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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四百阶、五百阶…… 到达五百阶时，压力已如小山压顶。裴听澜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脚步开始沉重。他回头望去，身后只剩下不到千人。 不能停。他心中默念，咬紧牙关。 六百阶、七百阶… 到达七百阶时，压力不仅来自身体，更来自心神。幻象丛生，心魔暗伏。裴听澜眼前闪过养母病逝的场景，闪过被人欺凌的画面，闪过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放弃吧……你本就资质低劣，何苦挣扎？” “五灵根的废物，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这样的蝼蚁，不配修仙！” 心魔低语在耳边回荡，裴听澜眼神却越发清明。 “我答应过娘亲……要修仙问道……” “资质低劣又如何？天道酬勤，我不信命！” “蝼蚁尚有登天之志，我裴听澜，绝不认输！” 他一步一阶，步伐虽慢，却稳如磐石。汗水浸透破旧衣衫，在石阶上留下深色水印。 八百阶、八百五十阶、九百阶… 到达九百阶时，石阶上只剩寥寥数十人。每个人都举步维艰，面容扭曲。裴听澜嘴唇咬出血痕，双腿颤抖，却仍向上攀登。 九百五十阶、九百八十阶、九百九十阶…… 最后九阶，压力达到顶峰。裴听澜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上爬。 九百九十一、九百九十二……九百九十九！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在脚下，裴听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他成功了，登顶问心路！ 环顾四周，登顶者不过七人。其余六人皆衣着光鲜，气息匀称，显然出身不凡且有宝物护身。只有他，一身破烂，狼狈不堪。 但无人敢轻视他。问心路上，外物帮助有限，最终靠的是自身心性意志。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心性之坚，令人动容。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先前那中年修士再次出现，眼中掠过赞赏，“休息半个时辰，进行第二关测灵根。” --- 与此同时，天衍剑宗主峰观云台上，各峰峰主及长老凭栏而立，俯瞰问心路。 “这一届倒有几个好苗子。”掌门陆清衡颔首，“尤其是登顶那七人，心性皆属上乘。” “那个衣衫破烂的少年，竟是唯一靠自身意志登顶的。”三师兄楚凌霄摸着下巴，“有意思，其他六人多多少少用了护身法宝。” “小八，你可有看中的？”二师姐苏墨染温柔看向身侧的沈临熙。 沈临熙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流云纹法袍，头戴玉冠，腰系青鸾佩，端的是仙姿玉骨，飘逸出尘。他努力板着小脸，想做出威严模样，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好奇。 “我……我再看看。”沈临熙目光扫过问心路顶的七人，最后停留在裴听澜身上。 那少年狼狈极了，衣服破烂，满身泥污，可那双眼睛……沈临熙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荒野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幼狼，脆弱又坚韧。 不知为何，他心里微微一动。 “测灵根开始了。”五师兄秦越道。 --- 问心路顶，七人面前各摆着一块测灵石。只需将手放上，便会显示灵根属性和纯度。 第一个锦衣少年上前，手按灵石。灵石光芒大盛，浮现青、蓝两色。 “双灵根，木水相生，纯度七成，良才！” 少年面露得意，退到一旁。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人依次上前，皆是双灵根或三灵根，纯度六到八成不等，引起阵阵赞叹。 第六人是位紫衣少女，手按灵石，刺目金光冲天而起！ “天哪！单金灵根，纯度九成！” “变异灵根！百年难得一见！” 全场哗然，连观云台上的峰主们都坐直了身体。 紫衣少女矜持一笑，退到一旁，目光扫过尚未测试的裴听澜，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终于轮到裴听澜。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他平静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灵石微微一亮，浮现出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黯淡微弱，杂乱无章。 “五…五灵根？纯度…三成？” 负责测试的弟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问心路登顶者，竟是修仙界最差的伪灵根？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窃窃私语响起。 “五灵根？开什么玩笑！” “这等资质，居然登顶问心路？” “可惜了，心性再好，资质太差，成就有限啊……” 紫衣少女轻笑出声，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裴听澜收回手，面色平静。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当众目睽睽之下被宣判“资质低劣”，心中还是不免刺痛。 “第二关结束。”中年修士深深看了裴听澜一眼，“现在进行第三关，各峰择徒。” 话音刚落，观云台上飞下数道流光，化作各峰峰主及长老。 “赵灵儿，单金灵根，可愿入我凌云峰？”一位长老率先开口，目标正是那紫衣少女。 赵灵儿盈盈一拜：“弟子愿意。” 接着，其他几位登顶者也陆续被各峰争抢，很快都有了归属。唯独裴听澜，孤零零站在原地，无人问津。 资质决定上限，这是修仙界铁律。五灵根，注定了修炼缓慢，终生难有大成。纵使心性再佳，也不值得投入资源培养。 裴听澜垂下眼睑，袖中拳头紧握。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你，可愿拜我为师？” 裴听澜猛然抬头。 只见一位白衣仙君立于面前，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容颜精致如画，气质清华如月。