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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槐无奈叹息,在劝说蓝念北的时候,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和蓝念北讨论兰吟,那蓝念北是不是不会来到港九城,也就不会死于非命。 书墨在门外守着,见他们一个个都拉着脸,心里一咯噔:“发生什么事了?” 难不成是鲛人族的秘辛牵扯出了更多问题? 无尘摇摇头,压低声音告诉了他缘由。 书墨先是一愣,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真的吗?” 平心而论,他们和蓝念北的交情不深,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残害致死,任谁听了都会心底发寒。 无尘长叹一声:“世事难料。” 人生是一场未知的旅途,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迫停下脚步。 “这哪里难料,这分明和我算的一样。”书墨小声咕哝,“当初蓝念北就让我帮她算过姻缘,她这一生求而不得,若是强行求取,必定不得好死,可她就是不听。” 明明兰吟已经将她送出了阙都,但她跨越千山万水,还是来到了港九城。 为一个答案搭上一条命,值得吗?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人没有资格评判。 “你刚刚说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幽怨嘶哑,如同鬼魅,书墨后颈蹿上一股凉意,回头一看,兰吟双眼发红,正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姻缘?什么不得好死?”她像绷紧的琴弦,再多加一分力就会断掉似的。 书墨咽了咽口水,觉得现在说这些太过残忍,好像在已故之人的亲人身上撒盐:“是蓝念北让我算的,在百花台第一次见面,她请我帮忙算她的姻缘。” 蓝念北的姻缘系于一人,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书墨的话给了兰吟一阵重击,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 当蓝念北听到书墨劝她勿要强求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否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祈求一般地看着所爱之人,却连只言片语的爱意都换不回来? 兰吟忽然感觉到彻骨的悲伤,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将她彻底淹没,她连呼吸都觉得难过。 后悔吗? 后悔没有说出那不敢承认的偏爱吗? 兰吟心口发凉,很多年以前,她等了北一整个晚上,没等到爱人带着花回来,那一夜的风吹过旷野,世界静得可怕。 而今那阵风再次刮过,吹得无边天色黯淡,好似天塌了一般。 要动罗依依和独孤世家必须从长计议,就算集帝王的三千宠爱于一身,君书徽也不会允许她因为别人而对世家下手。 于情于理,都不合。 兰吟闭了闭眼睛,恨意灼烧得她肺腑疼痛,但她只能将一切咽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君书徽回到住的地方。 “我们不用做什么吗?”书墨犹豫不决,相知槐和兰吟关系亲近,兰吟明显状态不对,放任她不知会造成什么结果。 毕竟这位被宠坏了的皇贵妃之前还想拔出阵旗,胆子大到包天都绰绰有余。 相知槐眉心紧蹙,拿不定主意。 兰吟是说一不二的强势个性,她决定的事情谁都阻拦不了,正如她义无反顾留在君书徽身边。 再者,罗依依和独孤世家对蓝念北做的事的确过分了。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报还一报的事情,阻止反而有失道义。 “不管,天下这么多的事,要是都管的话,哪里管的过来。”无尘情绪不高,这件事上透露出来的人性之恶也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书墨惊诧不已:“这可不像小活佛会说的话。” “……别这么叫我。”无尘一脑门黑线,听到这个称呼就想起白衣,“当务之急是清除妖魔,这件事要是完不成,那整个云荒大陆就等着灭亡吧。” 届时也不用说什么报仇了,所有人都要死。 这一时半刻没待在一起,兰吟疯了不说,就连无尘也变了。 书墨求助地看向相知槐,后者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干什么呢?” 相知槐清了清嗓子:“咳咳,现在杀阵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稳定下来的杀阵忽然波动起来,明明灭灭的金色光芒下,汹涌的灵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 相知槐立马收敛了玩笑心思:“怎么回事?” 天狩脸色难看:“有阵旗支撑不住了。” 杀阵是靠遍布在云荒大□□处的阵旗构建起来的,阵旗由灵力铸成,时时刻刻都要接受灵力供养,这就要求了插旗人的境界越高越好。 九品境界的大相皇尚不能保证支撑到杀阵结束,更不必说品阶更低的人了。 天狩苍老的脸上浮起愁绪:“天下虽大,但能为大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却寥寥无几。” 他摇摇头,心如死灰:“此番怕是无力回天了。” 相知槐想到了浮屠塔,从前镇守妖魔的人是揽星河,后来是他,这期间百十年,从未有人想过出手相助。 极少数人保护绝大多数人,多么讽刺的现实。 相知槐吐出一口浊气,将不甘和委屈一并扔掉,认真研究起来。 揽星河还在努力支撑着阵眼,他怎么可以先放弃。 “这杀阵看起来并没有破除,各个阵旗的力量应该可以流通,只要将缺少的灵力补充上,就能继续维持杀阵了。” “这可是笼罩住整个云荒大陆的杀阵,缺少的灵力可不是几个人就能补上的,谈何容易啊。”天狩又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失败的结局。 “总而言之,先试试吧。”