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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与我对饮一杯,不仅是酒钱,你在负雪城里的全部花销,都由我包了。” 书墨掐着指头计算:“真的?如果他花了几千两……金子,你也买单?” 玉扇轻摇,少年随意一笑:“不过千金。” 揽星河不甘示弱,呵了声:“纵有千金何妨,他的一杯酒,千金不换。” 顾半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视线落在他腰间,眯了眯眼睛。 揽星河心里烦躁,不悦地皱眉,侧身挡住相知槐:“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这朋友不交,别打他的主意,他的事,我说了算。” 相知槐轻轻“嗯”了声,神色平静,好似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没错,他说了算。” 揽星河的心被安抚,一点点平静下来,他掀了掀唇,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听到了吗?你现在可以走了。” 锦衣少年沉默了两秒,转身离开。 火炉上的酒沸腾起来,香气四溢。 顾半缘看着杯中酒,缓缓启唇:“方才那少年是微生世家的人,微生御。”
第31章 醉后清风 “微生御……”揽星河轻哂了声,“所以妄想和我争夺星宫头名的就是他?” 顾半缘噎住,决定忽略这个问题:“方才那少年腰间佩着一柄细剑,我在名剑谱上看到过,正是不留尘刚铸造出来的流云剑。” 作为铸造大师,不留尘的每一把剑都堪称名品,有价无市。 “微生御,他怎么会来这里?”书墨心里升起了一丝古怪,他看了看相知槐,小声道,“他刚才一直想和你交朋友,目的应该不简单。” 是冲着相知槐赶尸人的身份来的,还是因此桑落城的事情? 当年围杀风云舒一事,微生世家也有参与,桑落城问冤独孤世家,微生世家定然不会置之不理,恐怕在他们踏入负雪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揽星河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这负雪城待不得,等事情结束后,咱们立刻离开。” 十二星宫一直在查卷轴的事情,微生世家有意将微生御送到十二星宫,方才微生御过来,八成是为了试探,只是不知,他为何对相知槐感兴趣。 揽星河越想越心烦,他的灵相究竟怎样才能开,听说微生御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不开灵相,他怎么把微生御踩在脚下,让这人不敢再来骚扰相知槐。 一杯酒递到面前,刚温好,还冒着热气。 相知槐平静道:“可以喝了。” 晚来天欲雪要温到七成热,才能最大程度激发酒香,旁人都在讨论微生御的事情,唯独相知槐一直盯着火炉,火候一到就拎起酒壶,给揽星河倒了一杯。 他的表情一贯很少,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足以表达内心。 揽星河接过酒,下意识放软了声音:“多谢。” 明明相知槐战斗力超群,能以一己之力抵御尸群,但他总觉得对方很脆弱,从心底生出一股保护欲。 “不客气。”相知槐又给书墨三人倒上酒。 无尘果真是个酒肉和尚,吃得了鸡腿,喝得了酒,他晃了晃酒杯,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你不喝吗?” “师门教诲,我不喝酒。” 听他这么说了,无尘放弃了劝酒的想法,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回味悠长,甘美辛冽,虽有雪水的冷厉,但温过之后是热的,滋味独特,果真是好酒!” 顾半缘轻声感慨:“好酒喝起来,百人有百味,每个人都能在酒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那么玄乎吗? 书墨喝了一口酒,整张脸都皱巴起来了:“好辣!” 看着他直吐舌头,几人纷纷笑起来,相知槐将茶水推到他面前,顾半缘笑道:“一看你以前就没喝过酒。” 书墨不服气:“谁说我没喝过,我只不过是没有喝过这么辣的酒罢了,我看这酒就不怎么样,不如我以前喝过的酒酿。” 酒酿和酒不同,有酒的味道,但又不是真正的酒。 “酒酿喝起来酸酸甜甜的,你喝惯了那个,自然觉得这个不合口味。”顾半缘微笑,“就像我喝惯了师父酿的花果酒,喝这晚来天欲雪虽然味道不错,但总觉得不如儿时和师弟师妹们一起偷挖师父的酒喝有滋味。” 无尘语气幽幽:“百人百味,随心而动,这和酒没关系,只是每个人心中有所惦念。” 相知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揽星河:“你想到了什么?” 喝这晚来天欲雪,想到了谁,想到了什么事? “我……”揽星河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我想到了一句话。” “一句话?” 几人都看向他,好奇不已。 揽星河长出一口气,眼底泛起朦胧的醉意:“如果你不介意。” ——“槐槐,你是要养我吗?” ——“如果你不介意。” 那时他没听懂的话,经由一杯酒,突然醍醐灌顶。 相知槐怔愣一瞬,抬眼对上一双不甚清明的眸子,揽星河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尾的绯色蔓延开来,脸颊上也蒙了薄薄的一层,他呼出的酒气带着撩人的醉意:“槐槐,喝酒。” 喝空的杯子被塞到了相知槐手里。 书墨眨巴着眼睛:“揽星河,揽星河?他这模样,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你个喝酒酿的都没喝醉,他……”顾半缘话音一窒,表情从坚定变得迟疑起来,“有的人千杯不醉,有的人滴酒就醉,揽星河该不会是后一种吧?” “槐槐,倒酒,陪我喝酒嘛~” 那尾音颤得跟曲子似的,不用眼睛也能看出他状态不对。 无尘哭笑不得:“看样子是了。” 