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黎收住笑声,但脸上的笑容仍旧明晃晃的:“地上冷。” “我不怕。” “真的不怕?” 揽星河刚想点头,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就吹了过来,他被冻得一个激灵,下意识钻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神明大人丝毫没有恶作剧后的愧疚,笑吟吟问道:“你不是不怕吗?” 小鲛人自觉丢脸,蔫头耷脑地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说话。 “这回怎么不嚷嚷着找阿黎帮你报仇了?” 搁在以前,相黎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无聊,为了从揽星河嘴里套出点爱听的话,竟然会趁人之危。 揽星河不想理他,闷闷地哼了声。 神明大人无聊起来,比一般人更无聊,偏要得到一个答案:“说啊,怎么不找你的阿黎了,再装哑巴我就揍你了。” 说着,他威胁地拍了拍揽星河的后腰。 “你烦!”小鲛人被气到了,“阿黎烦!” 相黎回过味儿了,醉酒后的小鲛人显然知道他是谁,他扬了扬眉梢,语气里带着一点威胁的意思:“揽星河,你在装醉?” “我没有醉!我不叫揽星河!叫小珍珠!” “……” 不是装的,是真的醉了,清醒时的揽星河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相黎估摸着,揽星河八成是喝醉了意识不清醒,但还没丧失辨认人的本领,至于为什么当着他的面要找他告状,那就只能归结到小鲛人脑袋不灵光上了。 傻一点也没关系,知道往谁怀里钻就行了。 神明大人宽宏大量,原谅了小鲛人的蠢笨,他掀起衣袍拢住怀里瑟缩的小鲛人,放轻声音哄道:“好好好,你没有醉,我们小珍珠的酒量可好了。” 听到了想听的称呼,揽星河满意地哼哼两声:“阿黎,喜欢,喜欢,喜欢你……” 是喜欢啊。 果然。 小鲛人不懂得隐藏心事,那双清澈的眼眸藏不住秘密,从第一次对视开始,他就知道揽星河和他一样,陷入了深深的痴迷之中。 只不过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以为揽星河要花上更长时间才能知道那份痴迷意味着什么,没有想到,揽星河比他想象中开窍得要早得多。 如他狼狈地逃离不动天一般,揽星河也选择了隐瞒,他们都清楚只有爱意不够,若是要在一起,需要跨越更多。 揽星河还太年轻,没必要急于一时。 相黎暗自思忖,将到嘴边的“我也喜欢你”咽了回去。 也不是毫无收获,以后可以多叫叫“小珍珠”这个名字,毕竟看揽星河冷着脸拒绝,心里却欢天喜地,实在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 他们来日方长。 喝醉酒后不记事的小鲛人,直到百十年后,也不知道在咏蝶岛被淹没的那天,不仅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洞悉了他的欢喜爱意。 ………… 恢复记忆之后,再提起喝酒的事情,神明大人,也就是现在揽星河并没有告诉相知槐他喝醉后发生了什么,只是答非所问:“来日方长是我最不喜欢的词。”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神明说只要我活着,你永远都自由,但后来他不在了,他的小鲛人被迫背上负担,失去了自由。
第207章 十年之后 浮云一别后, 流水十年间。 岁月浩渺,转眼间时光流逝,距离不动天神宫坠落已经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间, 云荒大陆的势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湖之上也有无数新的传奇人物出现。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揽星河再次感慨出声,“书墨那家伙竟然都有徒弟了, 他教人家什么,胡扯吗?” 相知槐失笑:“书墨天赋异禀, 修为已经突破了九品, 收徒很正常,也就你还记恨着人家给你算的命。” 说起来也稀奇,他们五个人的命运都或多或少有联系,无尘和顾半缘不必说,就连书墨上辈子也和揽星河熟识。 上辈子的书墨只是个臭算命的。 这是揽星河的原话,在他还是树上的一朵花时, 就听到过揽星河的抱怨, 因为人家说他这一生与苍生黎民有解不开的关系,混血种少年气得把人揍了一顿。 揽星河很不高兴,愤愤道:“他说我是为了天下黎民而生,我才不承认。” 他若是生, 也只愿为了相知槐而生。 神明大人的幼稚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抱着相知槐哼哼唧唧,偏要心上人承认他没错,错的是书墨才甘心。 相知槐无奈又好笑, 顺着他应了两声, 结果被指责太过敷衍, 到最后又被按到了怀里,掐着尾巴揉搓了大半夜才把这事揭过去。 第二天早上,相知槐醒过来,抱着自己的尾巴思索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在说书墨的事情,他怎么就稀里糊涂被揉搓了大半夜?! 小鲛人睡醒之后智商回笼,躲在海里生闷气,任凭揽星河怎么叫都不出来。 “槐槐?小珍珠?”揽星河蹲在岸边,盯着海面上咕噜噜冒泡泡的地方,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你已经一早上没和我说话了,理理我好不好?” 