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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立下了豪言，心中也有保证大家安全的决心，但回想起刚刚那些怀疑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是的，其实他们所说并非全是虚言。有时我的确忘记了这是战场，而我深处敌营。这种短暂的忘却，总是在我与美蒂尔相处时发生。 我深呼吸一口，清理思绪，抬头看向那轮弯月，眼前不由浮现出昨夜美蒂尔撩起我发丝时的笑容。 如果抛却不同的立场，也许我和他能成为好朋友吧？
第20章 我走回住处，远远便瞥见一抹白色身影，再走近了些，我发现有两道人影站在美蒂尔房门口。一个自然是美蒂尔，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礼裙的倩影，一条硕大的白色黑条纹尾巴慢悠悠地晃悠着，显露出主人心情的愉悦。 尽管我尚未看到她的正脸，心中却已然猜出她是谁——卡特兰斯家族的大小姐，斯黛拉。 美蒂尔似乎是在向斯黛拉道晚安，只见斯黛拉耳朵抖了抖，双手攀上美蒂尔的肩膀，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进近，然后踮起脚尖，伏在美蒂尔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美蒂尔便露出一抹微笑，温柔地看向她。 随后斯黛拉收回双手，拢了拢发髻，转身带着侍女离开了。 而我终于瞥见了这个传说中美艳惊人的祭司家族的大小姐的正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美蒂尔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这样一位女性呢？ 美蒂尔出神地望着斯黛拉离开的方向，我便知道觉得他不喜欢斯黛拉完全是我的错觉。 不知为何，我犹疑着是否要回房间。走过去难免要和他寒暄两句，可现在我并不想和他说话。 然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美蒂尔已经回过神，看到了躲在柱子后的我，便笑着向我走了过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刚刚看到了？” 我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心中紧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尴尬。 “嗯，我刚过来，只看到她离开。她是一位魅力非凡的女性。”我礼貌地夸赞，当然话语中的赞扬也是真诚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他注视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发出一阵幽光。 “毫无疑问。”我点点头，往房间走去。 随后他转移了话题，与我同行：“你去哪了？” “就出去逛了一会儿，白天睡太久了。” “那……你有碰上维根斯坦将军吗？” 我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便答道：“远远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别和他单独相处。你知道，他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好感。”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推开房间门，转身看着他，“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我有些累了。”说着，我就准备关上门。 美蒂尔突然伸手抵住了门，低头盯着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休息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说着，他伸出手要来摸我的额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 “真的没什么。没有发烧。” “伊莱克斯，看着我。”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不情愿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他那双眼睛中满是刺眼的担忧。 “刚刚你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因为什么呢？如果是那些士兵的闲言碎语，我自认无法让我烦扰。谣言，怀疑，猜忌，士兵，人类，兽人，维根斯坦，斯黛拉，美蒂尔……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一瞬间在我脑海中掠过，我找不出任何烦扰的源头。也许，只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而我生病了，恰好比较敏感罢了。 我是这样想的，可我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出口的语气如此不耐烦，令我自己都吃惊。 美蒂尔一脸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不耐烦。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捂住额头道：“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累了……你知道，生病的人总是更敏感……” 毫无逻辑地解释了一通，一股深深的疲倦吞噬了我，我疲惫地看向美蒂尔，叹气道：“你不觉得以我们两人的立场，现在这样相处有些越界了吗？” 他静静地站在门前，乌云遮掩，挡住了如水月光，我看不清他晦暗的面庞，只感觉他在凝视着我。 我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仿佛一个世纪的沉默后，他开了口。 “所以呢？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相处？把你关起来，像对待其他俘虏那样严刑拷打，从你嘴里套情报？”他淡淡地回应了我的问题，语气平静，我却总觉得压抑。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攥得紧紧的，甚至让我感到疼痛。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被我粗暴对待的话，你心里会好受些？” “……” “伊莱克斯，你自己也明白吧，这样的想法多么虚伪。”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无法从他手中挣脱。 “如果你心里真的在为他们着想，根本无需任何浮于表面的证明。” 他完全看透了我。 这样的想法使我脱力，心里却又升起诡异的喜悦——他懂我。 “而我完全相信，你的的确确在为他们着想，从你与我交谈的话语中我可以感受出来，你对那些人类的确怀有坚定的责任感。”