几下,“好好做你的分内之事,事成之后,尊上自然有赏。” 何需跪在地上,应了声“是”。 * 临近子时。 玉仙宗内忽然乱作一团。 有弟子噌啷一声拔出榻边的宝剑,追着同寝的师兄便砍,疯魔大喊道:“杀了你!没错,只要杀了你,师尊就会把法宝传给我了!” 那师兄躲闪不及,叫宝剑割破了袍子,顿时怒从中来,停下脚步,腰间长剑出鞘—— 铿! 剑刃相抵,火花四溅。 这还不算完。 更有甚者,兄弟阋墙。 “为什么你要抢我的心上人!” 弟弟揪着兄长的领子,抡起拳头便砸,灵气激荡。 “那是我媒妁之言的道侣,你明明是我哥哥,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抢我爱的人?” 平时修为怎么都无法精进的修士提着剑四处乱砍,高喊着,“我要变强,我要问鼎大道——” 子时的钟声自动敲响,玉仙宗各大山峰上已经随处可见形状癫狂的修士。 他们大多披头散发,口中喃喃自语,身上的道袍破败不堪,见人就打,不管是长老还是同门。 哪里看得出平时仙风道骨的天骄模样? 明显是神志不清,严重走火入魔的样子了! 谢榕一路隐匿身形,朝着缥缈峰走来,看着这样混乱的场景,脸上的笑再也遮挡不住。 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一群被付诸厚望的绝代天骄们就因为夜晚不切实际的梦境,变成人人喊打、神志不清的疯子,变成欲望控制的奴隶。 就好像曾经的他一样—— 为了偷几千块钱买二手奢侈品参加小学的同学聚会,谢榕在酒吧被几个光鲜亮丽的富二代按在肮脏的垃圾桶旁边,硬生生打掉了三颗牙,打折了一条手臂。 他不过是偷了他们几张破钞票而已啊。 这群败家的富二代钱那么多,几万块的酒说开就开,几十万的表说送就送,给他一点怎么了!? 可他偷钱的时候不慎被发现,逃跑无果,叫人抓着头发拖了出去。 暴怒之下的富二代们在酒吧后门对他进行难以形容的凌辱、唾弃、拳打脚踢…… 过去了这么久,他一直记着雨点般密集而沉重的拳头和脚落到脸上的剧痛,记得口中喷出的鲜血,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硬生生掰折了一条手臂。 那几个富二代打完他,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骂他是“下贱的穷鬼”。 然后随手往谢榕脸上丢了几张绿色的钞票,美金,算他作为人形沙袋的费用。 昔日的凌辱,成了谢榕这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社会人渣心中的一根永久的刺。 所以,当他来到了小说世界得知如果完成任务,就能取代男主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站上金字塔尖的时候—— 谢榕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和系统签订了协议。 眼下,十分快意的谢榕在心里再一次发誓: 等到任务完成回到现实世界,他一定要把当初所有欺负他、给他白眼、看不起他的亲戚、朋友、路人,还有那几个富二代,全部教训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狗。 让他们也尝尝挨打的疼,尝尝饥饿无助到需要去偷去抢,四处躲藏的痛苦滋味。 当然,这些都是现实里他的遭遇。 在这个世界里,玉仙宗的这些天才们倒是没有欺辱过他,可谢榕就是不忿。 他最恨这种人。 凭什么这群人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 凭什么他们的人生注定一帆风顺? 凭什么他们轻易就能拥有自己做梦才会有的一切? 凭什么自己就是又偷又抢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的底层蝼蚁!? 如今,一切都翻转了。 何需被迫跟在谢榕身后,顺着小道往缥缈峰走,听这人在前面独自又哭又笑,又骂又唾的喃喃自语足足一路,愈发觉得今夜的风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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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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