海里冒出一个脑袋,愤愤控诉:“阿黎又骗我!我们都说好不能经常……前天晚上才做过,昨晚应该休息,你骗我!” 百十年没开荤的男人惹不得,一朝下嘴,自然要大吃特吃。 这十年来,他们有时候在咏蝶岛,有时候在其他地方,看的风景一直在变,但晚上的项目从未改变过,随着实践的次数多了,揽星河也掌握了不少花样,常常把相知槐欺负得连声求饶,一晚上能掉一地小珍珠。 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为了自己的鱼尾巴不要断掉,相知槐果断提出了合理规划亲亲贴贴的要求。 揽星河欣然同意。 但想象中的轻松生活并没有到来,相知槐总会稀里糊涂被哄出尾巴,就像昨晚一样。 往往一夜过去,比以前掉的小珍珠还要多。 “阿黎是故意的!”鲛人长长的鱼尾拍打着水面,湛蓝色的星光一闪而过,水珠溅了揽星河一脸,“你说话不算数,不想理你。” 十年时间,揽星河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就是把相知槐的孩子气养了回来。 如今的小鲛人会对他甩尾巴撒娇,会黏黏糊糊地要他抱,会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表达爱意……就好像他们并没有分开过,没有令他怄气的十七年,一切都和最初一样。 揽星河抹了把脸:“讲道理,我只是揉揉尾巴,是你要我进去的。” “……我没有!” “就知道你会不承认,还好我录下来了。” 揽星河笑意盈盈,顺理成章地拿出了昨夜录下来的画面:“你瞧,我只是揉揉你的尾巴,其他什么都没做,是你抱着我不撒手,强吻我,硬要我……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相知槐火急火燎跳上岸,一把挥开在半空中浮现的画面,将揽星河的嘴捂得严严实实:“不许说了!” 孩子气养回来了,对于求欢一事的羞怯劲儿也一并回来了。 揽星河眉梢微扬,在他掌心里舔了下,果不其然,相知槐像被烫到了一样抽回手:“我不说可以,那你告诉我,你记起来没有?” “……” “没记起来的话,我们再仔细回忆一下。” “记起来了!” 相知槐臊得浑身发红,就连鱼尾的鳞片缝隙都显出些许绯红的颜色,揽星河看得眼热,手一勾,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在离开大海的瞬间,相知槐那长度接近两米的鱼尾化作双腿。 “我又不是没看过,那么着急收起来做什么?” 揽星河轻哼,相知槐不太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原形,除了意乱情迷的时候,几乎都是化作人形。 “省得你老是揉尾巴。”相知槐挣了两下,跳到地上,往旁边躲了躲,和他拉开距离,“昨晚的事情揭过去了,你不许再提,我也不计较了。” 他实在没有揽星河那个脸皮,受不了自己无意识状态下的热情奔放。 揽星河颇觉可惜,但一想到不答应相知槐能躲在海里不见他,应了声,好在他还有录下来的画面,以后可以回味回—— “昨晚那个东西,删了。” “……” 得,回味不了了。 揽星河瞄了他一眼,故意道:“以前一口一个大人地叫,乖得不得了,现在都会命令人了,录个东西不行,看看尾巴也不行,往后是不是我抱抱你都不行了?” “有可能。” “???” 看着他惊愣的表情,相知槐笑出了声:“骗你的。” 变坏了,一点都不乖了。 揽星河啧了声,将人捞回怀里:“以后不许这样了,万一吓坏我,心疼的还是你。” 今天要去一星天,前几天收到消息,书墨他们三个都空闲下来了,约好了见面。 江湖之大,人生浩渺,分开之后才知道重聚不易,这十年里他们竟然凑不出完整的相聚时间,三个人都忙,就揽星河这个甩手神明和相知槐空闲,偶尔会去看看他们。 无尘坐镇四海万佛宗,如今的极乐山风评大变,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 揽星河和相知槐最常去的就是极乐山,书墨和顾半缘居无定所,只有无尘,次次去,回回都能碰上面。唯一可惜的是要管理四海万佛宗后,无尘觉得自己要以身作则,戒了酒肉,因而在极乐山吃饭,每回都是素斋。 相知槐还好,本就是草木化形,吃素也不介意,揽星河就不满意了,本来就禁欲,又要克制口腹之欲,总之是加倍欲求不满,回回都要拽着四海万佛宗的和尚切磋,把人撂到那座被劈开的山沟沟里。 现在一看到他们两个去了,四海万佛宗的弟子齐刷刷闭关,生怕被逮到当出气筒。 揽星河很郁闷,拽着无尘要说法,无尘被烦得不行,对相知槐的佩服与日俱增。 能忍受揽星河这么多年,相知槐就是个变态! 好不容易聚齐了,地点在一星天内,是他们一直没有吃到的醉仙居。这些年揽星河和相知槐来过一星天很多次,但都没有进来吃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算不上得偿所愿。 书墨、无尘和顾半缘三人坐在同一边,热切地叙旧,这十年他们互相都没有见过面,因而一见面都有些激动。 被冷落的揽星河和相知槐认命地点菜,期间闲着无聊,还趴在二楼栏杆上,和在醉仙居门口摆摊的秋月白聊了两句。 醉仙居没吃,馄饨摊倒没少来。 “秋大哥,上来一起吃点?” 秋月白摆摆手,不耐烦道:“没看到我忙着做生意,别耽误我赚钱,不然下次不请你们吃馄饨了。” 搁在以前,他不敢想他会这么对神明说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7 首页 上一页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