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慰。 不知他的哪句话触动了我，我回想起过去这两个月的一切遭遇。想起刚被抓住时，兽人的敌意和不屑，想起答应美蒂尔为兽人治疗后遭遇的种种阻碍和欺压，想起那些兽人不怀好意的污秽言语，想起来自于同族的质疑和猜忌。而美蒂尔，现在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我仇人的儿子，一直支持着我。尽管他的确利用了我，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出于无奈。他从来没有有意伤害过我。 想到这一切，我感到鼻头一酸，喉咙也有些哽咽，全身开始微微颤抖。 美蒂尔放开了紧紧抓住我的手，继而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拥入怀中，我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感受到了他有力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再说话，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安慰。我明白他拥抱的含义，我感受到了他的理解，于是我相信在这一刻，我可以依靠这个人。 我静静地贴在他胸口放空了一会儿，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抚摸了我的头，怕惊吵到我一般低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别想。” 我贴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随后感觉到了他轻笑的气音，我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正温柔地看向我，一如他之前看向斯黛拉的眼神。 我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他，感到热度爬上脸颊，将他推出门外，急促地说了一句“晚安”，便“嘭”地关上了门。 我背贴着门，听到了门外他夹着笑意的放松的叹气声。 那一夜如他所言，我睡得安稳无梦。
第21章 第二天清晨醒来，我才回过神，意识到了昨晚的失态。我竟然在美蒂尔面前展现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是大忌。同时，我感到难言的尴尬，很想从此不要见到他。 幸而美蒂尔似乎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一整天都没有和他碰面。 不过白天时斯黛拉来找美蒂尔，状若无意地问过我的情况，而守卫显然提前得到了美蒂尔的命令，拒绝了斯黛拉见我的要求。 我想，也许她是顺带问问我的情况，又或许，来找美蒂尔才是幌子，她的真正目的是见我？ 想到昨晚美蒂尔让我不要与维根斯坦单独相处的告诫，斯黛拉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他是怕我与这两个在兽人中位高权重的人见面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吗？还是另有忧虑呢？我不是很了解这两个人的情况，如果有交谈的机会，我应该会把握住，但也必须保持警惕。 休息一整天后我已经基本恢复健康。美蒂尔似乎一直没有回来过，直到我睡着也没听到他回来的响动。 第二天我再次前往收押俘虏的宅院，这一次他们对我的态度又恭敬起来，并担忧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只能说双方正在谈判，还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日。 这样一想我其实并不十分了解谈判的进度，所有进展的消息都是美蒂尔告诉我的。万一他对我有所隐瞒呢？又或者谈判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顺利？还是说他争取停战讲和不过是对我说出的谎话，只是为了安抚我这个俘虏？ 想多了之后我不禁满腹疑虑，急于找到美蒂尔，要让他对我说出实话。我已经下定决心，必要时准备威胁他。 可他就像知道了我心中所想一样，接下来好几天我都没有见过他，偶尔远远看到，他也总是被众人环绕，很忙碌的样子，让我无法上前询问。 我夜晚总是睡前等着他回来，可每次睡着了也没看见他。明明以前我没找他，他自己也会来找我。我想，他一定是故意躲着我。可是为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情尴尬的是我才对。 不管怎样，既然他不见我，我只能主动出击。我找到了达芙妮，告诉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美蒂尔谈。 “我会替你转告的。”她这样说了一句，似乎就急于离开。 “他最近在干什么？看上去很忙碌。” “殿下一直都这么忙。”她答道。 “可是……之前我经常能见到他。” 达芙妮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叉起腰，气呼呼地对我说道：“笨蛋，那是殿下抽空去见你。他说不能让我们尊贵的客人感到受冷落。我告诉你，你可别因为殿下这么贴心就对他图谋不轨。殿下和斯黛拉小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对于她过分强大的脑补能力表示无奈。 她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不觉得作为敌人，你们的相处有些过从甚密了吗？一定是你在粘着殿下！” ……准确地说是他主动来找我。当然这句话我不可能告诉达芙妮，以免她又嚷嚷起来。但我想她说的有道理，正如我那天晚上对美蒂尔说的一样，我们的关系有些越界了，连达芙妮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看出来了，更别提其他人了。这样对于双方的部下都有不好的影响，很可能流言四起。也许他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这几天才和我疏远的？ 这样一想，我觉得很有道理，拜托达芙妮要转告我的话后就离开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那天的风车边，看着风车巨大的扇叶一如既往的旋转，我感到有什么变化了。 “拉波尔德阁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我听见两个监视我的士兵齐声道：“将军！” 我心下一沉，转身看向来人，果然是维根斯坦。他仍旧穿着军装，身姿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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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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