他微微仰着下巴，努力做出威严模样，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四目相对瞬间，裴听澜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天上的月亮，清冷皎洁，可望不可及。仙君身后，数位气息强大的修士站立，皆面带宠溺无奈的笑容。 “小师叔，您确定要收他？”一位女修轻声问道，“他可是五灵根……” “我确定！”沈临熙坚定道，又看向裴听澜，“你可愿意？” 裴听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弟子……资质低劣，恐辱没仙君。” “问心路九百九十九阶你都上来了，心性远胜常人，何谈辱没？”沈临熙认真道，“我是云渺峰峰主沈临熙，道号云渺。你若愿意，便是我首徒。” 云渺仙君！那个十八岁结丹，天衍剑宗最年轻的峰主！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谁也没想到，这位备受宠爱的云渺仙君，竟会收一个五灵根弟子！ 裴听澜看着沈临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轻视或怜悯，只有真诚的邀请。他缓缓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 “弟子裴听澜，拜见师尊！” 沈临熙眼睛一亮，忙扶他起来：“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云渺峰的人了！” 他转身，对身后几位师兄师姐扬起灿烂笑容：“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我有徒弟了！” 几位峰主相视一笑，陆清衡上前，对裴听澜温声道：“既入云渺峰，便是我天衍剑宗亲传弟子。望你勤勉修行，尊师重道。” “弟子谨记。”裴听澜恭敬道。 “小八心性单纯，你既是他的首徒，要多担待些。”二师姐苏墨染柔声叮嘱，“他若任性，你多让让他。” 裴听澜怔了怔，看向自家师尊。沈临熙正眉眼弯弯，笑得像得了糖的孩子，哪有半分仙君威严？ “弟子明白。”裴听澜低头，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好了，带你徒弟回云渺峰吧。”三师兄楚凌霄笑道，“拜师礼什么的，我们稍后送去。” 沈临熙开心地拉住裴听澜的手：“走，为师带你回家！” 手被温热柔软的掌心包裹，裴听澜身体一僵，耳尖微微泛红。他任由沈临熙拉着，在众人羡慕、惊讶、不解的目光中，御剑而起，飞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风中传来师徒二人的对话： “师尊，弟子身上脏…” “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云渺峰有温泉，可舒服了！” “弟子资质差，恐让师尊失望…” “谁说的？我沈临熙的徒弟，定是最好的！” 裴听澜侧头，看着身旁神采飞扬的白衣仙君，心中某个坚硬角落，悄然融化。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师尊了。
第3章 师尊好香 云渺峰清音阁后的温泉池雾气氤氲。 裴听澜浸在温热泉水中，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掉三年来的污垢与疲惫。他本就生得眉目清俊，只是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过于瘦削，此刻洗去尘垢，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竟有几分清秀出尘之感。 池边叠放着一套崭新的亲传弟子服，月白衣料上用银线绣着云纹，触手柔软光滑。这是沈临熙方才塞给他的：“你先穿这个，明日再让执事堂多给你做几身。” 裴听澜穿上弟子服，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更显单薄。他束好腰带，走出浴房时，外面天色已暗，乌云沉沉压在山头。 “洗好了？”沈临熙正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摆弄一个玉简，闻声抬头，眼睛一亮，“呀，还挺好看的嘛！” 裴听澜耳根微红，垂下头：“谢师尊夸奖。” “过来坐。”沈临熙拍拍身边的位置，“我给你讲讲咱们云渺峰的情况。” 裴听澜依言坐下，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沈临熙身上有淡淡冷香，似雪后梅花，清冽干净。 “云渺峰呢，是咱们天衍剑宗七主峰之一，因终年积雪、云雾缭绕而得名。”沈临熙兴致勃勃地介绍，“峰上除了你我，还有八名外门弟子负责日常洒扫，两名杂役弟子管理药园，不过他们都住在半山腰的别院，不常上来。” “清音阁是我的住处，东厢房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那儿。西边是藏书楼，北边是炼丹房和炼器室，南边是练剑坪。” 沈临熙说着，将手中玉简递给裴听澜：“这是天衍剑宗的基础心法《清心诀》，还有门规戒律。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裴听澜恭敬接过，玉简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师尊，弟子……”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弟子资质低劣，恐浪费师尊心血。” 沈临熙歪头看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我问你，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五灵根，无任何修炼基础，却登顶问心路九百九十九阶。”沈临熙认真道，“你可知道，天衍剑宗立派千年，能做到这点的不过十人。那九人后来最低成就也是元婴真君，其中三人更是飞升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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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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