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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鹿陷入了沉睡,我抚摸着她的毛发,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呼吸,心里越发充实。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大门,再一次看到了濒死之物。那是一头硕大的野猪,仍旧是脖颈上有致命的伤痕,血液汩汩流淌。他苟延残喘着,无法睁大的眼睛瞧着我,仿佛在请求我救他性命。 我欣然接受,再一次用药拯救了一条生命。 第三天清晨,一只身负重伤的白兔躺在我的家门口。她的皮毛是那样雪白,仿佛上品丝绒,她的长相是那样惹人喜爱,让人不忍心看她受一点苦。 这一次我感到不对劲了。连续三天家门口出现垂死的动物,绝不是偶然,是谁在警告我吗?是那群原始野蛮的兽人在警告我让我赶快离去吗? 这时我听到丛林里传来哗啦的声音,一道硕大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与朝露中向我走来。 我一眼认出了他,因为他那纯净无暇的琥珀色双眸。那头美丽的老虎再一次出现在我视野里,尾巴低垂,缓缓向我走来。而我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看上去恢复得很好,看着那健硕的身躯,我知道他如果是想来吃掉我,我必不可能逃脱。 他走到那只白兔身旁,低下脑袋用鼻子蹭了蹭兔子,将她推到我面前,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失笑。 “你是想报恩吗?”我问他。 他耳朵抖了抖,然后伸出前爪再次把白兔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谢谢你。”我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抚摸他,但怕他不高兴,又收回了手。 “但是,呃……我不吃这些东西。我的意思是,不吃这种还没死的动物。我会下山去买肉。如果你想报恩,我会吃果子,像这种。”我拿起旁边果篮里的一个野果,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果子很甜,我很喜欢吃。还有,你可以每天来看看我。” 老虎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垂着,微微晃了两下。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否在想我这个人类刚刚在说什么。随即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慢慢地在来时的地方消失了踪影。 不知为何,我感到怅然若失。 次日清晨,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很早就醒了,想着打开门看看雨景。我的小木屋前面便是一小片湖泊,正值夏日,荷花开得盛,想来在雨中更显婀娜吧。 我刚一开门,就惊讶地发现他正低着头颅在我门前放着东西,他抬起头,我发现正是昨日我和他说的野果,有些上面还带着印记,不知他是否是用嘴叼过来的。 我不曾想过他会如此通灵性,心下很是感动,便抱起那些果子,说了声谢谢。 他完全淋湿了,蓬松的毛发现在完全贴在肌肤上,看上去整头老虎都小了一圈,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我将野果放在果篮里,对他说:“你进来避避雨。” 他仰头看向我,像是听懂了似得甩了甩身上的水,这才用那厚实的肉垫踏步走上门廊的几级阶梯,在屋檐下蹲伏着,并不进屋。 我转身进屋拿了一条毯子,向他示意一下,说道:“你淋湿了,呃,虽然没什么关系,还是擦一下吧,我这是木屋,木头会发霉。” 他抖了抖耳朵,上面一滴水滴落下来,他往前伸了伸头,像是同意了似的。 我试探着给他擦了擦头,见他没有排斥反应,大着胆子给他擦了整个身子,最后在擦肉垫时,由于手感太好,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立马把爪子缩了回去不让我碰。我忍俊不禁。 等我进屋收拾了东西出来,见他正襟危坐地蹲伏在门檐下,看着那片被水滴溅起点点波纹的湖泊,身后尾巴贴着地,自然地舒展着,只有尾巴尖在来回晃悠。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总觉得他心情不错。 我感到有些冷,便披了毯子又冲了一杯热咖啡再次来到门廊。这次我靠在他旁边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杯子静静地欣赏着雨景。 雨下得密了些,像一条条丝线从天坠落,也许是东国传说中的织女落下的纺线?那些荷花在细雨中摇曳,贪婪地吮吸着自然的恩赐,翩翩起舞。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若有节奏的滴答声。身侧虽有猛虎相伴,但他不发出任何声音,我一度怀疑是否只是我的幻想,这时我便会转头确认他的存在。在这般静谧的清晨时光里,困意再次向我袭来,我想起了在都城时的那些倦怠时光,不禁慢慢阖上了眼…… 我竟然睡着了。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他毛茸茸的身躯上,他的姿势和我睡着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我赶紧坐起身,他看了我一眼,随后起身跳下台阶抖了抖,往丛林走去。 我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间露出一丝光明,在地上的水洼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世界。 我倚着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静静地望着这个世界许久。 就这样离开的日子再次顺延。 次日清晨我打开门时,他已经又在那里了。 他趴在地上,身前有几支不知名的小花,花朵的茎参差不齐,带着牙印。见我开了门,支楞起脑袋,瞧着我。 他是在履行承诺吗?就因为我说了让他每天来看看我?还带着可爱的花朵? 在赫连姆时,我并非没有见过猛兽,但那些在笼中咆哮,来回走动,伺机而动的夺命者,我总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一丝厌恶。 可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随时可以将我扑倒在地,肆意屠杀的野兽,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于带着一种欣赏的心态。因为他是自然的代表吗?他是法则中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有着无上威严,而我沉醉于这种自然的力量。与那些在笼中苟延残喘的劣等同类相比,他有着绝对的自由。 有如此恩赐的机会与之同处,我怎么可能不动摇呢?