书墨拍了拍手,对着阵旗输送灵力,“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好。” 相知槐和无尘也抬起手,灵力汇聚到阵旗,一部分化作金色的丝线铺开,一部分流向缺少灵力的封印地点。 个人的力量有限,很快他们的灵力就所剩无几了,要肃清妖魔,力量还远远不够。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相知槐攥紧了拳头,他还是太弱了,如果是揽星河,一定能够想到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灵相,没有五官,庄严肃穆,赫然是揽星河的无相面。 那金色的人形灵相垂下头,泪珠缓缓滴落。 那是——神明垂泪!是揽星河的成名绝技! 相知槐呼吸发紧,绝望一扫而空,有揽星河在,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随着泪珠飞溅,揽星河的声音传了出来:“都能听到我说话吧?这杀阵快要破了,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没错,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只知道嚷嚷着让别人保护你们的普通人,赶紧的,现在都给我叩拜祈祷。” “不愿意的话……”他笑了声,“那就都别活了,大家一起死。”
第191章 星星之火 “……”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充满杀气的金光孤独地闪烁着,提醒大家刚才不是幻听。 书墨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这种恶劣的性格,哪里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你是不是被骗了,对揽星河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相知槐嘴角抽了抽,他抹了把脸,因为消耗灵力过度,脸上透出一股冷淡的白:“阿黎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书墨微笑:“是吗?” 相知槐:“……” 在事实面前,一切解释都是狡辩。 “阿黎就是嘴上说说,他……” 算了,争辩这个没意义,揽星河是什么样子他自己知道就好。 相知槐心里泛起一点隐秘的欢喜,揽星河有多好,只有他知道:“办法怎么样不重要,有用就行。” “没错。”无尘很赞同。 话虽难听,但揽星河说的是事实,要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那所有人都要死。 “那你们看有用吗?” 杀阵勉强维持着平衡,缺少力量支撑的封印点依旧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全面崩塌。 天狩长吁短叹,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架势,他对世人没有信心,高高在上的修相者从来都不会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便是大难临头,这种高傲也不会改变。 长时间的沉寂令无尘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堆积的失望一次性爆发,几乎摧毁了佛子的信仰。 我佛慈悲,他一直奉行怜悯世人的教义,但经历过诸多风雨后,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怀疑苍生百姓是否值得被拯救。 佛门只能渡想自救的有缘人,他救不了自甘堕落的灵魂。 唯独相知槐还坚信不疑:“一定可以的。” 与其说他相信世人,不如说,他相信揽星河的选择。 就在所有人的心逐渐沉下去的时候,一豆零星的光飘到了半空,那点光闪烁着微弱的亮芒,如同一点星星之火,瞬间点亮了所有人心中的荒野。 这一点微茫的祈愿之力像是一道警钟,敲醒了所有人,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微光汇聚上来。 星辰昏淡,大地之火反而热烈燃烧。 仿佛象征着神明的光芒逐渐被取代,世人自救的信念成为坚固的壁垒,挡住了妖魔灾厄的侵蚀。 揽星河抬了抬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永远不要低估世人的求生欲,他们或许渺小,但绝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死。” 他一挥手,一颗颗祈愿之力组成的小火苗跳动着,飘向脸色晦暗的魔王。 “覆水间能有多少兵力,杀得死这片大陆上的人吗?杀得死往后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吗?” 揽星河摊开手,一颗祈愿之火跳到了他掌心上。 从火苗中显现出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跪在地上,笨拙地磕了个头:“求上苍保佑,要,要……唔,要吃米糖。” 牙牙学语的年纪,记不清要祈愿的事情,只是心心念念着爱吃的米糖。 正是这样朴素的愿望,凝聚着更加纯粹的祈愿之力。 “就算你杀得了所有人,也杀不了世人心中的希望。” 希望,是最难被打破的。 魔王想挥开那些讨厌的火星,可他稍微动一动,就有无数祈愿的画面在面前展开,争前恐后的映入他眼中。 有耄耋老人颤抖着双手,拼尽残年为子孙后代求一份上天的庇佑;有正值壮年的夫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为爹娘和孩子祈福;还有尚未知晓世事的稚童,天真烂漫的姑娘家,年少慕艾,壮志未酬,高山流水…… “祈求上苍保佑,保佑我的孙儿,他那么小,刚来这个世间,什么都还没看到,求老天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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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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