跟醉酒的人讲不了道理,顾半缘三人识趣地往后躲了躲,看热闹不嫌事大:“槐槐,他现在只认识你了,那就由你来照顾他了。” 相知槐:“?” 说不管就不管,任由相知槐怎么使眼色,三人都当没看见,就连揽星河嚷嚷着要酒,都是相知槐自己倒的。 “酒来了,给你酒。” 揽星河已经醉迷糊了,酒杯塞进他手里,他盯着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酒?” 稍微抬了抬手,酒洒出来一半,相知槐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谁料揽星河突然踉跄了下,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墨蓝色长发从手背上滑过,微凉的触感令相知槐浑身一震。 回过神来的时候,揽星河已经将酒杯抵到了他的唇边:“槐槐,喝酒。” “……我不喝酒。” 不喝酒,也没有喝过酒。 杯底还残留着浅浅一层酒液,揽星河不依不饶:“槐槐,喝酒,喝酒!” 喝醉后的揽星河和平时完全不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托了相貌的福,他这样不仅不显得怪异,反而有种让人无法招架的感觉。 相知槐眸光颤动,属实无法招架醉酒的揽星河。 怕相知槐为难,看热闹的三人组终于不再保持沉默,顾半缘和无尘一左一右,想要将揽星河拉起来,书墨则去拿他手里的酒杯。 “滚开,别碰我,你们都滚开!”揽星河疯狂挣扎,“槐槐,我只要槐槐!” 他闹腾的厉害,甚至开始拳打脚踢,动静太大,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客人们看过来,议论纷纷。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别插手了。” 相知槐满脸无奈,生怕顾半缘三人再帮忙下去,揽星河会把桌子给踹翻,他攥住揽星河的手腕,揽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一见是相知槐,揽星河顿时停止了挣扎,扬起笑。 他笑起来好看,清醒时总是得意骄矜的笑,醉了酒之后,笑容中带了憨傻,简直要甜到人心坎里。 相知槐的心都软了,闻声哄道:“不闹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揽星河瞬间变了脸:“不好,你还没有陪我喝酒。” 他对喝酒的执念很深,四处寻找酒杯,要让相知槐陪他喝酒。 “我陪你喝好不好?”顾半缘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好了,你看我喝干净了。” 揽星河看了他一眼,嫌弃地皱皱眉头:“不要你,要槐槐。” 顾半缘:“……” 顾半缘放下酒杯,摊摊手:“我尽力了。” 相知槐有些无奈,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喝酒?” “因为你欠我一杯酒。” “嗯?” 揽星河轻哼了声,耷拉着眼睛,浑身的桀骜不驯都变成了娇气,透着无限的委屈:“槐槐,你还没陪我喝过合卺酒。” 合卺酒,拜堂成亲以后,新人在洞房前要喝的酒,是成亲的习俗之一。 “怪不得不要我,这的确替不了。”顾半缘摸了摸鼻子,转开头。 在阴婚局里,相知槐上去抢亲,最后鬼王死了,活下来的只有相知槐,揽星河要同他喝这杯合卺酒,完全有理有据。 但硬拉着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的确令人费解就是了。 无尘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人。 “槐槐,你不想喝吗?” “……” 相知槐说不出拒绝的话。 面对揽星河,他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在书墨震惊的目光中,相知槐拿起了酒杯:“我喝了酒,你就乖乖跟我回去休息吗?” 揽星河的眼睛很亮,闻言又扬起了笑:“槐槐喝酒,我会乖。”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书墨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办法直视揽星河了,这他娘的……也太奇怪了! 相知槐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凉却的晚来天欲雪更加冷冽,入喉一片辛辣,相知槐轻咳了几声,他从来没有喝过酒,直接被这一小口酒逼出了眼泪。 但好在这口酒没有白喝,哄好了喝醉的揽星河,几人回了客栈。 负雪城的夜晚是宁静的,比起其他世家镇守的城池,这里更像是一座边陲小城,入了夜后连烛火都很少,没有火光争辉,在夜幕中闪烁的星星格外明显。 揽星河的耍酒疯就是拉着相知槐喝酒,相知槐喝了之后,他就安静睡觉了,睡的依旧是他的棺材。 相知槐站在窗口,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百人饮酒,有百种滋味,揽星河从晚来天欲雪中品出了一句话,他也不例外,那一小口酒,让他看到了一团朦胧的黑雾。 雾气流动,静谧无声,他却在这片雾气中,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惊胆颤感。 相知槐揉了揉眉心,他的记忆是错乱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但又对失去记忆的事情毫无头绪。 这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病。 直觉告诉他,揽星河会是他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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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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