第3章 最终我没能抵御自己心中的低语,继续逗留了一段时间。 他每天都来找我,通常逗留的时间不长,总是在清晨带着果子或者花朵来,然后在门廊前趴一会儿便回到密林里他的领域。他每次带来的花朵并不一样,都是些不知名的小花,估计是来的路上见路边的花长得茂盛便揪了下来。他发现我对其中一种白色小花情有独钟后便尽量带着它来,有时只能找到两三支,便加上其他的花朵充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我这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我甚至会给他准备午餐或者晚餐。但在夜幕降临时,他必然回到他属于的丛林,只在消失在密林中之前回头看我一眼。 某一天雨后天晴,看着斜挂在天际的彩虹,我便兴致勃勃地搬出我的画架和画笔,在家门口的湖泊前画起了画。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乖乖趴在一旁,阖着眼假寐了。看着睡相温和的他,我不由想把他画入画里。 这时一只蝴蝶调皮地停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打了个喷嚏,大脑袋抖了抖,我不禁笑了起来,他埋怨般地看向我,伸出前爪挥走了蝴蝶。完成这幅画作后我很满意地将它挂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而他多次伸出爪,意欲假装不小心把它碰掉,好在我及时识破了。 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动物如此有灵气,我曾经养过一条狗,很忠诚温顺的伴侣,但在他面前又似乎显得那样愚笨而缺乏灵气。但不要误认为我有偏见,克拉克是我的爱犬,我十分珍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他面前,我碰见过的所有那些家养宠物,我的友人们忠实的朋友或玩物,都没有他这般聪明,尤其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时令我心惊不已。 这一日天气十分炎热,午后我坐在家门口的摇椅上慵懒地斜躺着,渐渐有了些许倦意。 双方似乎停战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炮火的声音。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两败俱伤之后,近年来两族一直摩擦不断,但并没有升级成全面战争,想来是大伤元气,还需休养生息。 想起十年前那场大战,我不由沉默,内心再次被压抑许久的哀痛填满。 我有慈爱的双亲,两人在都城有着极好的声誉,他们一直倡导两族之间的和平,我自小受他们熏陶,自然追随他们成为了一个和平主义者。更何况我是一名医生,更加看中生命的可贵。但是十年前那场大战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我现在对兽人恨之入骨。 突然他碰了我一下,我低头看向他,发现他瞧向我,一只爪子搭在我的大腿上,似乎看出了我情绪的低落,正在担心着我。 我受到安慰,笑着握住他的爪子,说我没事。很奇怪的感觉,看着他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挚友拉塞尔,明明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他了。 我站起身,感到躁动不安,空气似乎也更加炎热,这时我计上心头,对他道:“我们去游泳吧。” 他趴在地上看着我,两只耳朵听到这句话后竖了起来,随后站起了身。 “跟我来,我知道有一处山泉水很清凉。” 于是我带着他来到了树木环绕的一处清潭,一旁山壁上的一小股清泉还在汩汩流进潭里。潭水清澈见底,四周和潭底都是大石块,树林阴翳下,有几尾小鱼正在其中游弋。 我先伸出脚尖试了一下水温,潭水很凉,甚至有些冰。随即我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底裤便纵身跃入了潭里,溅起了很大的水花。我往后抹了一把头发,看向站在潭水边的他,笑道:“下来吧,很凉快。怎么,你还怕水吗?对了,老虎也是大猫,应该和猫一样怕水吧。”说着,我还用手捧起水泼向他。 他似乎真的被我的激将法激到,耳朵竖了起来,甩了甩大脑袋,随后便纵身一跃,在我身前落入水中,溅起更大的水花。 他的脑袋露出水面,就在我眼前,看着那湿漉漉地贴在他大脑袋上的毛发,我笑了起来。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追着鱼儿戏弄了一番,便手靠着潭水边坐下休息。他也四条腿刨弄着游到我身边休息。 周围只有蝉鸣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泉水冲刷着岩石表面,最后坠入潭里的声音。 拉塞尔那张脸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我无处可逃。也许是因为憋在心里太久,也许是因为倾听者是一只老虎,就这样我开启了一段诡异的对话。 “你有心上虎吗?”我问他,他自然不可能回答我,如果真的那样被吓坏的肯定是我。 于是我更类似于自言自语地剖白道:“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对我不离不弃,给予了我力量和希望,他就是我黑暗人生中的那束光。所以,我想如果爱上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可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把我当做他的挚友,正是因为这样亲密的关系,要跨越那条界限,将这种纯洁无瑕的友谊转化为另一种感情太难了。每当深夜我独自意淫着他时,我都有一种罪恶感,仿佛我犯了最不可饶恕的罪。我不断祈祷神赦免我的罪,一次又一次,却不过是给予自己心理安慰。我知道,即便我前往教堂向神父忏悔,神父也无能为力,因为我明白自己内心最深处从不曾认为这样是错误的。爱情这样纯洁无瑕的感情是一种错误吗?爱上一个纯良的人是一种错误吗?我心里这样辩解着。恶魔早已在我的内心住下,我是一个无法得到救赎的人。可是我得承认,我曾经心里抱有过一丝妄想,某一天他能发现我的心意,并欣然接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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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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